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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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燭影晃動一瞬,並沒有聽見謝聽瀾說‘進來’,她親自來開的門。
二人就站在門口相望,寒風吹動了二人的衣袂,那白色的衣衫又再糾纏到一起,可在彼此的眼裡,她們的距離又何止那兩步?
面對著謝聽瀾的冷香,面對著她略顯疲憊的眉眼和有些無措的神色,葉芮的心又開始發疼。像有刀子一下一下地戳動著她的心尖,葉芮就這麼忍著痛伸手觸碰謝聽瀾的臉頰。
自己的臉是冷的,她的指尖也是冷的,謝聽瀾有那麼一刻的恍惚,以為眼前的人是風雪化作的妖精,那並非她熟悉的溫度。
“謝聽瀾。”
葉芮喚她一聲,一步踏出,便把人逼入書房之中,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摟進懷中。謝聽瀾沒有料到葉芮會抱自己,她撞了滿懷的風雪,掉入她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懷抱之中。
“你……”
謝聽瀾沒有掙扎,手輕輕搭在葉芮的腰側,縱她平日巧舌如簧,如今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不知道葉芮此時此刻在想什麼。
算無遺策,她又怎麼可能算無遺策,在愛情裡面她總是走錯算錯,步步皆錯。
“謝聽瀾,我們只求今朝。”
葉芮反手把門關上,一手摟住謝聽瀾的腰,一手覆上那張過於完美卻又病態的臉。
謝聽瀾的眼角微微泛紅,不捨放開葉芮的懷抱,當葉芮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她閉上眼承受,就像去赴一場跨越山海的愛戀。紅唇與舌尖糾纏,葉芮的吮吸與輕咬讓謝聽瀾不可抑制地顫抖。
好喜歡……
好喜歡葉芮……
可偏偏她一個字都不能告訴她。
葉芮稍微拉開距離,不知不覺間謝聽瀾已經坐在了那處理公務的書桌之上。她雙手拉住葉芮的脖子,指尖緊緊扣住葉芮,生怕她就此離開。
“這裡是書房……”
謝聽瀾的紅唇有些紅腫,她底下的那些公文像是一雙雙眼睛在審判她此刻的慾望。葉芮不管不顧地又再次親了上去,此次的親吻帶著怒意,像是懲罰,不許謝聽瀾說話,亦不許她看其他的事。
謝聽瀾被吻得吃痛,可她已經不吭聲,只是皺了皺眉,在衣衫散落之際,她低頭去看,發現葉芮的手沾了月華一般凜凜如水。謝聽瀾臉色泛紅,胡亂地抓住書桌上的東西,正好抓到的是那根狼毫。
謝聽瀾的五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葉芮的手已經在晃動,她低頭看了看,唯一讓自己支撐住的,可她不能在書桌上躺下,坐著,就算坐著都是一種極致的快樂。
不知何時,謝聽瀾的雙腿環著葉芮的腰肢,手中狼毫啪嗒折斷,斷裂處稍稍劃破了她的掌心,伴隨著那巔峰的極樂,謝聽瀾毫不猶豫咬在了葉芮的肩膀上。
可那餘韻未散,謝聽瀾又感覺到那幾乎把自己全身燒燬的快樂襲來。
“不要了……”
謝聽瀾求饒,她太累了,實在是不行了。
“要的,謝聽瀾,我想要。”
葉芮把頭埋在謝聽瀾的肩頸之中,輕輕含住謝聽瀾脖子上那細嫩的肌膚,低聲道:“謝聽瀾,你快樂嗎?”
“唔……”
謝聽瀾喘了口氣,就連語氣都帶了幾分潮溼纏綿,她道:“為何不進來,我想你進來。”
“噓……”
葉芮轉而輕咬住她的唇,低聲道:“卿心光華似玉珠。”
葉芮藏住的淚始終沒有落下,在謝聽瀾劇烈的顫抖中,她咬住了謝聽瀾的耳垂,沒有把下一句話說出來。
奈何不繫吾生途。
謝聽瀾,祝你願景大成,世道如你所願,願你所行之道,開滿鮮花,燦若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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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夜色正濃,大街小巷都靜悄悄的,唯有東風街依舊熱鬧。穿著光鮮的男人手裡掐著酒罈子,搖搖晃晃地在街上走,醉意朦朧,像陷入一場醒不來的美夢。
東風街依舊有人三五成群地在街邊酒鋪喝酒高歌,這個地方好像從來不會休息,永遠有人醒著。
一眼望去,東風街燈火萬丈,尤其煙雨樓,三層樓宇皆明亮,流蘇飛舞,燈籠曖昧,像是一座仙樓。
一人行色匆匆地走入煙雨樓,守衛見來者是女人,本想攔住,可卻被她一掌推開,恍惚間可見帷帽之下那熟悉的臉蛋。
是她?
