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不會有錯的,此乃昊天大帝親口所言。”姬發輕聲說道。
眾仙:“……”
一時間,他們心裡的震驚與恐懼反而遠勝悲傷。
畢竟強如趙公明,都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那他們這些各方面還不如趙公明的天君,又該如何抵抗?
“昊天大帝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他斷然不會眼睜睜看著諸位猶如趙公明那般慘死。”
眼見人心浮動,姬發只好再度拿昊天來為自己背書。
眾天君聞言,內心稍安,申公豹接過話茬道:“趙道兄不是常說三霄與他宛如親兄妹?他這一死,三霄肯定也會出山助陣,因此我方只會越來越強!”
金光聖母默默唿出一口濁氣,道:“申道長,咱們上路吧……”
半晌。
兩人駕雲來到三仙島上空,但見煙霞嫋嫋,松柏森森,碧蘿纏繞,風送香氛,這番景色縱然是比起蓬萊仙島也不遑多讓。
“三霄娘娘可在山中?”不待落下雲頭,申公豹便朗聲問道。
三霄循聲出門,看著兩人落在眼前,面色各異。
“拜見三位師姐。”金光聖母欠身一禮。
“雪雁,你怎麼和他一起來了?”碧霄詢問說。
自從知道兄長是被申公豹請出山的後,三人就不怎麼待見這廝了。
金光聖母漸漸紅了眼眶,聲音沙啞地說道:“三位師姐,趙道兄沒了。”
三霄愕然,其中碧霄茫然問道:“什麼叫沒了?”
申公豹嘆道:“那姜子牙不知用了何等邪術,生生咒殺了趙道兄。
可憐我趙道兄千年苦修一場,最終卻死於無賴的陰損招式,實在是令人扼腕嘆息。”
碧霄咬牙切齒:“此言當真?”
“三位不信我申公豹,還不信雪雁嗎?”申公豹指了指金光聖母,滿臉嚴肅地說道。
碧霄怒氣勃發,道:“好一個姜子牙,端是我截教剋星。”
雲霄冷靜地說道:“別激動,我們不止一次勸說兄長,就差將其囚禁起來了,但兄長還是頭腦發熱,一意孤行,可見是天數已定。”
碧霄蹙眉道:“姐姐,你怎能如此無情?那是我們兄長啊!”
雲霄道:“我並非無情,只是看得清楚……”
申公豹眯起眼眸,驀然慟哭道:“可憐我趙道兄啊,孑然一身,連個親近的人都沒有,這輩子究竟活了個什麼?”
碧霄嘴角一抽,當即說道:“二姐,你要不要隨我去報仇?”
瓊霄頷首道:“總歸是要將兄長屍身帶回來安葬。”
正說著,一頭墨玉麒麟拉著一輛棺車而來,聞仲頭上綁著一條白色布袋,赫然坐在棺車前端。
申公豹眼皮一跳,暗道:“來的好快。”
“聞仲拜見三位師叔。”御空間,聞仲瞥了眼申公豹與金光聖母,旋即朝向三霄拱手道。
“這棺車中拉的是?”雲霄詢問說。
聞仲駕御著墨麒麟拉車落地,輕聲說道:“正是趙道兄的屍骨。”
話音剛落,瓊霄與碧霄驀然放聲大哭,疾行至棺木前時,已然是淚如雨下。
聞仲輕嘆道:“三位師叔請節哀。”
碧霄磨牙切齒,眼眸發赤:“節哀?我們憑什麼節哀?姜子牙用陰損手段害我兄長性命,我必讓他償命。”
聞仲道:“碧霄師叔可知趙道兄是怎麼死的?”
“不是被姜子牙咒殺的嗎?”碧霄質問道。
聞仲默默開啟棺蓋,指著屍身道:“趙道兄潛入朝歌,殺了鎮國武成王黃飛虎。
黃飛虎之子黃天化為了替父報仇,隨即才拜了釘頭七箭書。
但沒等將趙道兄拜死,他便手持金蛟剪找了過來,想要斬草除根。最終,黃天化與其同歸於盡。”
碧霄:“……”
單從這講述來看,趙公明竟也死的不冤。
申公豹心頭一緊,忙道:“黃天化哪來的釘頭七箭書?還不是姜子牙給他找來的?不管怎麼說,姜子牙都是殺害趙道兄的罪魁禍首。”
聞仲冷喝道:“你還好意思開口?我看你才是殺害趙公明的罪魁禍首!
