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大片落地窗灑進餐廳。

伊諾加登公爵府難得安靜。

沒有會議、沒有刺客、沒有皇宮那種讓人頭痛的社交場合。

只有早餐香氣慢慢散開。

亞麗恩坐在主位旁的位置，手裡端著茶杯，神色和平時沒什麼差別。

如果忽略她其實一晚沒怎麼睡的話。

公爵與公爵夫人一早便離開府邸，據說是去處理領地的事情，因此整張長桌上只剩下年輕一輩。

凱文咬著麵包，整個人幾乎快趴進盤子裡。

「我現在覺得能活著吃早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米亞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晚上也是這麼說的。」

「因為昨天晚上我差點死掉。」

南西冷淡補刀。

「你只是差點變成刺蝟。」

「那很恐怖好不好？！」

艾莉兒忍不住笑了一下。

氣氛總算比昨晚輕鬆了一點。

安迪靠著椅背，難得沒在發呆。

他看向另一邊的亞莉雅。

「不過說起來，妳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亞莉雅原本正低頭切著盤子裡的鬆餅。

動作一頓。

「欸？」

安迪語氣隨意。

「剛剛開始妳就一直在發呆，還突然自己笑了一下。」

凱文立刻抬頭。

「真的假的？！」

米亞瞇起眼。

「……等等。」

南西看了亞莉雅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妳該不會是戀愛了吧？」

空氣安靜一瞬。

亞莉雅耳根瞬間紅透。

「沒、沒有啦……！」

凱文整個人直接精神了。

「有鬼！妳這反應絕對有鬼！！」

「凱文你小聲一點！」

亞莉雅慌亂得連叉子都差點掉下去。

艾莉兒睜大眼睛。

「真的嗎……？」

米亞放下茶杯。

「居然還真的是。」

南西一臉看戲的表情。

「看不出來啊。」

亞莉雅整張臉都紅了。

「你、你們不要一直問啦……」

凱文已經徹底來勁。

「所以是誰？！哪家的？！我認識嗎？！」

「不准問！」

「那就是我認識的！」

「才不是！」

「那妳反駁得那麼快乾嘛？！」

整張桌子瞬間亂成一團。

亞麗恩始終沒說話。

只是安靜地喝著茶。

直到凱文再次追問：

「所以到底是誰？」

餐桌安靜了一瞬。

亞莉雅低著頭。

手指輕輕抓著裙襬。

過了幾秒，她才小小聲地開口。

「……第二王子殿下。」

空氣瞬間靜下來。

凱文張著嘴。

艾莉兒直接愣住。

連南西嘴角的笑都停了一瞬。

亞莉雅沒有注意到異樣。

她還低著頭，小聲補充。

「昨天下午……皇后殿下不是辦了茶會嗎？」

「後來我去花園透氣的時候，不小心迷路了……」

「然後剛好遇到第二王子殿下。」

「殿下還記得我是伊諾加登家的人……」

她耳朵越來越紅。

「還陪我走了一下……人很好……」

餐桌沒有任何人接話。

亞麗恩端起茶杯。

動作和平時一樣穩。

她垂著眼，像是在聽，又像沒在聽。

但腦海裡浮現的，是同一個名字。

傑斯．道格拉斯。

以及那天晚宴上，他那種帶笑卻壓迫的眼神。

指尖在杯側輕輕點了一下。

一下。

很輕。

亞莉雅終於察覺氣氛有點不對，小心翼翼抬頭。

「……姊姊？」

亞麗恩抬眼看向她。

神情依舊平靜，甚至稱得上溫和。

「然後呢？」

亞莉雅愣了一下。

「欸？」

「還有嗎？」

語氣自然得像日常聊天。

亞莉雅稍微放鬆。

「也、也沒有什麼……」

「就是殿下問我會不會不習慣茶會，還陪我在花園走了一下……」

亞麗恩輕輕點頭。

「這樣啊。」

沒有追問。

沒有質疑。

甚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但凱文卻莫名覺得背嵴一涼。

他低頭咬了一口麵包，小聲嘀咕。

「……她現在比昨天拿劍的時候還可怕是怎樣。」

米亞看了亞麗恩一眼，沒有說話。

只是微微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