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燈光安靜地落在長桌上。

在吃過中餐後亞麗恩一行人決定來圖書館繼續討論。

七個人圍坐一圈，課本與資料攤開，筆記紙被一張張推到中間。

沒有老師。

沒有指令。

只有「他們必須完成這份報告」這個共識。

凱文轉了轉筆。

「所以現在是……開始正式寫了？」

南西頭也沒抬。

「你剛剛不是聽過一次了嗎？」

「我只是確認流程。」

「你每次都在確認。」

「因為世界很不可信。」

「你更不可信。」

「……」

凱文沉默。

「我討厭你。」

「很好，繼續保持。」

艾莉兒趴在桌上笑出聲。

「你們真的好像每天都在吵同一件事。」

米亞翻著書。

「因為他每天都做一樣的事。」

「什麼事？」

「拖時間。」

「我沒有！」

氣氛稍微鬆了一點。

紙張翻動聲重新回到主節奏。

希妲看著桌上的資料。

她等了一會。

挑了一個不會太突兀的切口。

然後開口。

「我想說，如果從地區差異切入會不會比較好理解？」

她語氣刻意放輕。

安迪抬眼看了一下。

沒有立刻否定。

只說：

「可以。」

停了一秒。

「但不建議當主軸。」

「會拉太長。」

他語氣很平。

像在判斷結構。

凱文立刻點頭。

「對啊，我也覺得這種比較像補充。」

南西：「主軸還是制度本身。」

米亞：「順序先搞清楚。」

艾莉兒：「我剛剛也想說這個。」

希妲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會被直接跳過。

但沒有。

至少她的話被「放進系統裡評估」。

這讓她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她又開口。

「那如果從繼承權的延伸去講……」

話還沒說完。

安迪停筆。

看向她。

這次停得比較久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稍早我們就已經談過這個話題了，我也回答過你的問題了。」

語氣乍聽之下沒有情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經在不耐煩了。

希妲手指微微收緊。

「可是這個其實可以幫助理解——」

「先放著。」

安迪打斷她。

但這次不是否定。

只是收束。

「我們先把主架構完成。」

「之後還有什麼東西的話再補。」

說完，他低頭繼續寫。

沒有多餘動作。

空氣安靜了一瞬。

希妲沒有再立刻接話。

這時亞麗恩開口道。

「安。」

後者聽到後望向她。

「沒事的，別煩了。」

她語氣很溫和。

沒有壓力。

甚至帶著一點輕鬆。

說罷又面向眾人

「安迪的意思是——」

她看了一圈。

「現在我們先把骨架搭起來。」

「至於你的想法有沒有用、能不能幫到什麼，等主軸完成後我們再來看要不要放在後面補充​。」

她看向希妲。

笑容沒有變。

「可以嗎？」

這句話很正常。

但又不只是正常。

凱文立刻點頭。

「對對對，我剛剛也是這個意思！」

艾莉兒斜他一眼。

「你剛剛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吧？」

「我現在不就在​補充了嘛​！」

南西也開口道：

「哎呀反正結論就是先完成一定要完成的事啦。」

米亞：「沒錯。」

安迪沒有再補話。

只是繼續寫他的架構。

像剛剛那一段對話已經被他歸類為「已處理完畢」。

希妲低頭看著筆記。

筆尖停著。

沒有寫。

她第一次清楚感覺到一件事。

不是安迪拒絕她。

也不是她說錯。

而是——

她的每一次嘗試，都被自然地放到「不是現在」的位置。

沒有衝突。

沒有敵意。

只有節奏差。

而這個節奏裡。

她還沒找到入口。

圖書館重新回到紙張翻動的聲音。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