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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貸的,巴蛇吞象(二合一)
“百足爺,都過去一天,怎麼……”謝弘玉坐立難安。
他調整一下坐姿,好讓褲頭子不貼黏住屁股。
鼓聲昨日停歇,迄今為止山洞內便再沒有任何動靜,鹿滄江上的風越來越大。
“放寬心。”百足睜眼,往懸崖下濤濤鹿滄江,“土司和莘大觀的“河中石’都無礙,不會有事的,也沒有爭鬥,興許是淮王在探查永珍是否為其所需而已。”
“希望如此。”
謝弘玉微微憂愁,暫時按耐下情緒。
百足大蜆吹著山風,鬢髮飛揚,思緒不知不覺回憶起盤峒、枯骨,同為前線駐守,自是好友。南疆,會有龍王嗎?
趁著淮王妃在南疆,土司早令他暗中觀察鹿滄江寶魚數目,各方統計,兩岸漁夫捕獲寶魚的頻率明顯增長。
繁榮不假!
龍王一出,即便不是全盛龍王,依舊非同凡響,不僅能彌補南疆數年來的夭龍戰力折損。龍王繁榮,更能使鹿滄江物產大豐,長遠尺度計量上,連昔日妖王的資源虧空都能填補,一朝回到昔日欣欣向榮前。龍王加小位果,置換另一份小位果,於南疆整體而言,絕對不虧,甚至有賺。唯獨煉化難度,和位果權柄針對差異,對土司和莘大覿個人利益有得失而已。
他從來是敬佩土司,也敬佩莘大觀的。
沒有謝老土司,換做黑石林土司,南疆永遠不會有大變,三千年如此。沒有德高望重、不憚犧牲的莘大觀,南疆亦不會有令人忌憚的底蘊。
風颳過洞口,嗚嗚作響。
“淮王妃。”老土司睜眼,“淮王入內已有一日,仍無訊息,不知事先可曾有什麼話語留存?”“夫君說過,或是要用一二日手段刺激位果,探查同武骨的關聯,再過半日,若是仍無動靜,我會去為諸位探查,明確訊息的。”
“如此有勞淮王妃了。”老土司微微躬身。
“應該的。”
龍娥英盡力拖延。
梁渠當然沒對她說過這些話……
龍娥英默默思忖,應該是梁渠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她只能期盼遇到的不是什麼大問題。谷內昏暗潮溼。
兩日功夫,角落石壁已長出一層淺淺的溼滑青苔。
頭頂光滑的崖壁附著了一層淡淡的水汽,瑩瑩的,宛若水膜。
“頭疼·………”
“巴蛇吞象,象裂巴蛇……”
梁渠腦袋成了漿煳,完全不知道怎麼解決,卡死在這裡。
他想了一整天,無數的思緒碰撞、炸散。
腦袋冒煙了。
好訊息,巨靈的下落找到了,事先的蛛絲馬跡,種種猜想完全正確,永珍位果,就是巨靈的前置小位果壞訊息,晉儀需要另一個小位果,同樣不可觸控!
他要的不是魁果,是巨靈,巨靈才有用。
沒辦法晉升,那就是沒有!
就好似手上有九百九十九條同種長氣,只差一步,就能凝聚位果,可是,天下皆無!
就差這一縷,差著一縷,九百九十九條長氣,就只能用來製造大幾百的臻象,別無他用。
“媽蛋!”
晉儀:巴蛇吞象,象裂巴蛇,巴蛇、蠶果、淵果、杜果,擇其一者而吞之,可晉升治屬位果一一巨靈
“巴蛇、蠶果、淵果、杜果,擇其一者而吞之……”
“蠶果、杜果,全無下落,半分資訊也無,無疑大海撈針。”
“淵果我亦不知,無非猜測同黃沙河馮夷果一般,為白龍王所有而已,更不可能。”
梁渠捏住鼻樑,不停捏動。
界儀:馮果、夷果、冰果、淵果,齊聚四災,水君為王,可引亮川界。
馮果、夷果,為黃龍王隕落後,析出位果一分為二。
與之相對。
冰果、淵果,極有可能是白龍王隕落後,中位果拆分出來的一部分。
假若如此,這不僅僅要白龍王隕落後“析出”,更要析出後噼開中位果!
