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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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鬱之劍眉一挑:“你我相識才十餘日,我什麼時候丟棄過你。”
“等我每夜到師兄窗前哭泣斷腸之時,大家都會相信的。”蔡昭編的毫無內疚之意。
宋鬱之站的離眾弟子本就有些距離,他二人又始終低聲說話,是以旁人並不知道他倆在說什麼,只看見英俊高大的師兄與嬌嫩秀美的小師妹貼近了竊竊私語。
“這是什麼情形?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做夢,我已經掐過我自己了,很疼。”
“宋師兄從不與年輕女子多說半句話啊,連戚師姐他都不怎麼搭理的!”
“哈,這你就不懂了。宋師兄冷若冰霜,那是因為人不對,要是人對了,師兄的話可多著呢!都是男人,大家都知道嘛。”
“其實拜師宴那天我就想說了,小蔡師妹生的真實好看。”
“還用等到拜師宴,祭典那日我就看見了,可恨那個滿臉毒瘡的傢伙一直跟在她身邊!”
“可是近日不是傳言蔡師妹與常公子那什麼什麼嗎……”
“別胡說八道,這種沒譜的傳言傻子才會信!姓常的哪裡比得上咱們宋師兄,不說家世武學,單論那張臉,你是女子你選誰?!”
“我是男的我也選宋師兄,哈哈哈哈!”
“可是宋師兄不是與戚師姐定了親麼?而且蔡師妹也與周家……”
“你們都不看話本子的麼!驚鴻一見,兩情相悅,金風玉露一相逢,彷彿前生似曾相識。惜乎兩人各有婚約,慘遭長輩反對,最後攜手歸隱江湖,唉……”
“你話本子看太多啦,哪那麼麻煩,都是北宸六派自己人,把親事換一換不就行了麼?”
“親事可以隨便換的嗎?”
“你昨天還換了我的底褲呢……”
蔡昭不知道不用自己栽贓做戲,一群熱血少年已經自行腦補完她和宋鬱之的三生三世愛恨糾葛了,再耽擱一會兒,估計連未來生幾兒幾女都能掰扯出來了。
她見宋鬱之遲遲沒動靜,正準備哭天抹淚來一段時,宋鬱之忽然伸手接過湯盅,“前幾日你為何忽然不搬回椿齡小築了?”
蔡昭愣了下:“這幾日常寧到處發瘋你沒聽說麼,我得就近看著他啊。不過我看他快痊癒了,到時師父肯定要帶他下山去給常家報仇,那時我就能搬回去了。”
宋鬱之忽笑了,如陽光下的山嶽,明亮又英挺。
——八輩子沒見過宋鬱之笑成這樣的內門弟子見此情形,個個激動的無聲吶喊。
宋鬱之舉起湯盅幾口喝盡,然後還給蔡昭,“我不喜食甜,下次換一種湯。”利落的轉身,走向教武臺。
蔡昭大喜,心知宋鬱之這是答應了陪她做戲,於是舉著小手絹在他身後賣力揮動,笑的比蓮子湯還甜,“師兄別太累著了,我下午還來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眾弟子在心中瘋狂吶喊,他們寂寞無趣的學藝生涯終於有狗血大戲可以看了麼!
第28章
次日清晨, 晴空萬里,四宇無霾,是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
諸事,很多事。
清靜齋, 西側排書房。
常寧緩緩睜開眼睛, 他感覺體內的真氣如一脈暖流飛速流經各處穴道, 丹田溫熱,脈絡通暢, 他凝視自己白皙的指尖,隱隱有氣勁出沒。
他並指立掌輕輕一揮, 前方十步以外的茶几上的茶壺應聲碎裂,冰裂紋般細碎。
常寧微微皺眉,凝神調息片刻,控制好勁力再度揮掌,茶几上並列一排擺放的三隻茶盞齊齊裂開。他起身過去檢視——每隻茶盞均勻的裂成三等分, 猶如刀噼斧砍一般整齊。
這還像點樣。
不過常寧還是不甚滿意。
如果一年多前沒有受傷中毒, 現在應該不止於此。當時, 是他太著急了。
接下來他需要儘快清除最後一關的真氣滯隘,恢復之前的修為力度。
……
破竹軒。
丁卓清早起來先在屋前的小竹林中練過三遍劍法, 然後沐浴濯身, 換上自己最好的衣裳, 燻過三道清冽的點犀香,將頭髮緊緊梳好, 最後鄭重的捧起愛劍,緩緩走出門外。
天清氣爽, 他深深吸了口氣, 胸腔溢滿了穿過竹林露水而來的氣息。
樊興家已經等在庭院中, 他是被丁卓特意請來觀戰為證的。
“四師兄,您今日看來勁氣內斂,鬥志昂然,想來是志在必得。”樊興家笑道。
丁卓矜持的點點頭:“身為修武者,必須對比試心存敬意。”
他小時候聽過很多劍客的傳說故事,其中最豔羨一位無名武者。說是無名,只因他痴迷修武,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姓名家世與親朋故交,一生尋尋覓覓,也不過為求一敗。
其他孩童聽完故事就一鬨而散,只他在原地痴痴念想。
一生求敗而不能得。
這是多麼渺遠崇高的境界。
丁卓閉眼,想象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令人嚮往的孤寂。
他與宋鬱之曾比試過三次,分別是一平兩輸。
宋鬱之天賦比他強,不但天賦比他強,修習勤奮刻苦也絲毫不遜於自己。所以他很敬重宋鬱之,他希望蔡昭也不要讓自己失望。
他當然希望能贏,但即便輸給蔡昭,他也不會失落或氣餒。
因為他真正渴望的,是那種高手之間巔峰對決的激動與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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