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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紂為虐?若紂不虐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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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有何交待?”目視所有同僚離去後,比干回首問道。

  “亞相去女媧宮求證了嗎?”秦堯詢問說。

  比干搖了搖頭:“沒有……”

  “為何?”

  “我相信大王。”比干回應一聲,旋即補充道:“就像女媧誕辰那一日,大王無條件相信我一樣。”

  秦堯失笑:“叔侄互信,不失為一段佳話。”

  比干道:“大王,我已決定與姬昌劃清關係,再不來往。”

  “對於亞相來說,這必然是一件好事兒。”秦堯笑著頷首。

  比干微微一頓,輕聲問道:“大王,對於西岐的二十萬雄兵,您可有想法?”

  “內修文德,外治武備。”秦堯言簡意賅地說道。

  比干仔細琢磨著這八個字,躬身施禮:“大王英明。”

  秦堯擺了擺手:“亞相,武丁中興,是建立在什麼上面的?”

  比干:“?”

  這話題轉移的未免太快,即便是他也沒能在第一時間跟上。

  少頃,比干默默在心底想好措辭,緩緩開口:“遠祖重用傅說等賢臣,吏治清明,國力不斷攀升,遂有武丁盛世。”

  “我聽說,傅說是遠祖的應夢賢臣?”秦堯進一步引導道。

  比干點點頭:“是。”

  他知道,這所謂的應夢賢臣,只是選拔底層人才的巧妙手段,從而減輕改革阻力。

  卻不明白,紂王為何會突然提及這段故事。

  “不瞞您說,昨天晚上,我也經歷了類似的事情。”

  在其注視下,秦堯緩緩說道:“我夢到一隻全身火焰的怪鳥在瘋狂攻擊天命玄鳥,危急關頭,一隻白色飛熊從天而降,幫助玄鳥擊敗了火鳥。”

  比干愕然,旋即表情怪異地問道:“然後呢?”

  所謂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因此殷商自古以來便以玄鳥為圖騰。

  現在紂王說有隻飛熊救了玄鳥……其心思,不言而喻。

  “然後,玄鳥就變成了孤,而那飛熊,則是變成了一名年輕道人。孤邀請道人入宮飲勝,道人婉拒,落於朝歌城南關外。”秦堯道。

  比干道:“所以您的意思是?”

  “勞煩亞相代替孤去一趟城南關外,將那飛熊道人尋來,孤要徵辟他為殷商賢臣。”秦堯笑著說道。

  比干:“……”

  朝歌。

  城南關外。

  臨街命館。

  當著那犯了兇殺案的青年面,姜子牙起壇作法,將一草人變換成對方模樣,輕喚道:“武吉。”

  青年連忙應聲:“師父。”

  姜子牙微微頷首:“你既拜在我門下,我就不能對你棄之不顧;這草人會代替你跳河償命,以後你出門切記以草帽或布巾遮面。”

  看了眼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草人,武吉激動地跪倒在道人面前:“多謝師父!”

  姜子牙擺了擺手,彈指一揮,一道仙光徑直沖入草人眉心。

  草人當即動了起來,主動開門,走出命館,卻是在街上與一名高官擦身而過。

  高官腳步微頓,下意識吸了吸鼻子,隨即扭頭看向那青年。

  在對方身上,他聞到了一股很濃烈的硃砂味,但只因身負皇命,實在無力理會……

  轉眼間。

  那高官徑直來到命館前,舉目望去,只見一名白衣道人端坐在木桌後方,手裡握著一卷竹簡,旁邊站著一名青年,正手拿抹布,殷勤地擦拭桌案。

  “你就是姜子牙?”

  “鄙人正是姜尚,敢問大人是?”姜子牙循聲抬眸,心頭卻沒來由發緊。

  高官道:“吾乃亞相比干,奉王命前來接姜子牙入宮。”

  姜子牙懵了。

  亞相比干?

  接我入宮?

  這又是什麼情況?

  “姜道長,大王在等著你呢,跟我走吧。”比干再度開口。

  姜子牙惴惴不安地問道:“敢問亞相,大王為何要召我入宮?”

  比干道:“大王親口所說,你是他的入夢賢臣,一如當年傅說。”

  姜子牙:“???”

  不是。

  這對嗎?

  “姜道長有何疑慮?”比干問道。

  姜子牙深吸一口氣:“沒,我這就隨大人入宮面聖;武吉,你幫我看著這命館。”

  君王相召,亞相來請,這規格已經遠超傅說待遇了,他豈能不去?