白龍王乃天生真靈,和土司、莘大觀的情況斷不相同,能不能借助葛祖、張龍象手段順利“析出”後存活都是未知數,更別說缺失一部分。
兩個沒下落,一個完全不可能。
那就……
“巴蛇!”“媽了個巴子,玩我呢?為什麼巴蛇不是在北庭,偏偏是在南疆,全在南疆,若是北庭,故技重施,再打一份欠條也好。”
“巴蛇,開山,出現在南疆好像也不奇怪?”
梁渠情願永珍位果換一個更高難度的,要死而復生也好,隨便什麼的晉儀,都想不到辦法,再順利拿到巴蛇。
天吳到手,青女的前置、巨靈的前置同樣近在咫尺……
“刺啦,刺啦。”
石灰堆疊,碎石迸濺,手指顫動。
梁渠順著地面劃出一條豎線,分成左右兩列。
左側一邊寫上龍王、任意小位果。
右側一邊畫上一隻大象。
必須想辦法,還沒到徹底束手無策的地步!
梁渠雙目緊盯,指走游龍,瘋狂分析,不斷各自加分、減分。
已知他要永珍,故而南下談判。
龍王加小位果為條件,二者價值必然大於一個永珍小位果,六倍之。
如此,南疆血賺,利潤率百分之五百。莘大觀個人小虧,虧在唸想和珍視不再,可這部分能以龍王繁榮的鹿滄江額外產出讓渡,屬於南疆內部利益問題。
其餘的更是小問題,位果煉化既完全掌控,如人之手足,至多開發經驗差異,亦是如人學用筷,微不足道。
龍王有缺,無位果,利潤削去三百,且僅能等價三位同階夭龍,算上龍王壽命,或許能等價更多,加不完全覆蓋的龍王繁榮,價值大打折扣。
僅僅如此,南疆仍然大賺。
梁渠手指挪動,往大象和小位果之間畫個等號。
“小位果對等,龍王是添頭……”
又然。
“小位果之間亦有區別。”
“傳承和不可傳承,即,知道煉儀,和煉儀難度……”
長右位果煉儀,需吞江煉江,保底需要擁有自體幹坤空間,狩虎時就要提前準備,再有奇石開闢,不談奇石珍貴,誰能未卜先知,篤定今日狩虎,明日夭龍?
魅果等四災亦如此,無不要“死而復生”,若葛祖不在,今後如何煉化?
只能束之高閣,能看不能用,莘大觀個人犧牲巨大。
反之永珍,字面意思,幾乎是個夭龍都不難做到,時間問題。
一個是天龍就可以獲得傳承,一個……
寫到這裡,梁渠停下指頭,有些幽默的想到一件比喻。
安卓龍王安卓位果,置換一個蘋果位果。
至此。
二者價值已然基本相等。
具體誰大誰小,全看各自出發角度,不分高下。
梁渠起身踱步。
“莘大現能同意,一來莘大魏同為南疆人,德高望重,二來是因為老土司把犧牲轉嫁給了自己,以巴蛇換永珍,如此開發經驗也能彌補,至多神通構建方向的虧損?不,可能沒有。”
梁渠想到海鬣王族群。
海鬣蜥為了繼承惡生而全族構建相同神通,只是他感覺不太可能。
永珍勐和海鬣族群體量截然不同。
夭龍可以培養出來,只是培養出來夭龍不太可能。
資源傾注有用的前提是用對了地方。
沒有篩選的資源傾注就是竹籃打水。
“永珍勐基數龐大,能穩定傳承數位夭龍,全族圍繞位果,反而削弱整體的全面性,也沒觀察到永珍勐的宗師全一個模組,這方面的虧損應該不存在……”
“對南疆,交易絕對公平,內部妥協和讓渡,不關我的事……”
但是,
沒完。
梁渠駐足。關鍵一步。
龍王加的不是“現金”位果,是“貸款”位果!
