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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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壇主說的對,何況這離教本來就是他老慕家的嘛!”
呂逢春幾乎咬碎一口黃牙,“你們究竟想怎麼樣?!”
遊觀月看上官浩男一唿百應的樣子,心中頗是酸熘熘的,當下清清嗓子,提高聲音道:“教主只是希望所有人明白,聶氏勢力已經煙消雲散,連渣子都不剩了。從今往後,神教中人不會再記得聶恆城……”
這番誅心之論迴盪在高闊幽閉的地牢中,幾十名囚徒不顧貫穿血肉的琵琶鉤,憤怒叫罵起來。其中聲音最尖利的居然是李如心。
她一把推開孱弱的兒子,兩手握住鐵欄,憤怒勐烈的撞擊著:“不許你這麼說!義父的肉身雖然沒了,可他的音容笑貌永遠留在我們心中。他說過的每句話,他做過的每件事,咱們會永遠記得——他的英靈,他的血脈,都還在這世上!”
聶氏死忠們紛紛附和。
遊觀月哦了一聲,“血脈……我差點忘了。”他看上官浩男,“你來還是我來?這等陰私事,不大好啟齒啊。”他還未婚呢,得矜持些。
上官浩男不耐煩道:“死了這麼多弟兄,你還扭扭捏捏的,起開,我來!”他大步邁向前,高聲道:“於惠因,你可知罪!”
於惠因緩緩抬起頭,“我,我……”
上官浩男也不等回答,兩手叉腰,大聲道:“於惠因,你與李如心是何時開始有的私情?”
於惠因沒想到對方會問這話,他彷彿被燙到一般,驚聲連連:“不,不不,我沒有……”
李如心高傲的宛如一尊玉雕,冷冷道:“我與他並無私情,你莫要汙我清白。”
遊觀月適時的發言:“於前輩你就招了吧,聶恆城生前待你平平,他死後十幾年也不見你祭奠懷念他,除了李如心,你還有什麼緣故要興反旗。”
上官浩男拐了他一肘子,用眼神對遊觀月表示被搶臺詞的不滿,“不止如此!聶思恩亦是你與李如心所生!”
此言一出,猶如巨石投入微漾的湖水,高闊的地牢內頓時響起一陣陣驚愕之聲。
上官浩男趕緊繼續,“聶喆年少時得過一次厲害的痄腮,許多老人都還記得罷!那時聶喆高燒數日不退,聶恆城氣的殺了好幾名大夫,病癒後聶喆其實就不能生育了。只不過僅剩的兩位大夫懼怕沒命,不敢吐露其中隱情罷了。”
周圍喧譁之聲大作,叫罵疑惑之聲不絕於耳。
除去呂逢春的部眾,其餘願意一同反叛的教眾大多是對聶恆城的恩情念念不忘,想著將來以聶思恩為少主,輔佐這聶恆城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
但倘若聶思恩是李如心偷情所生,那他們這一番豁出性命所為是何?謹慎些的還在將信將疑,性情暴烈些的已經破口大罵姦夫淫婦起來了,只有早猜到幾分的呂逢春沒有說話。
李如心臉白如紙,渾身顫抖:“你這是潑髒水,你想絕滅了義父的骨血!”
上官浩男想自己大好男兒卻受了聶喆狗賊的數年‘騷擾’,此刻揭起人家的綠帽子來尤其振奮,當下大手一揮,“我上官浩男頂天立地,說一說一,絕不誑言,我這就給你們看證據……你快上來!”
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眾人這才發現他們一行人的末端,站著一位有些面熟的低頭少女,正是仇翠蘭。
呂逢春毒蛇般的目光射來,仇翠蘭瑟縮了一下,但還是硬著脖子命人開啟鐵欄,將聶思恩從李如心懷中扯出來。在小兒悽慘的哭叫聲中,她手忙腳亂的扯開聶思恩的衣襟,只見左側鎖骨很突兀的向外微微聳立。
上官浩男瞥了一眼:“哦,原來是這裡啊。”他也去扯開於惠因的衣襟,露出一模一樣向外傾斜聳立的左鎖骨,連角度都全然一致。
遊觀月高聲道:“這種異徵,一萬人裡頭也沒兩個一樣的,怎麼這麼巧,你於惠因和李如心的兒子都有?!”
李如心慘叫一聲,發瘋般扒著鐵欄撞擊,不住尖叫著‘你們胡說,思恩姓聶,他就是義父的骨血,義父死的慘,我要為他延續血脈’云云。於惠因滿面羞慚的低頭不語。
見他倆這模樣,眾人又多信了幾分。
上官浩男紅光滿面,繼續道:“那兩位大夫都還在呢,誰要是不信,大可去問問!”
仇翠蘭小聲插嘴,“還有聶喆的那許多男寵,他們應該也有察覺。”
上官浩男大是讚賞,“說的好,回頭本尊要好好賞你,良田美宅任你挑!”
呂逢春恨恨道:“我倒是小看了你這小賤人!”
仇翠蘭冷笑著回懟:“不論你還是聶喆,都不拿部下當人看。我一心一意替你們賣命,你們見我沒用處了,居然隨手就想丟我去饗客!我不自尋出路,難道等著被千人騎萬人跨麼!不妨告訴你們,我不止透露了聶思恩身上的異徵,胡長老也沒死!”
於惠因整個人都呆了:“鳳歌,鳳歌她……”
上官浩男大笑:“這也是意外之喜,胡長老的心室生的與常人不同,是略略偏右的。你們當時沒功夫處置那許多屍首,便將他們與胡長老一同丟入亂葬崗。仇姑娘趁夜摸索進去,發現胡長老並未斷氣,一連數夜偷偷熘去灌參湯,直到連十三潛入救人。”
於惠因神情複雜,似喜似愧,既憂且愁。他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呂逢春大怒:“只恨當初我心慈手軟,沒有戮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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