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黎靠在指揮室的椅背上，看著星艦的天花板沉默了幾秒。

“你打算怎麼安排？”

“B計劃。軍演第二階段直接改成實戰演練，目標地點定在秘境入口周邊。讓參演部隊在靈氣環境下進行適應性訓練，順便幫我們封鎖外圍，我們倆進去找到諾蘭·亞斯。”

軍演第一階段的收尾工作還沒完全結束，墨裡德的指令就下來了。

開啟B計劃。

軍演基地嘈雜的人聲和機甲引擎的低鳴，剛結束第一階段拉練計程車兵們還在陸續歸隊，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時間很緊，諾蘭·亞斯逃進秘境之後，墨裡德調動了血脈連結查到了他的位置。

結果不太樂觀，秘境入口不止一個。

諾蘭·亞斯在過去的時間裡把秘境節點散佈在了這個星球的隱蔽位置，每個節點都有可能成為他的藏身處。

如果按照常規的清理速度逐個排查，排查到一半他就能緩過氣來。

不能給他喘息的餘地。

所以墨裡德拍了板，直接把軍演最後一階段拉過來，用實戰代替演練。

李高軒是第一個憋不住問的。他剛從機甲上跳下來，頭盔還沒摘，氣喘吁吁地走進指揮帳，把夏白黎堵在戰術桌前：“團長，B計劃是什麼？我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顧淡月跟在他後面進來，手裡拿著第一階段的資料板。她也看向夏白黎，沒開口，但眼神裡是同一個問題。

夏白黎看了他們兩個一眼，不急不緩地擰開水壺喝了一口。“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他把水壺擱回桌上，“第一階段的勝負出來了嗎？”

顧淡月把資料板遞過去。“藍隊贏了。我們軍團和第六軍團合作，在最後時間裡搶佔了第四面旗，積分剛好反超紅隊。”

夏白黎點點頭，把資料板翻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打得不錯，你們這段時間也辛苦了。”

他把資料板還給顧淡月，站了起來，“B計劃的具體內容，陛下會直接在直播間公佈。”

“直播間？”李高軒愣了一下。

“嗯。”夏白黎掀開帳簾，外面的燈光湧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全星系公開。”

墨裡德的演講時間安排在軍演基地的主控中心。

墨裡德出現在鏡頭前的時候，穿的還是那身軍裝。

他站在主控中心的中央，身後是軍演第一階段的戰況匯總資料，頭頂的全息投影把各軍團的旗幟

。

他的語氣和平時沒有太大區別，語速平穩，措辭簡潔，聽不出太多情緒。

“很抱歉事發突然，但軍演第一階段已經順利結束。”他停頓了一下，給大家一個反應的時間。

“接下來將迎來最後一個階段。在此之前，我想大家也知道了，研究院最近研究出了空間摺疊技術，以及一些超乎大家想象的事物即將出現。我在這裡提前說明這一點，一切等軍演結束后帝國會逐一給大家解釋清楚。”

他頓了頓，抬手在身側調出了一張全新的全息地圖。

地圖上標註的不是常規的軍演區域，而是一片標註為“未知能量場”的紅色區域，邊界模煳，像是活的一樣在緩慢蠕動。

“那麼，接下來請各位認真關注最後一階段的軍演。”

直播畫面切回了演播室的全景，但彈幕已經炸了。

【空間摺疊技術？？？之前直播的時候夏團長就提過，居然是真的？？】

【“超乎大家想象的事物”是什麼，皇帝陛下你倒是說清楚啊！！！】

【等等，最後階段的地圖怎麼長這樣？那不是常規演習區域吧？】

【那個紅色區域到底什麼東西，看著好滲人。】

墨裡德繼續說：“在這裡我先給各位打個預防針。接下來你們在直播畫面中看到的東西，可能會超出你們的想象。不必恐慌，一切都在帝國的掌控之中。”

等他演講結束，夏白黎把說了一句：“你倒是會一石二鳥。”

墨裡德笑了一聲。“不是二鳥。是三鳥。秘境節點裡殘留的寄生異形也要一併清理乾淨。他留下的爛攤子，讓他自己成為清理工具。”

最後一階段的軍演在當天夜裡正式啟動。

第一批部隊進入秘境節點的時候，直播畫面也跟著切了進去。

畫面傳回來的第一幀就讓整個星系的觀眾安靜了幾秒。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星球。

秘境的天空是暗紫色的，空氣裡飄著肉眼可見的光點，像懸浮的螢火，但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團高濃度的靈氣。