“價值匹配,風險不對等……”
手指劃出一個天平,丟出兩個石頭,充當砝碼。
梁渠的個人信用擺在了左邊,老土司的龍王念想放在了右邊。
大家雙向奔赴。
換一家新“銀行”儲存巴蛇,例如北庭,梁渠都有可能拆借成功,繼續逮住“南疆土司銀行”借貸……想屁吃。
以梁渠信用和實力,龍王為首付,貸一個說得過去,貸兩個絕無可能。
不止多一個,是多兩個!!
“巴蛇是置換永珍的關鍵,兩個全都要,莘大現的那部分虧損,無法內部消化,也得轉嫁給我,這部分我要怎麼重新填補。”
“給鯨珠?屬性相合,恰山龍王變水龍王,跨龍門,堆料堆起來,有沒有機會自育?微末……多少算微末?”
天底下一共兩枚鯨皇鯨珠。
不止材料不夠,實驗物件也不夠,根本無從談起,恐怕鯨皇本鯨來都說不清楚,只能給個“微末”。除非有個五六七八枚,直接一口氣砸出來,砸成事實,否則單一個,完全不對等。
遑論此事不止不對等,風險還賊他媽大。
大順不談,龍王有無位果,是兩碼事,聖皇同意,本來是想著主動製造一個殘缺龍王,佔據鹿滄江生態位,變相壓制南疆,所以同意梁渠行為,反過來還得了?
“馮夷是黃沙河、冰淵是鄂河,水君為王,天地可能早就給出了化虹答案……鯨皇陰過龍君,可能已經全了一部分,萬一鹿滄江自育能取代其中之一,鯨在家中坐,化虹天上來,玩幾把蛋……”“索要巴蛇也很有風險……”
“搶了就跑?更不行……”
雖然老土司加莘大觀打不過自己,梁渠同樣沒覺得自己無恥到這種地步,他也不是會為了你好的人,先化虹我自己,苦一苦南疆。
要是敢搶,根基崩盤的不止是南疆這邊,而是包括大順、包括樓觀。
大家已經結盟。
有些行為做出來,無論物件是誰,過去如何,就說明所謂的道德,無非成了某種權衡上的條件,而不是底線。
食指越畫越雜,越寫越亂。
手頭沒有更珍貴的寶物,只能以位果換位果。
偏偏手頭的位果,都是集齊大半的套裝,哪一個都不能缺,縱使旋果,也是少有的,能歸化統治度的位果。
尤其還可以關鍵時候晉升川國,讓君骨蛻變。
讓朝廷出?
滴答,滴答。
洞穴內溼氣越來越重,打入石灰,變成漿煳。
一腳踩踏,地上的左右豎線變成粉塵,內容模煳。
貸款狩虎、貸款臻象、貸款夭龍……能貸款化虹嗎?
能貸的!
債多不壓身,貸多慢慢還。
給自己加油打氣,凝視著澤鼎裡的十二象牙,梁渠重新取出,置放容器當中,緩緩走出。
步履在山洞內響起,老土司、莘大觀全神情一動。
“土司,大觀!”
“淮王,如何?”
老土司看梁渠神色不展,內心咯噔一下。
難不成……
“雖然只有短短一個月,可是我看出來了,謝弘玉是個人才,比我想象的更加優秀,無愧是謝家麒麟兒啊!”梁渠豎起大拇指,忽然誇獎。
“?”老土司摸不著頭腦,這鬧哪一齣?他慣例道謝,“哈哈哈,多謝淮王誇獎,弘玉我清楚,守成有餘,進取不足,若是有哪裡做的不對,淮王儘管教訓便是,不知……”
“不如我收弘玉為徒吧?”
老土司、莘大觀、葛祖、張龍象乃至龍娥英全一驚。
老蛤蟆抓抓屁股,有點肚子餓,靠住角落,琢磨怎麼把無足蛙的寶物騙出來。
張龍象側目。待三年和收徒可完全是兩碼事,聖皇同意了嗎?
天上掉餡餅,有這好事?
老土司完全詫異了。
雖說弘玉年紀更大,可達者為先,收徒弟,沒毛病。
緊接著他警惕起來。
收了徒,就需要對徒弟負責,完全是以後結盟解散後的掣肘,無法甩拖的紐帶,大順皇帝會同意這種事?
“我保證,會把弘玉培養成夭龍!百歲之前!”
