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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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裡,綁匪綁了人質,為了證明人質還活著,還會拍個照片或者錄段錄音呢,如今,炎心的下落成迷,或許死了,或許以“人為梟鬼”的狀態活著,或許被林喜柔禁錮,或許早已脫離了她的掌控,可能性太多了。
林喜柔隨口一句“給你這個兄妹相認的機會”,誰知道是不是在給炎拓下套呢?
炎拓輕聲說了句:“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知道嗎,那種一直找、永遠也找不到的感覺,忽然一下子有了希望,哪怕這希望是虛假的,你都想去確認一下,確認了才能死心。”
說:“我吃飯去了,要不然,飯該涼了。”
聶九羅目送著炎拓下樓,耳邊一直縈繞著他那句“確認一下,確認了才能死心”。
可是,想確認炎心的下落並不一定只有一條路可走啊。
聶九羅的心砰砰跳起來。
陳福,陳福還在她手上呢。
***
聶九羅找出儲物房的鑰匙,匆匆下了樓。
儲物房靠近廚房,自成一間,盧姐看見她下來,還以為是來吃飯的:“今天在廚房吃嗎?不用送上去了?”
聶九羅隨口應了一聲,開門進屋,順便反鎖。
屋裡有敞開式的貨架,也有帶鎖的大立櫃,她開啟最靠近角落的一格,從裡頭拖出一個行李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行李箱比之前更輕了,再一想也合理:陳福是完全斷食了,卻沒死,應該是在不斷消耗自身以維持生命吧。
她把行李箱放平,輸入密碼解鎖之後,拉開拉鍊。
箱子裡的陳福有些可怕,雙頰和眼窩都已經深深陷了進去,嘴周乾癟得幾乎能看出牙齒的輪廓,疊放在腹部的雙手勾屈如同鳥爪。
上一次,陳福沒過多久就醒了,但這一次,真是好慢啊。
聶九羅想了想,重新闔上箱蓋,拖著箱子出來,一路拖過院子。
咯噔咯噔的滾輪聲把炎拓引了出來,他第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的箱子,看見聶九羅正要把箱子拎過門檻,趕緊三步並作兩步上來幫忙,同時壓低聲音:“他醒了?”
聶九羅搖頭:“還沒有,不過,我想了個辦法,也許能讓他快點醒。”
第113章 ①④
聶九羅的想法相當粗暴。
——炎拓當年在農場地下二層見到的女人,是半埋在土裡的。
——狗牙被“殺死”之後,林喜柔他們,是把他浸泡在一個渾濁的大泥池子裡的。
陳福這麼久都復甦不了,是不是因為缺了“營養”?這營養估計不是來自土就是來自水。
她徵用了炎拓客房的浴缸,指揮炎拓去院子裡長勢好的花木下頭挖足了土過來,生生造了一個泥水池子,然後把陳福捆牢,挨靠著浴缸的邊沿浸泡進去。
炎拓覺得這法子太流於表面,但還是照做了,不過,當年處理韓貫屍體時的那種罪孽感又來了,站在浴缸前頭,他覺得這場景實在喪心病狂:“要是讓盧姐看見,她不得瘋了。”
聶九羅也有同感:“我會吩咐盧姐別給你打掃房間、也別往屋裡送飯了,你明天開始就去小飯廳吃吧,進出把門鎖上,省得節外生枝。”
炎拓看向陳福:“你真能從他嘴裡問出東西來?不是說被抓的那幾個跟啞巴似的、死不開口嗎?”
聶九羅說:“逼問多半是行不通的,但可以詐他、騙他啊,只要流程設計得好就沒問題。”
炎拓哭笑不得,覺得她要是進了電話詐騙或者傳銷團伙,絕對是個人才。
他猶豫了一下:“阿羅,如果我真的去了金人門,你能不能……在這等我?”
聶九羅沒立刻回答,頓了會說:“這是不想我去的意思?”
炎拓預設。
真不想她去,他還記得上一次,她躺在呂現的手術檯上、心跳都沒了時的場景。
“邢深他們是不得已,上了林喜柔的黑名單,而你這麼難得,至今都沒暴露過;我沒辦法不去,因為心心是我家人,也是我一塊心病。但你不一樣,你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要是因為我去了,我心頭又要多一塊病了。”
說到最後,他甚至有點後悔這幾天沒有剋制住感情,如果聶九羅因為他的關係又去涉險,這不是情感綁架嗎?
聶九羅笑了笑:“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知道我為什麼在石河嗎?”
炎拓隱約猜到點。
“因為蔣叔他們在走青壤,之前的十幾年,走青壤簡直像採風,繞一圈就回,什麼都沒碰到過,蔣叔他們甚至有過懷疑,那一帶的地梟是不是絕了。”
“所以沒要求我一起走,只是外圍留守。按照我和蔣叔曾經的‘談判’,涉及到需要對付地梟的情況,我就是應該在的。”
“如今蔣叔是待換的人質,邢深他們如果集體要進金人門的話,你覺得我能安穩待在這小院裡不動嗎?”
說到這兒,又抬頭打量整間屋子:“忘了跟你說了,這整棟院子,都是蔣叔給我買的呢,雖然當年房價低,買這小院沒花太多錢,但放現在,鬧市區的三合院,沒個上千萬下不來啊。”
“蔣叔這個人呢,肯定不是完人,他的很多行事手段,我還很不喜歡。但就事論事,第一我跟他有協議,第二他對我有恩。這件事,我當然可以袖手旁觀,最多被人罵忘恩負義,我完全做得出來。只是,每個人做人都有自己的準則和方式,我不想這麼做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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