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離開後，教室重新恢復嘈雜。

但這一次的嘈雜，比剛才更有目的性。

七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桌面攤開課本與筆記。

空氣卻比剛才還安靜。

凱文率先打破沉默。

「所以……先分工？」

「不然？」

米亞翻開書。

語氣一如既往乾脆。

「時間不多。」

艾莉兒趴在桌上。

「我可以負責好看的部分。」

「那叫裝飾。」

「那叫藝術。」

「那叫沒用。」

「你閉嘴。」

「好。」

凱文立刻安靜。

亞麗恩撐著下巴，看了一圈。

「先定架構吧。」

南西點頭。

「帝國初期貴族制度，分成制度形成、權力分配、爵位制度、以及影響。」

「可以。」

幾人很快達成共識。

就在這時。

希妲開口。

「我覺得可以從繼承權爭議切入。」

桌邊停了一瞬。

不是很明顯。

但就是有一瞬間的空白。

凱文抬頭。

「繼承權？」

「對。」

希妲繼續說。

「因為貴族制度的核心之一就是繼承權。」

「從這裡講比較容易理解。」

她說完。

等了一秒。

兩秒。

有人點頭了。

她心裡稍微放鬆。

至少不是完全被忽略。

但下一秒。

安迪開口。

聲音不高。

甚至有點懶。

「不適合。」

兩個字。

乾脆。

沒有情緒。

希妲皺眉。

「為什麼？」

安迪沒有看她。

只是翻著自己的筆記。

「因為繼承權是結果，不是起點。」

他語氣很平。

「制度還沒形成之前，不會先有這個問題。」

「你把順序倒過來了。」

凱文愣了一下。

「欸……好像也是？」

米亞翻了一頁書。

「時間線會亂。」

南西補了一句。

「邏輯不成立。」

三個人一句一句接上去。

像是在自然補強論證。

而不是在反駁誰。

希妲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張了張嘴。

想補充。

但還沒開口。

安迪又說了一句。

這次更隨意。

「如果硬要放，那就會變成報告在講結果，不是在講過程。」

說完。

他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

像這件事已經結束。

希妲：「……」

沒有針對。

沒有情緒。

甚至沒有鄙視。

但就是被直接判定「不合適」。

然後跳過。

她還沒放棄。

「可是繼承權其實會影響後續的權力結構——」

話沒說完。

安迪淡淡打斷。

「那是第二層。」

「我們現在在第一層。」

他終於抬眼看她一瞬。

那一眼很短。

也很冷。

「順序錯了。」

然後又低頭。

不再看她。

空氣安靜了一秒。

米亞已經開始寫架構。

南西在整理章節。

凱文小聲問艾莉兒：

「所以剛剛是被否決了嗎？」

「……應該是。」

「好直接喔。」

「他一直都這樣吧。」

希妲坐在原地。

指尖微微僵住。

她不是沒被反駁過。

但這種感覺很奇怪。

因為安迪不是在「拒絕她」。

他是在「略過她」。

就像剛剛那段話。

根本不需要存在。

她低頭看著桌面。

系統面板閃了一下。

【目前任務：與安迪．維特拉增進感情】

她唿吸微微一滯。

而對面。

安迪正在和凱文討論下一段結構。

語氣隨意。

甚至有點不耐煩。

「這邊你先寫草稿。」

「不要全部丟給我。」

「很麻煩。」

他皺了皺眉。

像是剛剛那段對話已經浪費他注意力。

希妲看著他。

忽然明白一件事。

不是他在針對她。

是他真的——

不喜歡她。

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費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比針對更難處理。

因為沒有破綻。

也沒有入口。

教室裡還在討論。

但她已經有點聽不進去了。

而另一邊。

亞麗恩抬眼看了安迪一眼。

又看了希妲一眼。

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像是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