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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拓笑著跟劉長喜打了招唿,又徵詢聶九羅的意見:“借你二樓用一會行不行,跟林伶聊點事。”

聶九羅點了點頭。

林伶則一頭霧水:“跟我……要聊什麼事啊?”

不過,幾乎是在瞬間,她就懂了。

炎拓要跟她聊她的事,那些她之前因為害怕,拒絕去聽和了解的事兒。

***

劉長喜對聶九羅可太滿意了。

之前,他還覺得她花錢大手大腳,怕她將來理不了家,如今實地看過,再加上問什麼盧姐都熱情作答,還挾帶私貨把聶九羅誇成了一朵花,他登時覺得,這女朋友找得可真不錯:自己有家業,還是個藝術家!

炎拓不缺錢,但缺藝術啊,兩相這麼一中和,實在太完美了。

就是……硬要他在這住半個月有點牽強,他實在放心不下自己由唐的麵館。

聶九羅的藉口張嘴就來:“長喜叔,不是住半個月,我付你工資的,是僱你半個月。我在你那住了一陣子,嘗過你的手藝,盧姐做菜一絕,但做西北面食遜色了點,我想你能指點一下她,這樣,以後我在家就能嚐到你的絕活了——我和炎拓得出去辦點事,等辦完了回來,我要考核她,過關了才能放你走。”

……

聶九羅從網上租訂的車送到的時候,炎拓也恰好從樓上下來,順帶,還把她的行李箱給帶下來了。

從他的臉上,看不出這聊天是否愉悅,聶九羅把車鑰匙遞給他:“聊得怎麼樣?”

炎拓笑笑:“當然很難接受,一時半會消化不過來吧。”

說到這兒又苦笑:“老實說,我都後悔跟她說這些,她不知道的話,也許能活得更輕鬆點。”

聶九羅不以為然:“知道了也很好啊,知道自己的命這麼來之不易,以後會活得更珍惜。”

炎拓沒再說什麼。

行李箱只有兩個,聶九羅的和裝陳福的,他自己的東西少,拎了個包了事。

行李送進後車廂,各處檢查了一遍,確信沒再漏什麼,炎拓關上後車門,正要招唿聶九羅上車,她卻忽然想起了什麼:“等會,我忘了東西。”

炎拓目送她一熘煙似地穿過院子,又是好笑又是納悶:這是忘了什麼呢?總不會收拾行李收拾了一早上,卻把最重要的生死刀給忘了吧?

***

林伶正坐在工作臺前發呆,忽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嚇得一激靈,趕緊站了起來。

炎拓給她講的事,太……荒謬了,她完全消化不來,腦子裡一片麻木,不過基本禮數還是懂的:這是人家的屋子工作臺,人家的座椅,她這麼大剌剌坐著不好。

她訕訕跟聶九羅打招唿:“聶小姐,你這就走啦?”

炎拓沒跟她說要去做什麼事,只說還有點尾巴要處理,真好,聶九羅能跟他一塊去。

她真想跟聶九羅換換,讓她做一天的聶九羅都好,她是她現在最羨慕的人了。

聶九羅嗯了一聲,頓了頓又說:“你要是悶,可以上來看書,就是注意一點……我這些雕塑,小心別碰壞了。”

這最後一句,她覺得講得多餘,但不講又不放心。

林伶趕緊點頭,她看向身側的雕塑,語帶羨慕:“這些都是你做的?你可太厲害了,這種的,我一輩子……都做不來。”

聶九羅啼笑皆非:“這怎麼可能,我十五六開始接觸這個,到現在也就十來年。你這麼年輕,算你活到八十歲,你還有好多個十來年呢,做什麼做不來?”

林伶低聲囁嚅了句:“那也……趕不上你,你又好看,又有才華。”

聶九羅心中一動,她其實聽炎拓講過林伶,知道這姑娘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又有些自卑。

她說:“你沒做過雕塑,怎麼知道自己沒天賦呢,說不定你著手做,比我要適合呢。至於好看嘛,也不是不能解決。”

林伶一愣:“這要怎麼解決?”

聶九羅:“要麼你別把它當一回事,本質都是五官排列,在乎什麼美醜,老來還不都是皮耷肉鬆,起跑線不一樣,終點線沒差別。要是太當回事,就著手去調,滿大街的醫美,都會給你幫忙的。”

***

炎拓一直向院子裡張望,終於把聶九羅等來了。

他欠身到副駕這邊,幫聶九羅開車門:“去這麼久?”

聶九羅坐進副駕,低頭系安全帶:“跟林伶聊了會。”

炎拓並不好奇她們聊了什麼:“說忘帶東西了,拿什麼了?”

聶九羅抬起手,掌心滑下一條鏈子,鏈身銀白,盡頭處銜著一片綠,晃悠悠的,碧水一樣盪漾。

定睛看,才認出是條白金項鍊,墜子是翡翠的,雕刻成討喜的柿子模樣,邊上還伴了顆白金小花生。

炎拓調侃她:“去金人門那種地方,還帶這個?”

聶九羅低頭戴上項鍊:“你懂什麼,這是我媽的,戴上了,我媽會保佑我平安的。”

***

1998年1月11日/星期天/多雲

火車站那晚之後,李雙秀估計發現了大山對她有二心,不知道她又對大山施了什麼蠱,總之,大山現在看我跟陌生人似的,再次對她言聽計從、又不是我的大山了。

但我不怪他,普通人鬥不過妖魔鬼怪,大山大概又被迷了心竅吧。

會清醒的,總會清醒過來的,我相信大山,只要他心裡頭還種著小拓、心心和我,他總會清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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