地面的植被和他們見過的任何植物都完全不同，有的樹幹會自己移動，有的花草在士兵經過的時候會突然收攏。

遠處有模煳的巨大影子在霧中晃動，看不清是什麼，但體型絕對超出了常規認知。

士兵們的反應是真實的。有人罵了一句“這什麼鬼地方”，有人迅速調整了機甲的感測器引數，有人愣了幾秒之後拔出了近戰武器。

彈幕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始瘋狂滾動。

【這是真實的嗎？不是特效？？】

【那個樹在自己動！！！樹在走路！！！】

【那個空氣中的光點是什麼東西，好美但是好詭異！】

【士兵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他們也在懵？】

【臥槽這個拉練也太硬核了吧，直接把人扔進異世界嗎？】

隨著部隊的深入，越來越多的畫面被傳了回來。

秘境裡的靈氣濃度遠超正常值，士兵們很快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發生變化。

有人在靈力高度集中的區域待了一段時間後，困擾了多年的精神力暴動症狀開始自行緩解。

有一個士兵在一次遭遇戰中被迫激發了獸化，獸化之後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指數直接跳了一個等級。

最轟動的一幕發生在軍演的第三天。

一個被標記為無精神力的後勤兵在秘境裡遭遇了一頭寄生異形。

他的戰鬥記錄儀被直播捕捉到，全程無剪輯。

他從異形口中搶下一塊高密度靈礦石的過程中，身體忽然爆發出了肉眼可見的靈力波動，是他自己身上湧出來的。

那個後勤兵自己都愣住了。他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靈石碎塊從他指縫裡掉下去，靈光在他掌心明明滅滅。

【我看錯了？？他不是無精神力者的後勤兵嗎？？】

【剛才那是靈力波動嗎？？是無精神力者釋放了靈力波動？？】

【他是把礦石的能量吸收了？還是觸發了什麼東西？】

【等等，也就是說，無精神力者在這個環境裡也能激發精神力？？】

【整個星系的底層人口有多少是無精神力者，這意味著什麼你們明白嗎？】

夏白黎坐在指揮帳裡看完了這段畫面。

整個星系都在沸騰。

接下來幾天裡，秘境裡的發現被一條接一條地確認。

高濃度靈氣環境可以顯著改善精神力暴動的症狀。特定能量場的刺激可以觸發獸化反應，包括那些原本被判定為不具備獸化潛質的人。

無精神力的身體只要經脈沒有被物理損壞，在靈氣灌輸下可以重新啟用靈力脈絡。

彈幕的情緒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向了某種集體性的亢奮。

【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後沒有無精神力者了？】

【不不不，不是所有人都能觸發，但是至少有了可能性。跨時代的那種。】

【研究院這是要寫進教科書裡的節奏啊。】

【我突然理解了墨裡德陛下說的“超乎想象的事物”是什麼意思……】

【我們似乎要進入一個新的時代了。一個更強勢的時代。】

與此同時，軍演的推進也沒有停下來。

夏白黎和墨裡德向諾蘭·亞斯最後的藏身處收縮包圍圈。

諾蘭·亞斯最後的秘境入口被鎖定在星球邊緣附近的一個礦星上。

星礦表面一片荒蕪，沒有人會想到在它的地下深處藏著一個運轉了數百年的大型秘法陣。

墨裡德和夏白黎他們確認了座標之後直接開了一個傳送通道，兩個人一前一後跨了進去。

礦星的內部被諾蘭·亞斯掏空了，和秘境融合在一塊。

諾蘭·亞斯那具進化失敗的騰蛇軀體已經被他自己改造過一遍，比之前膨脹了將近一倍，鱗片呈現不正常的黑色，邊緣翻卷著還在往外滲黏液。

他看到兩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再說廢話的力氣了。

夏白黎也沒有說廢話，他在諾蘭·亞斯張嘴的第一秒就展開空間屏障，封鎖了周圍所有的傳送出口。

墨裡德直接一個跳躍，上了他的騰蛇軀體，單手扣住鱗片的縫隙，靈力沿著手指灌進去，炸出一片金色的裂紋。

打鬥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諾蘭·亞斯的這具軀體雖然殘破，但他把自己剩餘的所有靈力都填了進去。

每一次甩尾都帶著砸穿地殼的力道，鱗片炸裂時飛濺出的黑血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凝成了毒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