  “是,師父。”武吉眼中閃過一抹激動,滿臉堆笑地說道。

  看這樣子,自家師父是要起勢了?

  不久後。

  在送姜子牙進宮的路上,比幹幾番試探,結果暗暗心驚,也終於明白大王為何會認定對方為賢臣了。

  文韜武略,治國理政,對方竟樣樣精通。

  而且臨危不亂,處變不驚,簡直是治世能臣,天生帥才。

  談話間,兩人並肩來到宮門外,卻見一襲紫袍的青年徘徊在門口處,好似是在等著什麼人。

  “賢弟,你怎會在此?”

  姜子牙目不轉睛地望著對方,忽然大步來到其面前。

  申公豹愣了:“兄長?”

  比干詫然道:“二位道長竟是兄弟?”

  姜子牙道:“我與他乃是八拜為交的異性兄弟,同時也是同門師兄弟。”

  比干笑道:“原來如此,日後兩位同朝為官,定是一樁佳話。”

  “同朝為官?”申公豹錯愕道:“亞相此言何意?”

  比干道:“你這兄長乃是大王的入夢賢臣,必將得以重用。”

  申公豹:“……”

  姜子牙忽然傳音說:“賢弟,這入夢賢臣一事,不是你做的法吧?”

  聽著這低語,申公豹卻險些破防。

  倘若我能如此做法的話,這入夢賢臣怎麼可能會是你?

  “怎麼了賢弟,你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姜子牙說道。

  申公豹強顔歡笑:“沒事兒……”

  緊接著他也暗中傳音說:“紂王有紫薇皇氣守護,萬法不侵,此事與我無關!”

  “姜道長,進宮吧。”比干對兩人間的暗中溝通一無所知,只是忠於王命。

  “師弟,你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在這裡等等我吧,我見了大王后就即刻出來。”姜子牙說道。

  申公豹本來是在等倆王子出門,或者是妲己來找自己,但現在卻改換了主意,強顔歡笑道:“是,師兄……”

  少頃。

    姜子牙揮手暫別申公豹,跟著比干踏入九間殿,拱手施禮:“拜見大王,貧道稽首了。”

  御案後方,龍椅中央,秦堯笑著掛起硃筆,起身相迎:“是孤的入夢賢臣來了啊。”

  姜子牙莫名有些羞赧,低眸說道:“大王,夢中事,不能當真。”

  秦堯站定在他面前,搖頭說:“若夢境不能當真,何以有解夢之說?”

  姜子牙道:“來的路上,我聽亞相說了您那夢。單從解夢的角度來說,這並非是君臣之兆。”

  按理來說,秦堯這會兒應該接一句那是什麼預兆,但他心知肚明,自己接了這話,就相當於將解釋權拋給了對方。

  開玩笑。

  我的夢,怎麼能由別人來解釋呢?

  “是不是君臣之兆,別人不清楚,我還能不清楚嗎?

  多年前,遠祖武丁,正是因為夢到了傅說,才為我殷商迎來了王朝中興!”

  姜子牙:“……”

  有這典故在前,他還真不好任意曲解入夢賢臣了。

  “亞相,這一路前來,你對姜道長的初印象如何?”秦堯忽然側目問道。

  比干默默構思了一下措辭,開口道:“治世能臣。”

  秦堯微微一笑:“孤再加上一句,亂世軍神。”

  姜子牙抱拳道:“大王過譽了。”

  “絲毫沒過譽,道長的價值,遠勝百座城池。”秦堯緩緩說道。

  他這還真不是恭維,但凡是看過封神演義的,都知道姜子牙的價值幾何!

  姜子牙:“……”

  按理來說,被君王看中,他心裡該高興才對。

  但問題是,他很清楚,儘管師父沒有規定自己怎麼選,但玉虛宮已然是選擇了西岐陣營。

  否則的話,師父又豈會讓自己將雷震子送至姬昌面前,在其定下父子名分後,才又將其送至雲中子師兄門下?

  因此,他的心情可謂是複雜至極。

  “道長有點靦腆啊。”這時,秦堯再度說道。

  姜子牙擠出一抹笑容,道:“讓大王見笑了。”

  “沒有,你儘可靦腆,反正我自來熟。”秦堯微笑道。

  姜子牙:“……”

  他幾年來的無言以對,都沒有這一會兒的多。

  “姜道長,你有理想嗎?”

