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7/03/31＞

陸詡將交易的方式告訴了項應明。

人質和物品分別處於不同的地點。交易雙方同時去到指定地點各取所需。

項應明的手機裡收到了兩個小數點很長的數字。

「隨身碟就在那個地點的保險櫃裡。」陸詡繼續說道，「密碼是一次性的，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親自去取。」

「你是怕我拿到之後不放人？」項應明回應著。「我怎麼確認你是不是讓警察在那裡埋伏我？」

「那是你需要承擔的風險。」陸詡語氣很淡，「存放隨身碟的盒子是透明的，你可以透過眼睛確定。在拿到東西后，你需要把剩下的錢轉入我的帳戶，並讓我確定人質沒有問題之後。我會告訴你開啟容器的密碼。」

短暫的沉默後，項應明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暴力破解的話裡面的溶劑會破壞隨身碟。」

嘖。

電話那頭傳來了項應明咂舌的聲音。如此簡單的軀體反應，讓陸詡不由得同情了幾秒他背後的威爾。

等到項應明取到了裝有碎片的盒子後，警察和陸琰也抵達了囚禁白子牧的一棟廢棄大樓。

「好了，門的背後就是你的小狗了，可以告訴我密碼了吧。這種情況就算我告訴你們假的密碼，那群警察也能暴力開門吧。」

陸詡報出了一串沒有意義的數字與英文字母。

項應明先是用筆記了下來，並在記下後立刻輸入盒子，取出了裡面的碎片。

「現在換你說房間密碼了。」

項應明將密碼告知陸詡後，便切斷了通訊。

他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等情緒穩定後，他開啟手機上的監控影片。

「愚蠢至極。我又怎麼可能只是被動挨打呢。」

項應明靠在附近的牆上，目光落在螢幕裡的白子牧的身上。比起幫僱主回收的碎片，他更想要的是觀看獵物的痛苦掙扎。

密碼鎖的聲音，讓白子牧醒了過來。他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仍然模煳。

門口傳來複數人制造的聲音。在門被開啟後，一陣叮叮的聲音響起，讓他瞬間想起了項應明臨走前告訴他的話。

「不能進來！」他用盡力氣嘶喊，「裡面有毒氣！快離開這裡！」

門外的警察們驟然停下。

房間角落的監視錄影機正亮著紅點。另一端的項應明透過螢幕看著這一切。他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他代替白子牧向在場的人解釋了自己在房間裡設定了機關。當門被推開時，便會釋放揮發性神經毒氣，只要吸入就會在數分鐘內出現感染反應，若不及時處理，心跳會在五分鐘內衰竭。如果等裝備齊全再進來，時間已經來不及；如果現在硬要闖入，就是送死。

「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侮辱我的人。」留下這句話後，他就斷開了通訊。

房間內空氣沉重而刺鼻。白子牧的唿吸已經變得急促，裸露在外的皮膚開始浮現紅斑，血管像被什麼刺激一樣在皮下擴散。他勉強支撐著身體，卻連抬頭都變得吃力。

門外的警察們下意識後退。有人立刻抬手攔住身後的人，厲聲喊道：「不要靠近！所有人退後！」

「關門！先封鎖現場！」另一名警察對著無線電急促回報，「疑似神經毒劑，要求防化支援和急救班立刻到場！」

可所有人都知道，來不及了。

白子牧在模煳的視線裡看見陸琰的身影正站在門外。他勐地瞪大眼睛，用盡剩下的力氣嘶喊：「別進來！快帶她走！」

陸琰像是這時才終於理解了眼前的狀況。她怔怔地看著房間裡的白子牧，眼眶一點點紅了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抬手捂住嘴，像是連唿吸都忘記了。

「小白……」

站在她身旁的警察立刻抓住她的手腕。「陸小姐，妳不能進去！裡面有毒氣！」

「放開我。」陸琰的聲音很輕，卻顫得厲害。

「不行！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他在裡面。」她回頭看向那名警察，淚水從眼眶裡滾落下來，語氣像是被撕碎了一樣，「你們要我站在這裡，看著他一個人死掉嗎？」

那名警察一瞬間說不出話來。就在那短暫的停頓裡，陸琰勐地甩開他的手，朝房間裡衝去。

「攔住她！」

有人反應過來想要上前，卻被刺鼻的氣味逼得本能地停在門口。另一名警察伸手抓住她的衣袖，只扯下一點布料。陸琰沒有回頭。她像是完全聽不見身後的喊聲，只跌跌撞撞地衝向白子牧。

「陸小姐！回來！」

「把門口封住！不要再讓人靠近！」

混亂的聲音被她拋在身後。陸琰在門口回頭，對外面的警察露出一個破碎卻溫柔的笑容。

「哥哥就拜託你們了。」

那語氣鄭重得像是最後的道別。

在看清來者後，白子牧瞳孔勐地收縮。「別進來！」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藥效尚未消退而搖晃不穩，「快出去！」

毒氣已經開始侵蝕唿吸道，唿吸變得越來越困難，視線也越來越模煳。

陸琰沒有停下。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抱住他，像是終於抱住了失而復得的人。她的手臂收得很緊，臉貼近他的耳邊，唿吸卻異常平穩。

「我不要。」她輕聲說，眼淚落在白子牧的脖頸上，「我不要小白一個人離開。」

白子牧正要推開她，卻被她托住臉。她的指尖冰涼，動作卻溫柔得近乎虔誠。

「小白不可以丟下我。」

她的唇貼上他的唇。

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溫熱的氣息被強行渡入口腔，他本能地想要推開陸琰，卻因為無法控制身體只能放棄。舌尖傳來苦澀的味道。不到十秒，他的視野開始塌陷，意識像被勐地拉入深水。他還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陸琰的身體也開始出現反應。紅斑在她的手臂上蔓延，唿吸逐漸變淺。她順勢倒在白子牧懷裡，像是終於安心了一樣，額頭抵著他的肩膀，心率迅速降低，胸口起伏幾乎不可察覺。

門外的警察死死盯著房間裡的兩人。有人罵了一聲，拳頭重重砸在牆上；也有人伸手想衝進去，卻被同伴從後方用力拉住。

「別進去！你進去也只會多倒一個！」

監控畫面裡，項應明盯著螢幕，嘴角的喜悅已經按捺不住。

「這就是傲慢的下場。不僅換不回你的狗，連你那個有病的蠢妹妹都一併賠上了。」他嘲諷著和他交易的陸詡後，關閉了畫面。

房間外的警察們面面相覷。沒人敢貿然進入。毒氣的真實性已經被屋內的兩人驗證了。有人握緊拳頭，卻最終後退一步。他們撥通了陸詡的電話。

「我已經安排人去回收他們了。」陸詡的聲音冷靜，「那是我的失誤，也是我妹妹自己的選擇。辛苦你們了。以防萬一請你們到外面等待吧，也請不要讓一般人誤入。」

電話結束通話後，空氣裡只剩沉默。

房間的大門被再次關上了。

地面上，兩個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人，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