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5頁
……
追月軒,內寢中。
戴風馳傷勢未愈,依舊臥床吃藥。他對戚凌波道:“那小丫頭可不是省油的燈,你這麼散步她的流言,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才不怕她。”戚凌波吃著新送來的水果,“她能將我怎麼樣?殺了我麼,將我打個半死?呵呵,都不能夠吧,大不了向爹告我一狀。有我娘在,爹也不能如何責罰我的。”
戴風馳憂心忡忡:“我總覺得蔡昭不會輕易認輸,怕是有厲害的後招。”
“讓她放馬過來好了!”戚凌波滿不在乎。
……
清靜齋。
常寧終於將真氣運轉完最後一周天,整理儀容後,推門而出。
陽光明媚,照的人分外熨帖。
門外是站了許久的瓜棗嘴腮,四人分別捧著清茶,水盆帕子,清香撲鼻的粥湯,以及各色小點心。他們一看見常寧出門,立刻殷勤備至的湧上來諂媚。
常寧睃了周圍一圈,“芙蓉和翡翠呢。”其實他想問蔡昭,但他不想顯得太主動。
四人答:“芙蓉姐姐在曬被子,翡翠姐姐在曬書。”
常寧微微一笑,“估計是昭昭師妹吩咐她們的,我不過就在數日前說了句‘上個月潮的厲害,我屋裡的被褥書冊都快發黴了’。”
他故做煩惱狀,“昭昭也是太緊著我了,我隨便說的話她都要記在心裡。”
阿瓜是四人中最機靈的,立刻接上:“常公子說的是,蔡師妹向來心無旁騖,只有公子您的事,那是樁樁件件都分外著急!”
阿棗從善如流:“那可不是!常公子誰啊,那是蔡師妹心中頭等大事啊,舉凡衣食住行都是事事過問啊!”
阿嘴別出心裁:“其實蔡師妹為人隨和自在,旁的人啊事啊,哪能在她心中留名號啊。可又有什麼法子呢,若是心中有了一個人,那是嘴裡心裡都要牽掛那個人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常寧喜笑顏開。只有阿腮傻不愣登,插不上嘴,急的上火。
“說了半天,昭昭人呢?”常寧一臉矜持。
阿腮終於有機會了,趕緊大聲道:“今日一早蔡師妹就燉了一鍋噴香的蹄花湯,剛才拎著去演武場了!”
常寧皺眉:“什麼蹄花湯,亂七八糟的。”頓了頓,“她去演武場做什麼!”
瓜棗嘴三人囁嚅不敢說,阿腮人傻無畏:“去給宋師兄送湯啊,昨天都送了三次了。”
“你說什麼!”常寧的臉色瞬間晴轉陰。
……
追月軒。
戴風馳還在擔憂:“昨日蔡昭給你撂下狠話,也不知有什麼舉措,我們還是早有準備的好,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我看她只是說說狠話,就憑落英谷那一畝三分田……”
戚凌波話還沒說完,心腹婢女就跌跌撞撞的跑進來。
“小姐,小姐不好了!”婢女氣喘吁吁。
戚凌波斥罵:“會不會說話,什麼叫我不好了!回頭自己去領十鞭子!”
那婢女畏懼道:“是是,是婢子不好!可是,可是小姐你快去演武場看看罷!”
“怎麼了?”
“蔡家小姐正在演武場勾引宋公子呢!”
戚凌波吧嗒摔掉一個茶盞。
……
破竹軒。
珍貴的白玉香爐上青煙嫋嫋,在空中繞出一圈圈優美的弧形。
一圈。
兩圈。
三圈
四圈。
五圈……
丁卓扭頭:“她怎麼還沒來?”
樊興家:“呵呵,呵呵,快來了吧。”
丁卓:“一個時辰前你就這麼說。”
樊興家開始冒汗了:“也許,也許再過會兒就,就來了?”
丁卓:“再過會兒就要開午飯了。”酒足飯飽後打著嗝比武一點都不寂寞不孤高不傳奇。
樊興家忍不住提醒:“四師兄,我在想,昭昭師妹是不是忘記了啊。”
丁卓難以置信:“忘,忘記了?!”
“是呀。”樊興家索性直言,“昭昭師妹這人灑脫散漫的很,師父說她其實有幾分像她家那位叔祖父的,小時候在落英鎮上逛鋪子不是摸錯路就是沒帶荷包,一樣優哉遊哉——當年蔡長風大俠在外頭浪蕩的高興,連自家兄嫂的喪禮都沒趕上。”
“是以,四師兄你昨日有派人去提醒她嗎?”他覷著丁卓臉色。
比武前還要去提醒人家別忘記——
尋尋覓覓,一生求敗,巔峰對決,只有高手能懂的激動與刺痛……
丁卓忽感受到了世界的惡意與背叛。
……
演武場上日頭正高,眾人熱情似火,尤勝烈日。
大家或假做喝水或裝著休憩,用各種奇葩的姿勢偷瞧校場那頭——
宋鬱之將喝空的湯盅還給蔡昭:“先是鳳爪,然後鴨掌,現在是豬蹄,你能不能別總惦記它們的腿腳,就不能熬些高明的湯水麼。”
蔡昭態度良好:“那下頓咱們燉腦花好不好。”
“……”宋鬱之,“那還是蹄花湯吧。”其實味道還行,鹹鮮酥爛的。
蔡昭歉意道:“委屈三師兄了。芙蓉只會做甜食,翡翠喜歡搓藥丸熬藥汁,我…咳咳…我會的不多。蝦餃…啊不水晶倒是手藝好,可惜她早早嫁人了,這回沒跟來…”
她想了想,“其實常寧廚藝很好,頭回做出來的雞湯餛飩就堪比我家隔壁砂鍋叔三十年的功力了,要不等他出關了讓他下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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