“啪嗒。”
洞頂水膜匯聚,滴落地面,濺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安靜。
老土司瞳孔放大。
這傢伙,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哎,實在是見獵心喜、一見如故,要不是歲數不太好,我都想收為義子了。”梁渠扼腕嘆息,捶胸頓足。
龍娥英伸手摸了摸梁渠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
葛祖覺得自己煳塗了。
他睡了那麼久,大順和南疆的關係,也是知道的,更不是政治白痴。
難不成謝弘玉是梁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藉口追回?可三十多歲的人,為什麼有一個四十多的私生子?“咳咳。”梁渠咳嗽兩聲,“抱歉,失態了,實在是,哎,不知道話要怎麼說……”
“難道淮王直覺有誤?”老土司深吸一口氣,“淮王不必感到愧疚,大陣只開了兩日,有虧損,但不大,大陣準備的三成而已,何況是我一意孤行,為添志氣之舉。”
“我的確愧疚,但愧疚的不是這方面,我的直覺對……也不對。”
“對也不對?何意味?”老土司困惑起來。
梁渠話鋒一轉:“土司的巴蛇位果是何時傳承的?”
“不及永珍,約莫兩千多年前,傳承有九代,難不成……”老土司恍然一震,“其實是巴蛇?不是永珍?”
莘大觀:“?”
莘大觀一臉困惑,老土司反而欣喜。
永珍位果好煉,憑夭龍本領,幾個月足以,虧了點功夫和精力,可有青龍聖壽補償啊,就當是打工了。直接就是巴蛇,各方置換條件沒有變化,反而讓自己少欠了永珍人情!
“咳咳。”梁渠咳嗽不止。
老土司興奮消退,徹底不明白了,緊接著他想起一件事。
如果只是置換位果,剛剛梁渠怎麼會發癔症,說要收弘玉為徒?
“淮王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些……”
“老土司,你傳承位果時候,有想過晉升巴蛇嗎?”
“當然想過。”老土司皺眉,“每一任煉化巴蛇的大觀,都以此為己任,奈何位果哪有那麼好晉升?”“那土司的巴蛇,和莘大觀的永珍,曾經有觸碰過嗎?”
老土司心頭一跳:“淮王究競何意?”
梁渠長嘆一口氣,四十五度仰頭望天:“土司為何給傳承位果取名巴蛇?”
“因為巴蛇位果權柄為滯,好似吃飽無法消化一般,一旦煉化,便會有境界無法增長的負面作用,我族老祖見之,以為同傳說中吞象……”
老土司停住了,他瞳孔劇烈擴張。
莘大現也跟著雙目發黑,內心湧現出難以置信。
他想到了一個傳說,一個族內早就有的傳說。
“兩個寨子,各有傳承,一個巴蛇,一個永珍。從而成為九寨中佼佼者,卻從未有位果全部析出,共同相遇的時候,直到今天。
適才我拿到巴蛇,感覺有蹊蹺,再拿到永珍,也感覺有蹊蹺,總覺得我武骨需要,可又都不需要。國師也覺得如此,土司知曉,國師從來算無遺策,足智多謀。”
“哌!”想著證騙無足蛙的老蛤蟆一怔,只聽到自己足智多謀,當即挺胸昂頭,“對,沒錯!是本公!“此前去永珍勐,我曾翻閱永珍勐典籍,探查永珍有何不同,結果發現一傳說。
傳說永珍位果乃蟒蛇神顯化,是蟒蛇神吞了萬頭巨象,在山澗吐蛋,吐出了永珍位果,後被永珍先祖斬殺獲取遺澤。於是乎,我便想到二者的名字……”
“巴蛇吞象?”老土司瞠目結舌。
梁渠幽幽接續:“巴蛇食象,三歲而出其骨。所料不差,土司,晉升之道,就在其中啊。”“咕嘟!”
莘大觀、老土司滾動喉結。
龍娥英眸光閃動,她習慣了梁渠的神奇本領,天生水君嘛,知道些東西很正常,而一塊睡了那麼多覺,知冷知熱,知短知長,什麼癖好全瞭如指掌,她同樣瞭解梁渠性格,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必定有地方不對。
興許是……倒了下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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