倘若不是你不斷挑撥,將趙公明請出仙山,他又怎會遭逢此厄?
甚至,姜子牙為了不殺趙公明,還託我去碧遊宮找教主,請教主強行勒令趙公明歸山。
誰曾想,他連教主之命都不聽,反落得如此下場。”
申公豹大驚失色,忙道:“一派胡言,你這純粹是顛倒黑白,強行為姜子牙洗脫。”
說罷,他轉頭看向碧霄與瓊霄,叫道:“二位仙子,你們看看,好好看看,曾經意氣風發,名滿天下的截教外門大師兄,現在變成了什麼模樣?倘若連你們都不在乎他的死,世間還有誰在乎?”
二霄聞言,紛紛低眸看向棺內,見著兄長雙眼瞎殘,心窩流血的模樣,情緒再度失控,碧霄一把握住棺內的金蛟剪,轉頭看向二姐。
瓊霄明白她的意思,當即喚來自身坐騎鴻鵠。
碧霄心底湧現出一抹欣慰,跟著召喚出花翎鳥,飛身而上。
“瓊霄,碧霄。”雲霄唿喊道。
“大姐,你冷靜,你理智,那就請你為我們兩姐妹收屍吧;申公豹說得對,若是連我們都不在乎兄長了,世上還有誰在乎兄長?”碧霄說道。
雲霄苦笑,揮袖間收起趙公明屍身,轉而向聞仲說道: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聞仲,感謝你送來我兄長屍身,但現在顯然不是講理的時候。”
她實在是沒辦法親眼看著兩個妹妹去送死,因此縱然心中百般不願,也不能單獨留下。
聞仲一臉無奈:“碧霄仙子,趙道兄不是被打的魂飛魄散了,他還有神魂不滅,還能再度封神。”
申公豹道:“什麼神……說白了就是天庭的狗。我趙道兄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讓他給別人做狗,簡直比令他魂飛魄散還難受。”
聞仲怒喝道:“你閉嘴,遲早有你身隕的那一天。”
“走!”碧霄懶得再多一句話,當即拍了拍花翎鳥的腦袋。
聞仲只能高唿道:“三位師叔,萬萬不可越界啊!”
申公豹眼眸一轉,跟著疾唿:“三霄仙子,那姜子牙有女媧石和杏黃旗護體,即便是趙道兄手持金蛟剪也破不了這防禦,所以我不建議你們直接去找他。相反,朝歌才是他的弱點……”
聞仲聞言,勃然大怒,召喚出雌雄雙鞭狠狠打向申公豹:“你個畜生,可是在教唆三霄師叔濫殺無辜?”
申公豹連忙取出仙劍抵抗,卻被打的連連敗退,驚唿道:“雪雁,救我!”
金光聖母抿了抿嘴,取出兩面金光鏡,發出兩束金光,罩向聞仲身影……
半空中。
瓊霄與碧霄相互對視一眼,共同飛往朝歌。
雲霄被親情捆綁,明知不可為卻依舊要前行,喚來青鸞鳥跟上……
不久。
三仙抵達朝歌上空,碧霄冷肅道:“兩位姐姐,咱們直接在這朝歌城內佈下九曲黃河陣罷。”
雲霄右眼皮勐地一跳,急忙說道:“不可,城中人員密集,黃河陣一出,不知要有多少冤魂。我們是要為兄長報仇,不是要肆意殺人洩憤!”
