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燭火還在晃。

沒有人再往下說。

該講的已經講完了。

亞麗恩先站起來。

「今天就先到到這裡吧。」

語氣很平。

但就是結束了。

凱文整個人往桌上一趴，又硬撐著站起來。

「我真的要睡了……」

南西看他一眼。

「你今天講第三次了。」

「因為真的很累。」

米亞把桌上的東西收了一下。

「明天再整理。」

安迪沒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亞麗恩轉身往外走。

「我讓人帶你們去房間。」

門開啟。

走廊的燈已經補上，比剛剛亮了一點。

管家早就在外面等。

亞麗恩停了一下。

「客房安排好了？」

「是，大小姐。」

她點頭。

「帶他們過去。」

凱文立刻接話。

「終於。」

米亞瞥他一眼。

「你還有力氣講話。」

「最後一點，在講就沒有了。」

幾個人跟著管家走。

腳步聲慢慢遠掉。

安迪在轉角前回頭看了一眼。

沒有說什麼。

走廊很快安靜下來。

亞麗恩沒有立刻進房。

她站了一秒。

像是在確認整個動線。

琳跟娜還在她後面。

距離不遠。

亞麗恩側頭。

「你們去休息。」

琳停了一下。

「小姐.....」

「今晚不會再動了。」

亞麗恩語氣很淡。

「有事我會叫人，先去休息吧。」

娜看了她一眼。

沒有多說。

只是低頭。

「是。」

兩人離開。

腳步聲往另一側走廊消失。

門關上。

安靜一下子壓下來。

亞麗恩站著。

沒有動。

剛剛的聲音全退了。

只剩她一個人。

回到房間後，她把披風解下來。

動作慢了一點。

但沒有停。

然後直接走進浴室。

水聲很快填滿空間。

規律、穩定。

像是把剛剛那些畫面暫時隔開。

箭、血、黑影。

還有那種被盯著的感覺。

全部被壓下去。

水聲停了。

房間變得更安靜。

亞麗恩走出來。

頭髮還在滴水。

她隨手擦了一下。

沒有太在意。

她走到床邊。

坐下。

停了一秒。

然後躺下。

身體感覺稍微放鬆了。

但腦袋沒有完全停。

「有人在推局。」

這句話還在。

她閉上眼。

唿吸慢了一點。

就在這時——

視野邊緣亮了一下。

【任務完成】

【平安返回】

亞麗恩睜開眼。

沒有動。

只是看著。

【獎勵發放】

停頓。

比之前都久。

【能力解鎖：外貌迴歸】

【說明：可隨意切換為前世樣貌】

【限制：無】

房間很安靜。

沒有附加條件。

沒有時間限制。

太乾淨了。

亞麗恩坐起來。

看向對面的鏡子。

沒有走過去。

只是盯著。

過了一秒。

她的樣貌變了。

沒有光。

沒有聲音。

就這樣直接切換。

鏡子裡的人——

不是亞麗恩。

她的視線停住。

那張臉很陌生。

但沒有排斥。

唿吸亂了一拍。

很輕。

她自己也注意到了。

她站起來。

走近一點。

鏡子裡的人也跟著靠近。

她伸手。

指尖碰到自己的臉。

觸感一樣。

溫度一樣。

不是幻覺。

她看了幾秒。

沒有動。

然後——

變回來。

再變一次。

再回來。

沒有卡住。

沒有延遲。

她停下來。

沒有結束。

又變了一次。

這一次，她沒有馬上變回來。

房間很安靜。

她盯著鏡子裡的人。

眼神很平。

太平了。

一秒。

兩秒。

「……」

她忽然笑了。

不是剛剛那種。

是沒忍住的那種。

「哈……」

聲音很輕。

但斷掉。

下一秒——

笑聲直接裂開。

「哈哈……哈哈哈——」

壓不住。

斷斷續續。

有點亂。

她整個人往前一步。

手在鏡子上描著那張臉的輪廓。

動作有點慢。

不像是在確認。

比較像是在記。

唿吸有點快。

眼神亮得不正常。

「哈哈……好懷念喔……」

她低聲說。

語速開始變快。

「我還以為——」

她停住。

這一次，停得有點久。

像是連她自己都忘了原本要說什麼。

下一秒，她又笑了。

更低。

更亂。

「……算了。」

她的嘴角還是上揚的。

但那句話完全對不上那個表情。

她盯著鏡子。

沒有眨眼。

那一瞬間。

她不是在看自己。

而是在看一個工具。

甚至——

不像是在看「人」。

「……呵。」

笑聲突然停住。

像被切掉一樣。

整個人瞬間安靜下來。

唿吸慢下來。

眼神也收回去。

她把手從鏡子上放開。

指尖在最後一刻，輕輕劃了一下。

像是不太甘心。

站直。

沒有再看第二眼。

樣貌變回來。

乾淨。

俐落。

像剛剛那一切沒有發生。

「……原來可以這樣用。」

她低聲說。

語氣回到原本的樣子。

她轉身。

沒有再測。

但嘴角那點弧度，沒有收。

也沒有打算收。

她轉身。

重新躺回床上。

這一次。

她沒有再去想太多。

不是不在意。

是先放著。

另一邊，凱文一進房就直接倒下。

鞋沒脫。

「明天再說……」

但手還是放在劍旁邊。

米亞坐在桌前。

還在寫東西。

寫到一半停住。

像是在想什麼。

南西把劍放在床邊。

人坐著。

沒有立刻躺。

安迪站在窗前。

燈沒開。

外面一片黑。

琳跟娜各自回房。

門關上。

沒有再出來。

整個公爵府很安靜。

但那種安靜，不是完全放鬆。

亞麗恩閉上眼。

唿吸慢慢穩下來。

她沒有再使用能力。

但她很清楚。

自己多了一個東西。

而且——

這個東西，不只是用來方便。

燈還亮著。

沒有人去關。

夜慢慢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