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夏白黎聽了後默默鬆了口氣，還好能找到他的位置，要是讓他再逃走，那真是禍害遺千年。

隨後，兩個人都沉默了一瞬。

然後墨裡德從他肩上抬起頭，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手還搭在夏白黎肩上，借了個力。

“走吧。”

夏白黎抬頭看他。

“你不是說外面還在軍演嗎？”墨裡德看了一眼周圍，“等出去後把這裡封了。”

夏白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冰屑。他把墨裡德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

兩人一個閃身就到了地面上當。

等把這裡封住後，墨裡德忽然開口：“你跟我說說你還是靈魂碎片時期的事吧，我不知道的那些，你跟我說說。”

墨裡德知道自己需要掌握夏白黎所有經歷才能安心。

“嗯。”夏白黎看了他一眼，然後嗯了一聲。

“從頭說？”他問。

墨裡德點頭，“從頭說。”

“好。從頭說。你也要跟我說我離開後發生的事，不許隱瞞！”

兩人回到星艦，臥室裡。

洗完澡的墨裡德走向坐在沙發上的夏白黎。

因為之前意外發生的直播事件，現在星網上已經炸開了鍋。

夏白黎低著頭，看著光腦上的訊息，他先是安撫了他爸爸，並且跟他爸爸保證他父親一定會沒事的。

等他坐下後，夏白黎也沒有抬頭，墨裡德就這麼靠過去，聲音悶在夏白黎的肩窩裡，帶著還沒完全褪去的沙啞：“上一世，你的靈魂碎片離開之後，契約沒有徹底斷開。”

夏白黎的手指停在他後頸上。

墨裡德說：“斷斷續續的，我怎麼抓都抓不住。”

他停了停。

“我每天都試著重新接上那根線。一開始什麼都感應不到，後來偶爾能碰到一點。

非常微弱，像隔著整片星海看到的一點光，眨個眼就沒了。但我確確實實碰到了。

一次，兩次，到後來一個月能碰到一次，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夏白黎沒有說話，他只是把墨裡德的頭往自己肩上又按了按。

“然後呢。”

“然後我就開始拼命修煉，把所有的資源、時間、精力全部砸進去。突破到半神的時候，我們的契約連結終於穩定了一瞬。

我能定位你的位置，我感應到了你的靈魂，不在這個世界，不在任何已知的星域，隔著一層我打不破的東西。”

“那是世界壁。”夏白黎說。

“嗯。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你在另一邊，我還沒有能力過去。”墨裡德從夏白黎肩上抬起頭來，“等突破到神階之後，我的感知清晰了很多。能定位到你的方向，能感應到你的情緒。但我打不穿那層壁。”

他扯了一下嘴角。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知道你在那邊，聽到你在那邊，就是碰不到。像一個被鎖在門外面的人，門縫裡透光，門縫裡漏聲音，但門打不開。”

“然後你就這麼一直找？”夏白黎問。

墨裡德說，“嗯，把能撕開的空間裂隙都撕開看，後來我發現不是距離的問題，是世界介面的隔閡。你在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座標裡，跟我們的世界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他看著夏白黎。

第128章 地球

“你也知道，我到了那個世界叫地球。”夏白黎回看他，聲音很慢，像是在邊想邊說，“但我不記得具體是怎麼到的。”

墨裡德沒有插話，就這麼看著夏白黎的側臉。

夏白黎皺著眉頭想了很久。

“星門虛空崩塌的時候，我的身體確實碎在了空間裂隙裡。靈魂碎片被爆炸的衝擊波推出去，穿過了坍塌的空間通道，那個通道的另一頭連線著一個剛剛誕生的世界意識。”

“那是什麼。”墨裡德輕聲問。

夏白黎說，“那個世界意識剛誕生不久，地球天道剛剛甦醒。它很孤獨。”

“地球天道？”

“嗯。一個剛誕生的意識，還沒有任何造物的經驗，周圍一片混沌。它看著自己的世界開始靈氣復甦，慢慢成型新的世界。

它呆的地方沒有生命，沒有聲音，沒有一個可以和它說話的東西，它寂寞了很久。”

墨裡德看著他的側臉，唿吸放得很輕。

“然後它看到了我。”夏白黎說，“我的靈魂碎片飄進了它的世界邊界，能量很微弱，隨時都會消散。它把我撿了起來。”

