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燃燈:子牙救我!
“口氣不小!”
碧霄冷笑道:“不用你在這裡假惺惺裝好人,打著為我們好的名義,實則卻是成全你自己的功勞。有能耐你就破陣,沒能耐你就滾開,廢話就別多說了。”
菩提平靜說道:“你要這麼說的話,那我也布個陣法給你。”
碧霄一愣。
什麼叫布個陣法給我?
沒等她回過神來,菩提輕輕揮了揮衣袖,十二道流光自其袖口飛出,懸空在草地上方,分列於不同方位,顯化成十二面古樸旗幟。
碧霄本能地預感不妙,立即向上投擲出金蛟剪。
剎那間,金蛟剪化作兩條栩栩如生的金蛟,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合向十二面神煞旗幟。
可就在它們來到旗幟三丈範圍內,距離達成目標僅有一步之遙時,旗幟倏而消失在虛空內,接著原地便落下一股堪稱恐怖的渾沌氣流。
在這股氣流的迎面沖刷下,兩條蛟龍悲鳴一聲,迅速變回金蛟剪原型,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旋轉著砸落向青草地。
三霄紛紛色變,共同抬手結印,青草地內飛速湧現出無數符文,聚合編製成一張大網,兜向砸落的法寶與氣流。
而隨著這些符文離去,她們腳下的青草地迅速枯黃,最終散去美好偽裝,變成一片乾燥的沙地,沙地上旋轉著無數水流旋渦,每個旋渦都釋放著一股狂暴氣息,擁有損神喪氣之能。
損的是神魂,喪的是五氣。
倘若再搭配上混元金斗,足以削去大羅的頂上三花!
然而令三姐妹震驚的是,那混沌氣流完全無視了陣法不相容的定律,毫無阻礙突破了她們藉助九曲黃河陣編織出來的防禦。
具體體現為,氣流透過法網間的空隙沖落下來,狠狠砸在地上,將整個九曲黃河陣都包裹在自己“身體”裡!
看著周圍灰濛濛的世界,三霄面面相覷,頭頂的法網逐漸分解,落回地面,青草地去而復返,但這灰濛濛的世界卻並未消散。
“大姐,二姐,你們可知那旗幟是什麼旗?”碧霄抬手收回砸落在地的金蛟剪,滿臉凝重地問道。
她萬萬沒想到迴旋鏢來的這麼快,這麼勐,一轉眼的功夫,她們三姐妹連帶著黃河陣都被陣法“封”住了。
有能耐你就破陣這句話,現在想想,尤其刺耳。
瓊霄搖頭說:“從未見過,要麼是天皇時期之前的太古神陣,要麼是對方完全獨創,且並未在世間揚名的新陣法。”
雲霄變換手印,仔細感應,滿臉嚴肅地說道:“九曲黃河陣無法再繼續擴張了,彷彿被關進了一個瓶子裡。”
碧霄右手死死攥著金蛟剪,抬眸望向虛空中不斷翻湧的混沌氣流:
“如此強大的陣法,消耗肯定異常驚人;相反,我們可以收縮九曲黃河陣,最大程度保留自身元氣,看那道人能堅持多久。”
瓊霄微微頷首:“沒錯,彼消我長,時間越長,對我們來說就越有利。”
雲霄卻不似她倆這麼樂觀,輕聲說道:“這一點,我們能想得到,外面那群闡教仙就想不到嗎?”
瓊霄:“……”
“道友,你這陣法可以堅持多久?”闡教群仙中,燃燈注視向菩提面龐,輕聲問道。
菩提化身道:“在九曲黃河陣的不斷沖擊下,最多堅持半個月的時間;所以,你們還是得想辦法破了這黃河陣。”
燃燈沉吟片刻,轉而看向秦堯:“姜道長,在無法請來闡門群仙助陣的情況下,目前只有讓聞仲去截教找通天試試了。”
“是要派人去截教找通天教主,不過不能僅讓聞仲一人前去。”秦堯思忖道。
“那要再加上誰?”燃燈一臉好奇。
秦堯緩緩轉身,眺望向朝歌王宮:“聞仲引路,人王登門;聞仲保人王能進門,人王保聞仲還能出來。”
燃燈恍然,笑道:“此安排,甚是妥當……”
不久。
聞仲以墨麒麟拉車,載著當世人王橫渡虛空,轉眼間來至聖境內,緩緩停車於仙宮前。
“聞道兄,你怎麼做起馬伕來了?”
