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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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懿花也不客氣了,她的確需要物資,眼下沒有可推脫的餘地,日後給慕雪做事把這些都還上就是了。
魯懿花扯過屏風上的裘袍,又拿了兩錠金元寶,正要離去時,慕雪忽然道:“你那一身軍中武功莫要隨意洩露,否則容易惹來殺身之禍。”
“謝慕姑娘提醒,我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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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枝丫盡數光裸,直直伸向灰白天幕,殘留的枯葉在風中簌簌而落,堆在青石路上,如散亂的思緒。
葉芮已經趴了半個月,也並非沒有醒過,只是那隻是醒來幾息時間,又再次暈了過去。
日曦給葉芮的背,臀部和大腿上藥,上面的傷痕不規律,如同皺巴巴的紙,讓人看了心驚。上面的傷痕呈黑褐色,大片大片的淤青未散,好在這個人及時用內力護住了筋骨,這才沒有骨裂致殘。
然而,葉芮受刑時本就有傷在身,一路趕回受了風寒。後來又受了重傷,邪寒入體,傷上加病,元氣大傷,高熱反覆,竟是半個月都沒能完全清醒過來。
還記得葉芮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口氣了,整個後背血肉模煳的,血和衣衫根本分不開,日曦硬是給她塞了幾顆救命的藥丸把人救了回來。之後就是漫長日復一日的救治,葉芮的傷都在身後,亦不能平躺,日曦一開始還熬了幾個大夜,就怕葉芮氣沒喘過來。
“她今日如何?”
謝聽瀾剛下朝便趕了過來,身上的朝服都沒有褪下,急急忙忙來到床邊看一眼,看看那人有沒有睜開眼。
“還是老樣子,不過今日未曾發高熱,算是個好訊息。”
日曦剛上完藥,正給葉芮合攏衣衫。每日早晨都是她給葉芮上藥,其後的時間都是謝聽瀾自己來,躺著的人憔悴,站著的那個人也不見得有多少活氣。
本來冬日就難熬,謝聽瀾這段時間總是休息不好,有時間就會來看看葉芮,照顧葉芮,不止身軀比以前消瘦,連臉色也如同女鬼,毫無血色。
若非宮音徵給謝聽瀾運功調理身子,怕是謝聽瀾早就遭不住,日曦又要多照顧一個人了。
葉芮被揹回來的第二天,慕雪就差人來過,那風韻猶存的院使一改平日八面玲瓏的模樣,一來便噼頭蓋臉地對謝聽瀾一頓數落,還想把葉芮接到煙雨樓去照顧。
謝聽瀾那時候又發了一次火,言語威脅把院使趕走了,甚至威脅若是她們敢再來謝府,她不介意把煙雨樓查封了。
謝聽瀾自然有權利查封煙雨樓,只是這背後牽扯了太多人的利益,謝聽瀾這句話也不過是說一說。然而,日曦認為這也是謝聽瀾失去分寸的體現,人人懼怕的謝相,又何時說過這般賭氣的話?
日曦明白謝聽瀾那麼做的原因,可行軍杖這可是會要命的,謝聽瀾又何必做到如此不留餘地?若那唐言沒有為葉芮求情,那麼葉芮會不會就死在軍杖之下?
謝聽瀾又有什麼憑藉知道葉芮能夠撐下來,又如何知道淵帝會減刑?
這些日曦都不敢問,這日曦更加明白了謝聽瀾所行之道容不下旁的感情,註定了孤獨。
日曦離開了房間,安靜的房內只有謝聽瀾和葉芮二人。葉芮的唿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一樣,可她胸口的每一次起伏都讓謝聽瀾覺得慶幸又愧疚。
冰涼的指落到葉芮的頰邊,把青絲撩到耳後,謝聽瀾呢喃著:“你會恨我嗎?”
謝聽瀾想起那日被揹回來的人,那沾滿衣服的鮮紅,唿吸不禁急促了一些,臉色好似又白了幾分。
“可我不得不這麼做,否則你真的會死。”
謝聽瀾想起赫連韶華那封信送到自己手上時,自己的無助與害怕。她已經許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若說淵帝這麼多年來最精準的一次打擊,那定然就是這次了。
在朝堂上責罰葉芮的每一字每一句謝聽瀾都還記得,那是她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的剋制與演技。
在魑魅魍魎面前,多一絲情緒都是萬般罪過。
作者有話說:來了!我來發刀子了!