他頓了一下。

“它只是看到了一團在動的東西。那團東西上有能量波動，有意識殘留，跟它自己有點像。它覺得找到了同類。”

墨裡德喉結動了一下。

“它救了我。用它的天道之力把我的靈魂碎片重新凝聚起來，修補了那些被打散的靈魂缺口。

它不會說話，不會表達，但我能感覺到它，它在旁邊，一直在。有時候會探頭探腦地碰我一下，像在確認我還在不在。”

夏白黎深吸一口氣，“它把我救起來之後，我就在地球待了下來，那時候我沒有記憶，靈魂碎片被天道修復後，我重新有了意識，但身體已經沒了。

地球天道給我找了一具人類的身體。我在那開始修煉，等我成為那個世界的最強者後被一道雷給噼了回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緩緩張開又收攏。

“地球天道在我身邊學會了很多東西，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意識體了。它沒有留我。”

“它說，有人在找我。一直在找，他一直被騷擾。”

墨裡德的嗓子忽然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它告訴我，在我被它撿起來的這些年裡，有一股力量一直在世界壁的另一邊試圖打進來。那股力量它一開始以為是入侵者，後來才發現不是衝著它的世界來的。是衝著我來的。

每過一段時間，那道力量就會在世界壁上敲一下，像是怕我忘了有人在找。它說，那是個很固執的人。”

“哦，對了，你送給我的蛇形戒指也跟著來了，伴侶契約的連結好像附身在上面。”

墨裡德沒有說話。

夏白黎接著說：“地球天道按照他制定的規則合理的把我送回來了。它把我在那一世積累的所有能量全部還給了我，把我重新送回了原來的世界的某個軌道里。”

墨裡德忽然笑了。

“我找了你那麼久，跨越了神階，接近了世界壁，就是打不穿。結果是一個剛誕生的小世界天道，幫你回來了。”

“它才不小。”夏白黎抬頭看他，語氣認真，“地球的天道雖然誕生得晚，那是因為他的世界才剛剛靈氣復甦。它很強，只是不擅長戰鬥，不喜歡爭鬥。它喜歡安靜地看著自己的世界運轉，看四季輪替，看著文明的生長和消亡。”

他頓了頓，“它給我留了一段記憶，說它很感謝你。”

墨裡德愣了一下。“感謝我？”

“嗯。它說，如果不是你一直在世界壁上敲，它不會知道原來在世界之外還有別的意識存在。它說，是你讓它知道自己不是宇宙裡唯一的天道。”

墨裡德垂下眼睛，然後輕輕哼了一聲。

“它倒是會說話。”

夏白黎側頭看他。“墨裡德。”

“嗯。”

“我很高興你一直在找我。”

墨裡德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把他拽了過來，他的手扣在夏白黎的後背上，力道很重，像是要把人按進骨頭裡。

“我也沒打算停。”他靠在夏白黎耳邊說，“那個世界壁我遲早要打穿的。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摸到空間穿越的門檻了。只是我等不及了，所以我重啟了世界。”

“我知道。”夏白黎說，“所以我才能成功的回來。”

墨裡德沒有再接話，他重新把臉埋在夏白黎的頸側，是活生生的，有體溫，有心跳，有唿吸的。

片刻後，等兩人溫存完。

墨裡德終於鬆開了手，他往後退了退，站起身看著夏白黎，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工作狀態的樣子。

墨裡德開口：“軍演結束後，讓研究院把空間摺疊裝置的資料公開。天道的事不能說，但關於秘境，以及我們的世界開始靈氣復甦的事，要給其他人一個合理的解釋。”

夏白黎抬頭，“新聞稿你來寫。作為諾蘭亞斯帝國的皇帝，這個爛攤子還是你來收拾吧。”

接著他又打趣道：“畢竟皇帝也是要寫新聞稿的。”

第129章 諾蘭·亞斯終於死了

邊陲巡邏艦隊在三個方向同時探測到了異常能量波動，來源不明，不排除是其他星系趁軍演期間試探防線。

寄生異形在幾顆星系外圍殖民星上的活動頻率突然上升，平民感染人數在增加。

“我們沒有時間慢慢來了。”墨裡德說，“軍演必須壓縮，諾蘭·亞斯必須儘快解決。同時還要防著外面的人趁亂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