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早晨，校園比平常安靜。

集合點在學院後方的小廣場。陽光從樹葉間落下來，地面一片碎金色。

米亞第一個到。

她蹲在地上整理揹包，一邊碎念：「為什麼實地調查一定要選假日啊……」

凱文靠在欄杆旁打了個哈欠。

「因為老師原本根本沒想讓我們去好嗎！要不是我們的身份，她一定不會答應的。」

「你只是沒睡飽吧。」艾莉兒平靜地說。

凱文沒否認。

南西走過來，把一瓶水丟給他。

「喝吧，等等還要走很遠。」

凱文接住，挑眉看她。

「哇，今天這麼體貼？」

南西翻了個白眼：「我一直都很體貼，是你觀察力太差。」

米亞笑出聲。

「你們兩個今天又要開始吵了嗎？」

「我才沒有。」凱文說。

「是他先開始的。」南西立刻回。

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安迪和亞麗恩是一起來的。

安迪遠遠看著那群人，低聲說：「看起來像出來玩。」

亞麗恩笑了一下。

「希望只是出來玩而已。」

她的視線很快掃過在場的人。

像是在確認什麼。

「人差不多了吧？」米亞站起來。

話音剛落，又有三個人走過來。

艾比、希妲、邦妮。

艾比看起來心情很好，揮了揮手。

「我們沒遲到吧？」

「沒有。」凱文說，「剛好。」

亞麗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

「走吧。」

前往礦區的路比想像中遠。

石板路慢慢變成泥土路，周圍的樹也越來越少。

遠處開始出現鏽蝕的鐵架。

米亞皺著眉。

「這地方真的還有人工作？」

凱文聳肩：「表面上有。」

「意思是實際上可能沒有？」米亞問。

「意思是——」凱文停了一下，「有些地方看起來在運作，只是因為有人希望它看起來在運作。」

南西哼了一聲。

「聽起來超可疑。」

安迪笑了。

「這不就是我們來這裡的原因嗎？」

礦區入口有一名管理員。

檢查學生證、登記名字。

「不要離開指定區域，要是亂跑就直接離開。」

他罵罵咧咧地碎碎念：「這些少爺小姐一個兩個的淨沒事找事……」

鐵門慢慢關上。

光線瞬間暗了很多。

礦道里的空氣帶著一點潮溼和鐵鏽味。

米亞忍不住小聲說：「我突然有點後悔來了。」

凱文看她一眼。

「現在跑還來得及。」

「閉嘴。」

亞麗恩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

「我們分開走。」

安迪挑眉：「這麼快？」

「效率比較高。」她說。

艾莉兒點了點頭。

「而且比較不顯眼。」

於是隊伍分成兩組。

亞麗恩、安迪、凱文、米亞、南西走左側礦道。

艾比、希妲、邦妮則走另一條。

兩條路看起來分開，其實距離並不遠。

安迪走在最前面。

「老實說，我覺得這地方比我想像中正常。」

凱文正要回話。

突然——

礦道深處傳來模煳的談話聲。

幾個人幾乎同時停住。

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這批收尾就差不多了。」

「上面催得很急。」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笑了一下。

「那第一王子那邊呢？」

短暫的沉默。

接著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回答。

「順便處理。」

「時間到了就一起。」

聲音很快又遠了。

礦道重新安靜下來。

米亞先反應過來。

「等等……我是不是聽錯了？」

凱文皺著眉。

「妳沒聽錯。」

南西的表情變得有點不太舒服。

「第一王子……這種話也太誇張了吧。」

安迪卻沒說話。

他看著亞麗恩。

「妳怎麼想？」

亞麗恩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靜地站了一會。

然後慢慢抬頭，看向礦道深處。

「很奇怪。」

凱文問：「哪裡奇怪？」

亞麗恩看著那條黑暗的礦道。

「太剛好了。」

米亞愣了一下。

「什麼太剛好？」

亞麗恩慢慢說：

「剛好在我們經過的時候，被我們聽見。」

她停了一下。

「而且內容還剛好跟皇室有關。」

安迪挑了挑眉。

「妳覺得是故意的？」

亞麗恩沒有否認。

她低聲說：

「正常人不會在礦道里談這種事。」

凱文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們現在是——」

安迪笑了一聲。

「被餵情報了？」

亞麗恩轉身。

「走吧。」

米亞一臉困惑。

「欸？不再聽一下？」

「沒必要。」亞麗恩說。

「想讓我們聽見的東西，本來就會被聽見。」

另一條礦道。

邦妮還有點緊張。

「剛剛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艾比靠著巖壁，神情很輕鬆。

「有什麼問題？」

「如果他們真的聽到……」

艾比笑了一下。

「那不是正好嗎？」

邦妮愣住。

希妲淡淡地補了一句。

「本來就是讓他們聽的。」

邦妮小聲問：

「那如果他們沒反應呢？」

艾比想了想。

然後笑得更明顯了一點。

「那就代表他們只是普通的白痴少爺小姐而已。」

她抬頭看向礦道另一側。

語氣變得很輕。

「但如果有人開始思考……」

希妲接上她的話。

「那事情就有趣了。」

過了一會，三個人慢慢往出口走。

邦妮還是有點不安。

「妳覺得他們會注意到嗎？」

艾比停了一下。

然後輕輕笑了。

「希望會。」

她說。

「不然就太無聊了。」

礦區外的陽光有點刺眼。

亞麗恩站在出口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黑暗的礦道。

安迪站在旁邊。

「妳在想什麼？」

亞麗恩沉默了一下。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

亞麗恩慢慢說：

「如果有人故意讓我們聽到這些……」

她停了一下。

「那他們想看的，可能不是我們聽到什麼。」

安迪挑眉。

「那是什麼？」

亞麗恩看向遠處。

「我們會怎麼反應。」

風從礦區上方吹過。

帶走最後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