這場景迅速引起出入宮門的弟子們注意,其中一名妖仙玩笑般問道。
聞仲凝聲說道:“人王在此,莫要放肆。”
那妖仙滿臉詫然,許多原本準備離開的同門聽到人王二字後,也紛紛止住腳步,滿臉好奇地看著。
在此矚目下,聞仲轉身跳下麒麟車,恭聲說道:“大王,請下車吧。”
車廂內。
九叔身軀一晃,瞬間閃現至馬車外,抬眼望,只見一名綵衣童子腳踏三色仙雲,流光一般疾馳而來。
“彩雲童子。”聞仲笑著招唿道。
彩雲童子微微頷首:“聖人要你帶人王入宮。”
聞仲道:“謹遵聖諭……”
九叔默默跟隨在聞仲身後,龍行虎步,面色淡然,沒有絲毫拘謹神情。
聖人是很了不起,畢竟自開天闢地以來,人王換了一個又一個,聖人卻始終是那老幾位。
可對於他來說,當自家徒弟也證道成聖後,就漸漸對聖人祛魅了。
聞仲不知這一節,看著他此刻展現出來的氣度,不由得暗贊不已。
相比於帝辛那廝,這位不經意間展現出來的氣度才叫人王威儀!
卻說兩人心思各異間,很快便踏入聖殿內,只見殿中除了聖人外,四大弟子與七大隨侍盡皆在場,所有目光全都落在了他們身上。
“拜見聖人,拜見諸位長輩。”聞仲倒身下拜,朗聲唿喊。
隨即,所有目光紛紛從他身上轉移至人王面龐上,等待著他跪地叩首。
九叔並未下跪,只是抱拳行禮:“帝辛見過聖人。”
“人王,既見聖人,為何不拜?”長鬚黑麵,身穿皂服,腰束絲縧的烏雲仙厲喝道。
九叔默默放下雙臂,回應道:“人王頂天立地,也只拜天地。”
“放肆!”
“狂妄……”
話音剛落,隨侍七仙不約而同地指責起來,相對而言,四大弟子卻是一片平靜。
“好了。”通天淡漠道。
話音剛落,隨侍七仙彷彿被按下暫停鍵,狀態由激動轉變為寂靜。
“聞仲,你起來吧;人王,你為何而來?”通天接著問道。
聞仲道了聲謝,緩緩起身。
九叔眼觀鼻,鼻觀心,緩緩開口:“教主可知,三霄為給趙公明報仇,將九曲黃河陣擺在了朝歌城外?”
“有這種事?”通天驀然起身,滿臉震驚模樣。
九叔道:“若非朝歌城內有能人志士,拼命限制,九曲黃河陣只怕已經侵佔了朝歌城內。”
通天:“……”
對於內門弟子,他可是三令五申不許沾染西土,與對外門弟子完全是兩種態度。
而在這種情況下,三霄明知故犯,顯然是無視了他警告,壞了他規矩,甚至要破壞他謀算!
“師父,三霄與趙公明宛若親兄妹一般,為趙公明報仇而擺陣,卻也情有可原。”多寶道君忽然開口。
“這天下事,總歸是要講理的吧?
趙公明殺我武成王,黃天化為父報仇,與其同歸於盡,不說值得歌頌與稱贊,誰又能在道德上指責他?
但三霄卻不管這些,只顧自己與趙公明之間的情誼,立誓要為其報仇雪恨。
那陣法剛剛出現時,便害了許多無辜村民的性命,這說得過去?”九叔抬眸問道。
多寶道君回應說:“趙公明殺武成王何嘗不是事出有因?誰對誰錯,根本分不清楚。”
九叔道:“那三霄以陣法害了朝歌民眾,也分不清誰對誰錯?”
多寶道君一時語塞。
九叔沒再責問什麼,畢竟他不是來砸場子的,而是來化解這場殺劫的。
“請聖人速速派人召回三霄,否則她們害死的人越多,自身劫數就越恐怖;最終,倘若她們遭遇什麼不測,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九叔坦言道。
通天教主眼皮勐跳,眾弟子則是紛紛色變。
“可是姜子牙告訴你的這番話?”靜默良久,通天凝聲問道。
九叔詫然:“聖人連這都能算出來?”