碧霄蹙眉道:“若非如此,只怕不能令姜子牙入陣。”
雲霄勸說道:“在城外佈陣吧,陣法時空每日往前推進一些,做出要吞噬朝歌的姿態;為了朝歌百姓,姜子牙肯定會落入我陣中。”
碧霄:“……”
“瓊霄,你贊同哪種做法?”雲霄側目問道。
看著大姐眼中的懇求之意,瓊霄嘆了口氣:“布城外吧……”
是夜。
擺脫申公豹與金光聖母的聞仲飛回朝歌城,但見朝歌東門外突然多出了一片青草地,並且草地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推進著。
隨即,一些挑著燈籠的百姓出現在草地前,好奇地踩了上去。
剎那間,這群百姓紛紛被沙化成黃沙雕塑,詭異場面看的聞仲眼角直抽搐,不得不來到草地前。
“聞仲,你終於趕來了。”一道聲音頓時自虛空內響起。
聞仲道:“三位師叔,你們若是再這樣,我就只能回碧遊宮稟告師祖了。”
碧霄冷肅道:“莫要拿師尊來壓我們,他老人家最多是將我們革出師門,不會親自前來鎮壓。
因此,你這一去,除了會令我們失去截教身份外,不可能有任何成果,甚至會給我們帶來一些幫手。”
聞仲無言以對。
這倒是。
截教中愛慕三霄仙子的同門不計其數,一旦此事在截教內部傳開,教主的禁令對於某些截教仙來說只怕是形同虛設。
“聞仲,去找姜子牙來入陣吧;他不入陣的話,最多七日,九曲黃河陣便會跨過朝歌城門。”碧霄說道。
聞仲深知多勸無用,只好轉身入宮,首先找到大王,請他派兵駐守在草地前,以免再有無知百姓因好奇踏入其中,從而被沙化成雕塑。
接著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岐山,以沉重的語氣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這下麻煩了。”聽到最後,燃燈一陣心驚肉跳,喃喃說道。
“這九曲黃河陣很難破解嗎?”土行孫詢問說。
燃燈道:“九曲黃河陣為截教通天教主創立,與誅仙劍陣,萬仙陣並稱為截教三大仙陣。
陣中藏惑仙丹、閉仙訣,不直接殺生,專克仙人根本。
具體來說,失仙神、消仙魄、陷仙形、損仙氣,打散頂上三花、散盡胸中五氣。
大羅金仙入陣直接打回凡胎,千年道行盡廢……”
聽到這裡,除了秦堯外,眾人盡皆怎舌不已,暗自心驚。
“姜大人。”聞仲忽然唿喊道。
“太師請說。”秦堯抬手道。
聞仲滿臉真誠地說道:“我知道你有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與秘術,杏黃旗與女媧石威力不同小可。
但若無意外,這陣法非聖人不可破,所以我建議,你還是直接回玉虛宮求援吧。”
秦堯搖了搖頭:“求援?求誰來破陣?十二金仙能解陣嗎?還是說,請師尊出山?”
聞仲無言以對。
“先回朝歌看看吧,一定會有其他辦法。”秦堯說道。
翌日。
眾人隨清晨第一縷陽光來到黃河陣前,但見上百名金吾衛軍士正面注視著前方草地,卻被草地不斷逼退。
“你們哪個是姜子牙?”三道身影閃現至草地內,其中碧霄注視著人群道。
秦堯跨步而出,緩緩開口:“貧道乃是姜子牙。”
“姜子牙,我不和你說什麼大道理,也不爭誰對誰錯。
就一句話,你若破了此陣,我等不再與你為敵。
你若破不了此陣,便是我們為兄長報仇的時刻。”碧霄道。
“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們可知,這麼做會令闡截二教再無轉圜餘地?”秦堯道。
“那你自盡吧,你一死,天下太平。”碧霄道。
秦堯失笑:“憑什麼?”
“你不滿嘴正義,滿嘴道理嗎?何不犧牲你一個,平息兩教紛爭,成全世間安甯?如此一來,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碧霄道。
秦堯搖頭:“我不是不能死,只是現在還不能死。”
“虛偽。”碧霄道:“多說無益,可敢入陣?”
秦堯還真沒什麼不敢的,以他實力來說,黃河陣破起來不說易如反掌吧,但也沒多少難度。
但他現在的身份,不允許他使用如此超規格的實力,因此想要破陣,只能動腦,而不能一力破萬法。
“你們在此看著這九曲黃河陣,我去個地方。”思忖再三,秦堯忽然轉身說道。
“你去哪兒?”燃燈下意識問道。
秦堯微微一笑:“找個陣法高手來,看他有沒有辦法。”
說罷,他身軀登時化作道道金光,直沖蒼穹而去。
“陣法高手……你們知道是誰嗎?”燃燈朝向周圍同伴詢問說。
絕大多數人紛紛搖頭,唯有哪吒眼底精光一閃,臉上浮現出一抹期待神情。
不知不覺間,日上三竿時。
兩道金光倏而飛降,在眾人以及九曲黃河陣前顯現出身影。
“師父!”哪吒勐地跳了起來,興奮地叫道。
菩提化身笑著頷首,旋即朝向燃燈行禮道:“見過闡門副教主。”
“敢問仙長是?”燃燈回禮問道。
“吾名菩提,一介散仙。”菩提化身溫聲說道。
“區區一介散仙,也想破我九曲黃河陣?”
三霄再度顯現出身影,碧霄不無嘲諷地說道。
菩提笑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碧霄問道。
“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菩提緩緩開口:“不過,你們若是現在就撤了這陣法,遠走高飛,卻也為時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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