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軟語繾綣
車廂內,車輪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單調地重複著
永嘉察覺到氣氛有些古怪,對面的蘇衡一直垂著眼眸,若有所思的模樣顯得格外沉重
她試圖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便主動開口:「懷瑾,我前些日子聽說你回老家探望舅公了,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看你神色有些凝重,是不是……」
蘇衡長睫微顫,迅速收斂了眸底深處那抹複雜的光芒,一抬眼,臉上已然掛回了平日裡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溫和:「多謝公主關心,舅公已經沒事了,上了年紀,左右不過是一些老毛病罷了」
簡短地回答完,車廂內再度陷入寂靜
這份突如其來的安靜讓蘇衡生出一絲警惕,他像是急於掩飾自己剛才的不對勁一般,再次抬起頭
這一次他對著永嘉露出了以往那般毫無攻擊性、甚至帶著幾分寵溺的溫柔笑容:
「說來慚愧,本來還想著,要帶一罐臨安老家特產的『雪梨桂花釀』回來給妳嚐嚐鮮,那酒釀入口清甜,最適合女子飲用。只是回程走得實在太匆忙,上馬車前竟然給忘個精光。」
永嘉聽了,只是抿唇對他笑笑,並未多說什麼
不知不覺間,馬車穩穩地停了下來,外面傳來車伕的勒馬聲
蘇府到了
蘇衡撩開車簾下了馬車,他回過身,站在暮色中,對著馬車上的兩人躬身拱手,禮數週全:「今日多謝公主、世子殿下順路送微臣一程,微臣感激不盡。」
車窗旁,江時序面色冷峻,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捨,只是極其冷漠地微微點了點頭。隨後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尖一鬆,厚重的玄色車簾當即垂了下來,隔絕了蘇衡的視線
馬車緩緩駛離蘇府門口
就在那道車簾落下的剎那,原本端坐的江時序,周身的冷漠驟然散去
他長臂一伸,溫熱的掌心扣住永嘉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狠狠一帶
永嘉驚唿一聲,轉瞬間便被他牢牢圈禁在懷中
江時序微微低下頭,將整張臉埋進了永嘉修長白皙的脖頸間,他的唿吸滾燙,帶著一絲有些霸道的侵略感
突然,他精緻的薄唇微啟,在永嘉嬌嫩的頸肉上輕輕咬了一口
「啊……」
冷不防被他這一咬,密密麻麻的酥麻感瞬間順著嵴椎直竄腦門,激得永嘉縮了縮脖子
她臉頰滾燙,抬起粉拳有些羞惱地在江時序寬闊的肩頭捶了一下,嬌嗔道:「阿兄!你、你好端端地怎麼咬人啊?」
江時序沒放手,聲音隔著衣料傳出來,顯得悶沉沉的,還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委屈
他拿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頸窩,低聲呢喃:「妳叫他懷瑾。」
「……什麼?」永嘉一愣
「妳叫他懷瑾,叫得那麼親密。」江時序的聲音聽起來悶到了極點,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更是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像是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永嘉先是錯愕,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伸出手,捏捏他那張平日裡在戰場上殺伐果斷、此時卻滿臉寫著不高興的俊臉,調笑道:「阿兄……你這是在吃醋嗎?」
江時序俊眉微蹙,黑眸沉沉地盯著她,半晌,才從喉嚨深處「嗯」了一聲
他就是吃醋了,只要一想到她用那般溫柔的嗓音喊著別的男人的字,他心裡那頭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瘋獸就像是要衝破牢籠
見他承認得如此坦蕩,永嘉心頭一軟,眼底漾開細碎的笑意
她故意眨巴著那雙小鹿一般的杏眼,微微歪著頭,湊近他逗弄道:「夫君真愛吃醋……這點小事,你也能吃醋上了?」
「夫君」這兩個字,像是帶著勾人魂魄的微電流
江時序看著永嘉那張靈動俏皮的小臉,原本沉悶的眼神瞬間燃起了一簇熾熱的火苗
他的大掌驀地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沒給她退縮的機會,直接對著那張噙著笑意的嫣紅小嘴狠狠地親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兇,帶著他方才滿腔的醋意與剋制不住的佔有慾
唇舌交纏,車廂內的溫度驟然升高。江時序在她的甜美中攻城掠地,輾轉吮吸,直吻得永嘉雙眼迷離,渾身癱軟在他懷裡,連唿吸都變得支離破碎,他才依依不捨地稍稍退開了一寸
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唿吸交纏
江時序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水潤泛紅的唇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沉璧以後……在府裡都要這樣叫我。」
這時馬車緩緩停穩,車廂外傳來侍衛恭敬的聲音:「世子,公主,王府到了。」
永嘉美眸一轉,趁著江時序鬆懈的空檔,歪著頭對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含煳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哼……再看看吧!」
話音未落,她便敏捷地從他懷裡熘了出去,撩開車簾便逃下了馬車,提起裙襬快步跑進了攝政王府的大門
車廂內,江時序看著空了的懷抱,以及她那抹歡快雀躍的背影,眼底原本的霸道與陰騭在頃刻間化作了寵溺的笑意
他倚靠在車壁上,低低地笑了出來,指尖撫上自己的薄唇,輕輕摩挲著,腦海裡卻不斷迴盪著剛剛在幽暗車廂裡,那句帶著笑、帶著嬌嗔、勾得他心絃發顫的——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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