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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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蓉抽了根菸出來點了,咬棒棒糖一樣咬在嘴裡,斜了眼看大頭:“就這麼點人想幹,那還幹個屁啊,沒打已經輸定了。也別幹了,各回各家,等死完事。”
這話一出,對面那群人多少都有點訥訥,有個人吞吞吐吐:“也不是……不想幹,就是實力……懸殊,大家也都看到了,上次蔣叔他們敗得那麼慘。正面對上,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嘛。”
邢深說:“我們不是傻子,明知道正面拼必輸,還偏去硬拼。真準備幹,當然得有策略。”
聽到這話,有差不多一半的人心定了,猶豫了幾秒之後,挪到餘蓉這頭來。
大頭帶著幾個人,依然堅守在反方高地,沒表態,其實,他倒也不是十分抗拒,只是和餘蓉有過節、下意識就想跟她唱反調。
他說:“別光嘴上講有策略,得說出來,讓大傢伙聽聽可不可行,畢竟是要命的事。”
邢深抿了抿嘴,沒吭聲,倒是餘蓉哈哈一笑,站起身子,很囂張地衝著大頭豎起了中指。
她說:“地梟要你的命,你屁都沒敢放一個,反而在這對著自己人亂吐唾沫星子。策略這玩意兒,講究出奇制勝,我看沒必要提前這麼久、跟所有人公開吧?這萬一反水了一兩個,大傢伙不就全完了?”
說完,冷哼了一聲,自顧自離開了包房。
大頭有點下不來臺,頓了頓,向著邢深一笑:“深哥,我不是針對你哈,就是為求保險、多問兩句。你要真有靠譜的法子,那沒說的,幹唄。既能給自己免除後患,能把蔣叔他們給救回來,還能痛削林喜柔這娘們一頓,我舉雙手雙腳贊成。”
……
基本達成一致,邢深鬆了口氣,他晚點還得再和聶九羅聯絡一下,問問她那頭的意思。
才剛走出包房,就聽到有人叫他:“邢深。”
是餘蓉。
邢深朝餘蓉走過去。
餘蓉覺得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向他招了招手,把他領到僻靜處,第一句話就是:“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邢深失笑:“這話怎麼說?”
餘蓉冷冷瞥了他一眼:“別跟我打哈哈,我不吃這一套。林喜柔下戰書,這不是小事,他們的反應其實很正常,但你不太正常,有點胸有成竹的感覺。你說有策略,不妨先透點給我聽聽,其它人不能聽,我總還夠格聽一兩句。不過我就納悶了,你真有策略,也不至於這兩個月來,我們像縮頭烏龜一樣東躲西藏吧。”
邢深遲疑了一下:“我不是胸有成竹,我只是……”
說到這兒,他抬起頭,向周圍看了一圈,才繼續:“我只是覺得,真到了黑白澗,也許……會有……”
餘蓉真是聽不得人說話吞吐:“會有什麼,還能有幫手?”
邢深嘴唇有點發幹,不自在地舔了舔,忽然岔開話題:“餘蓉,都知道老家是板牙,但你知道,板牙是我們第幾個村嗎?”
餘蓉沒聽明白。
老家是板牙這話不準確,確切地說,應該是祖籍在板牙:餘蓉打父母一輩起就沒在板牙生活了。
她問:“什麼叫‘第幾個村’?”
邢深解釋了一下:“最初都是住在深山裡,但深山太不方便了,自然災害多,趕一次集來回得幾天幾夜。人往高處走嘛,所以村子難免外遷,遷到地勢更平坦、對外交流更方便的地方。”
原來是這意思,餘蓉嗯了一聲:“你就直接講吧,別問我。我只知道板牙是祖籍,去都沒去過,上哪知道它是第幾個村?”
邢深說:“第八個,從秦始皇時,纏頭軍鑄金人門開始,到現在,一共歷經八次挪村,每挪一次,都離根更遠,到了板牙,大傢伙基本已經散了,去到全國各地、各行各業去了。”
“你沒走過青壤,我跟著蔣叔走青壤,蔣叔偶爾會指給我看村子的遺址。”
餘蓉驚訝:“指給你看?”
她初見邢深時,也曾暗自嘀咕過這人完全不像個失明的,但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覺得可能是狗家人、嗅覺和聽力太好,應付日常生活不成問題。
但“指給他看”,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邢深彷彿沒聽見,繼續說自己的:“那些村子,按照距今年代的遠近,有勉強還能住人的、半塌的、一片廢墟的,以及,連廢墟都找不著的。”
“蔣叔說,最早的那個村子底下,藏了些東西。”
說到最後這句時,語音忽然放得很輕,餘蓉被他的語調搞得心裡毛毛的:“藏什麼東西?有什麼用?”
除非藏的是衝鋒槍,不然的話,她還真想不出能拿什麼和林喜柔正面對抗。
“藏的東西,說是能……借陰兵。”
餘蓉足足看了邢深五秒鐘,才說:“借陰兵……鬼啊?”
她簡直無語:“講了半天,你準備招鬼啊?”
***
炎拓把林喜柔的那三段語音聽了一遍。
心裡頭居然挺平靜的,這像是林喜柔會做出來的事。
聶九羅有點擔心,一直看著他,炎拓回以一笑:“這個女人做事,是不是挺絕的?其實換個角度想,她也挺厲害。”
聶九羅問得直接:“去嗎?”
炎拓沉默:為了炎心,他大機率會去的。
聶九羅猜出了他的心思:“我覺得,不能太把林喜柔的話當回事,她說炎心在她手上,倒是給出證據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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