守衛沒有把葉芮攔住,葉芮迎著寒風,快速地走入了那個彷彿連燈光都閃耀著黃金顏色的地方。美酒的味道,胭脂水粉的味道,美食的香氣,各種氣味糅合在一起,這便是用金錢堆砌起來,煙雨樓獨特的味道。
葉芮剛跨入門檻,本來背對著大門的院使馬上轉過頭來,手上巾帕往葉芮胸口一拍,滿臉堆笑地開口:“哎喲,這位客……是你?”
院使一臉錯愕,沒想到葉芮會在這個時辰出現,簡直活久見了。如今大廳里人聲沸揚,姑娘們歪歪斜斜地跟男人互相依靠,眉來眼去,在作一場關乎愛情的虛假戲碼。
鶯聲燕語,金樽交錯,羅綺紛飛,葉芮不得不收回眼神,畢竟還有一些她不付費不能看的畫面。
“我要見慕雪。”
葉芮說明來意,院使白了葉芮一眼,嗔道:“你怎麼老是來找老闆,莫不是對我們老闆見色起意?”
葉芮可沒有跟院使打趣的心情,她的沉默讓院使斂起了嬉笑,並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跟上來。
見院使把一個姑娘帶上樓,有些醉得不清地也大著膽子道:“哎呀,是新來的姑娘嗎?怎麼就不介紹一下?”
一句話惹來其他人的鬨笑,院使一個回身冷眼,這可把剛才說話的男人嚇得一句話都不敢再說,就連鬨笑也瞬間停了下來。葉芮有些驚訝,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院使還有這樣的威懾力,且見她剛才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武功恐怕不弱。
煙雨樓,臥虎藏龍。
上到三樓,院使請示慕雪之後,便讓葉芮進去,自己則急急忙忙地回到樓下招唿客人,跟剛才那一眼的威脅判若兩人。
進去之後,慕雪就坐在窗邊的書桌上打著算盤,一手壓著帳本,正忙著計算。空氣裡只有噼噼啪啪算盤珠子的聲音,然後慕雪把手壓在算盤上,道:“你這個時辰來找我,一定有重要的事,莫非是那病秧子活不成了?”
慕雪調笑了一聲,扭頭看向帶著帷帽的人,那人默不作聲讓慕雪斂起了笑容。
“你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
過了幾息,葉芮才開口,並把自己的帷帽隨意摘了下來,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慕雪見葉芮臉色憔悴蒼白,眼角還一片紅腫,便問:“你來是為了什麼事?”
慕雪合上帳本,轉過身雙腿交疊起來,似乎已經準備好認真聆聽葉芮說話。
“我要跟你做第二個交易,但我有一個條件。”
葉芮說完後,慕雪眼神一亮,可隨之而來的便是複雜的思緒,心裡暗道:看來她與謝聽瀾是鬧翻了,可鬧翻了還惦記著她,這個人真是傻得可以。
“你先說說是什麼條件。”
慕雪唇角微勾,覺得葉芮真的不適合做商人,在救人命的交換條件之下,她居然還敢提條件?
也好在自己菩薩心腸,否則還真能讓她立刻就滾。
“我不想留在京城,越偏遠越好,如果能讓我做更有意義的事,那就更好了。”
來的時候葉芮想了很多,她絕不會再留在京城的,也不想回山上,她想到一個謝聽瀾找不到的地方。
“有意義?比如呢?”
慕雪依舊耐心,終於換了這個人了,她自然是比任何時候都有耐心。
“不知道……”
葉芮想到謝聽瀾的願景,她也想完成,在謝聽瀾看不到的地方盡一份心力。
“不過我……不想待在青樓裡,你也說了我不會做生意,我一時之間也沒有主意。”
慕雪見葉芮有些無措的模樣,當下只是笑了笑,道:“我也不是隻會做生意,我有一個好差事要給你,不過很可能會送命的,你做不做?”
“是什麼?”
葉芮問,莫非是要自己去殺人?
“去青州城當兵,為大燕守邊疆,可願?”
慕雪說的每一個字都出乎葉芮的意料之外,當她回過神來,才問:“青州城的兵與你是什麼關係?”
沒有利益的事,慕雪會做嗎?
“這與你無關,你只需要告訴我願或不願。”
葉芮想了想,頷首應下:“願。”
既能離開京城,又能做更有意義的事,那豈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慕雪彎唇笑了笑,朝著葉芮走來,道:“不過我聽你話裡,剛才似乎很看不起我青樓的生意?”
葉芮不做聲,雖說這裡的姑娘沒有偷沒有搶,都是靠自己賺的錢,可就怕她們是身不由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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