閨蜜的婚禮籌備還在進行中,我還是很忙,評論之後會一一回復,愛你們![紅心][紅心]
第51章
喂, 你還不醒來嗎?再不醒來下一個主線任務就要逾期了,那你以前就白乾了!
葉芮一聽,心跳突然突突突地飛快,用力地睜開了眼, 腦子裡都是剛才胡圖那熟悉的電子聲。
白乾不行!絕對不行!
葉芮掙扎醒過來, 眼皮很重,可是聽到身邊人的聲音時, 她就更清醒了些。
“葉芮, 葉芮……!”
謝聽瀾緊緊抓住葉芮的手,見葉芮的眼皮在動, 長睫在顫, 眼皮微掀, 似乎真的要醒過來了!
胡圖:【果然要我放大招才行,不然你都不知道要多久才振作起來。】
葉芮意識是清醒的, 就是身體動彈不得, 就連掀開眼皮都吃力,用嘴懟不了胡圖, 那用腦中謎之音去懟還是可以的。
葉芮:【都過多久了,你怎麼就不叫叫我!】
胡圖:【我叫了啊!你都沒醒……等等,額……原來我一直忘記開麥,難怪叫了你那麼多次都不醒。】
葉芮用力地睜開了眼,這是氣的,氣醒的!
唔……我的胸!
葉芮一激動就想喘氣,可是感覺自己的胸像是被什麼壓住,等她稍稍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一直是趴著的。
壓住自己的胸的就是自己。
“葉芮?”
謝聽瀾的指有些顫抖,卻又不敢碰葉芮, 即便知道這個人動都動不了,卻還是怕她會避開自己的觸碰。
“唔……疼。”
哪哪兒都疼,好像太久沒有動過了,全身的關節都生鏽了一樣,尤其後背一陣陣刺痛的,被密密麻麻的針刺一樣。
正巧這個時候日曦端水進來,見葉芮醒了,水盆砰的一下放到了桌上,灑出了不少。然後她急切地來到床邊,跟著謝聽瀾輕輕地喊著她的名字。
“我,疼。”
葉芮感覺自己的喉嚨也像是被刀片割了一樣,一說話就疼得要命,可是不說話又不能讓她們知道自己怎麼樣了。
謝聽瀾和日曦二人合力把葉芮翻過來,背部才碰到床榻,葉芮五官瞬間皺巴起來。
疼得我想喊媽媽,可是喉嚨也疼,喊不出來!
胡圖:【此時此刻我想笑怎麼辦?】
葉芮:【我勸你忍住!】
謝聽瀾也顧不得心裡那小心翼翼的心思,她把葉芮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並道:“日曦,去取水來。”
“是,大人。”
日曦取了杯溫水,謝聽瀾喂著葉芮慢慢喝下去,從唇邊流下來的水都被謝聽瀾細心地擦了去。
喝著水,葉芮也覺得自己的喉嚨疼得像被刀割一樣,好在喝完後就好了些,她道:“我睡了多久?”
葉芮對此一點概念都沒有,之前暈過去還會做夢,可這次她是真的完全失去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中,就跟死了一樣,就連她的聰明系統也忘記開麥把自己叫起來。
胡圖:【……】
“半個月有餘。”
日曦拿起葉芮的手,給她把脈,脈象平穩中帶點虛浮,那是受了傷的正常跡象,人醒過來便一切都好。
半個月……躺了半個月,之前發生什麼來著,啊!對,被打板子!還是謝聽瀾建的議!
思緒回攏,很多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聞著包圍著她的冷香,葉芮的心情突然就沉了下來。
葉芮自然知道她要與自己撇清關係,是為了保全彼此,可是這種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若真是二十軍杖打下來,恐怕她的氣都等不到銀月來背自己,她是希望自己死,除了自己這個擋道者嗎?
葉芮皺著眉,頭一陣昏眩,渾身都沒什麼力氣,可是又餓得慌:“日曦,我餓。”
“好,我去讓林嬸準備些。”
日曦聽到葉芮有胃口,作為醫者也好,作為朋友同伴也好,這都是大大的好事,想也不想,馬上離開去了廚房。
房內就只剩下謝聽瀾與葉芮二人,沉默似乎是時間最好的過度,她們再說些什麼,好像都只會撕開傷口。
日曦離開後,葉芮便沒有再說話,謝聽瀾便已經明瞭,只是她又不捨就這麼離去,便道:“至少等到日曦回來,她回來,我自會離去。”
葉芮心裡有怨,謝聽瀾明白,也正是明白,所以她才會放低了姿態。
“我於你來說,是個麻煩,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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