  秦堯管他這哪的呢,社交悍匪般問道。

  姜子牙道:“沒什麼大理想,就是想讓萬民安康,唯願天下太平。”

  “說得好啊,孤也想讓萬民安康,天下太平。”秦堯深以為然,旋即勐地一拍桌案:“但是……”

  姜子牙被嚇得勐一激靈,下意識附和道:“但是什麼?”

  “但是,朝中的蟲豸與蛀蟲太多啊;蟲豸在啃食我殷商社稷,蛀蟲在啃食萬民血肉。”

  秦堯嚴肅說道:“殷商延續到現在,貪汙腐敗與道德淪喪已經病入膏肓,不知有多少官員在吸血自肥。

  這些孤都知道,但孤沒辦法,畢竟只殺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最重要的是去蕪存菁,大浪淘沙,讓好官逐漸淘汰惡官。

  姜道長,你願意做這個官員的劊子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嗎?”

  姜子牙與比干同時精神劇震,最後那四句話宛若洪鐘大呂般在他們腦海中嗡嗡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

  比干率先回過神來,目光復雜地看向人王。

  他現在已經能確定了。

  這軀殼內裝著的,一定不是自己那侄兒的靈魂。

  帝辛有神力,有勇武,但沒毅力,沒恆心,沒定力,更說不出這種振聾發聵的話!

  但沒關係。

  他不在乎這軀殼內是什麼靈魂,只要這靈魂能保祖宗基業,那麼就是殷商的王。

  而且,史書上記載的豐功偉績,也都屬於商紂王!

  姜子牙也慢慢回過神來,喃喃自語:“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和這四句話相比,師父口中的拯救天下蒼生,真就只是一個口號了。

  而這四句話,是明確方向,是革命火種,是崇高精神,是擊穿生死維度的宏大格局!

  姜子牙淪陷了。

  淪陷在了這四句話中。

  一種崇高信仰突破現實枷鎖,在他心底瘋漲,令他心神不斷顫動:“大王,您想讓我怎麼做這個官員的劊子手?”

  “那就不得不說一下現在的監察制度了。”

  秦堯緩緩說道:“現如今,對百官的監察主要有兩方面,一是孤親自下場,微服私訪。

  二是派遣貼身史官,去專門調查某個人。

  但問題是,孤沒那麼多精力,也看不出誰好誰壞。

  所以,我想成立一個對百官進行監督的機構,這機構就叫做御史臺。”

  “御史臺……”姜子牙輕聲唸誦著這名字。

  秦堯頷首道:“沒錯,御史臺。它的第一要務就是監督百官,無論是宰相也好,芝麻綠豆般的小官也罷,通通都在監察範圍內。

  而且,不止是監察,御史臺的御使們還有彈劾權力。

  比如說,你若是御史大夫,就能直接彈劾首相亞相,乃至於孤的王子。

  同時,如果孤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也能直言進諫,赦無罪,言之有物反而有賞。”

  姜子牙瞠目結舌。

  比干目瞪口呆。

  這……有點離譜了。

  不,是太離譜了。

  可以想象,當姜子牙真做了這御史大夫,會面臨多麼大的壓力。

  也可以想象,群臣會有多麼反感這個組織。

  “姜道長,你敢接這孤臣,重臣,乃至於千夫所指的官職嗎?”秦堯忽然問道。

  姜子牙腦海中再度迴響起那四句話,毫不猶豫地說道:“有何不敢?”

  “好!”

  秦堯大笑道:“明日早朝,我便向百官宣佈成立御史臺;而你,即是御史臺的第一任御史大夫,位列上卿。”

  姜子牙目光堅定,躬身拜道:“謝大王。”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和師門背道相馳,但在此時此刻,他真的無法拒絕。

  實在不行,封神大業就交給別人吧。

  相較之下,他更想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王宮外。

  申公豹看著太陽一點點落下西山,夜幕逐漸籠罩大地,心中也不禁焦慮起來。

  不就是見個面嗎?

  怎麼用了這麼久?

  紂王與姜尚究竟再說什麼啊?

  想著這些問題,他猶如百爪撓心,忍不住頻頻探目觀望。

  倒不是他不想放出神念偷聽,而是天生門神護住了整個王宮,更遑論紂王身上還有紫薇皇氣守護,他壓根就無法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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