通天擺手道:“不,是你這種言論帶著強烈的姜子牙風格。”
九叔:“……”
“聖人,我覺得這番話絕非是在危言聳聽。”聞仲插話道:“三霄在我截教內,確實是影響重大。”
通天抿了抿嘴,翻手間取出一塊金令,凌空推送至彩雲童子面前:
“你持我聖令,速去朝歌,嚴令三霄撤去九曲黃河陣,前來碧遊宮聽命。”
彩雲童子雙手接下令牌,身軀化作三色長虹,瞬間飄飛出聖殿。
“多謝教主。”九叔行禮道。
通天揮了揮手,目光從他身上看至聞仲身上,最終說道:“你們走吧……”
聞仲欲言又止。
九叔卻是乾脆,直接轉身離去。
見狀,聞仲朝向金靈聖母深深一躬,隨即緊跟著人王腳步離去不提……
轉眼間。
彩雲童子飛落在朝歌城外,看著一道宛若黑色龍捲風般的混沌氣流,面色微怔。
“仙童可是來找三霄的?”陣法外,燃燈詢問說。
彩雲童子側目望去,只見一群仙人正站在不遠處,問話的這人他還正巧認識。
“正是……小人見過燃燈上仙。”
燃燈擺了擺手,轉頭向身旁眾人介紹說:“他叫彩雲,是通天教主的隨侍童子。”
菩提化身驀然問道:“童子為何而來?”
彩雲道:“我為結束爭端而來,請哪位法師收了這陣法吧。”
菩提化身抬手虛抓向前方混沌風暴,十二道流光迅速自風暴內沖出,閃電般落入其袖口。
而隨著這十二面旗幟的消失,混沌氣流迅速消散,由此顯露出一片青青草地。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對此,碧霄只當是自己熬贏了,歡欣不已。
雲霄卻一眼看到了彩雲童子,拱手說道:“見過童子。”
瓊霄與碧霄順著她目光望去,面色同時一緊。
她們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都清楚教主的態度。
正因如此,在此時此刻看到聖人童子,怎能不知絕非好事兒?
“三霄聽令!”
彩雲童子並無半句廢話,驀然取出聖人金令,沉聲說道。
三霄紛紛向金令方向跪俯在地,異口同聲地說道:“弟子聽令。”
“嚴令三霄撤去九曲黃河陣,前來碧遊宮聽命!”彩雲童子簡潔說道。
三霄相互看了看,不敢公然違背聖令聖諭,只好點頭答應。
彩雲童子微微頷首,轉身化光消散。
“這童子,好生傲氣!”土行孫忍不住吐槽說。
他看得出來,對方是不屑於多說什麼,無論是對於他們,還是對於三霄。
“作為聖童,他有傲氣的資格,咱們崑崙中的白鶴童子不也如此?”燃燈幽幽說道。
白鶴童子有多傲他可是太清楚了,甚至是壓根沒將他這個副教主看在眼裡!
“三霄,後會有期。”秦堯拱手道。
碧霄與瓊霄相互對視一眼,彷彿達成了什麼共識,一左一右,共同抱住雲霄左右手臂。
下一刻,兩女直接帶著雲霄飛了起來,徑直朝向他們沖來。
燃燈面色驟變,叫道:“不好!”
眾人心中大驚,凝神望去,但見青草地跟著三霄身軀瘋狂向前推進,很快便將他們籠罩在內。
剎那間,一個龐大的河流旋渦出現在他們腳下,將猝不及防的所有人拽入水底。
秦堯忙將杏黃旗展開,護住眾人,擋住宛若洪荒巨獸般撲來的河底黃沙。
三霄站在旋渦上空,共同結印,整個九曲黃河陣的力量全部壓在了杏黃旗上,導緻秦堯身軀不斷顫慄,眼見就要失控。
見狀,燃燈只好取出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衍化成一片五色光幕,與杏黃旗共同抵抗著黃沙沖擊。
“是兄長的定海珠!”
看到這寶珠,睹物思人的碧霄頓時紅了眼眶,取出金蛟剪,狠狠沖向五色光幕。
燃燈面容冷峻,全力加持,總算是沒有令金蛟剪將光幕剪開。
可也就在此時,雲霄忽然取出一個通體玄金的八楞鬥口,正對定海珠與燃燈。
但見鬥口內金光流轉,釋放出一股強大吸力,縱然是定海神珠也無法掙脫,被吸著落向金口。
燃燈大驚失色,哪捨得這證道至寶,下意識跟著沖出杏黃旗的金蓮結界。
可在沖出來後,他勐地打了個寒顫,叫道:“壞了!子牙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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