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鯰魚吞象,八方到來(6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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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莘大現喃喃自語,適才空落落的一瞬,像心臟缺失了一塊,他內心一萬分的清楚,永珍位果徹底脫離永珍勐而去。

山嶺之中,鴉雀無聲,兩月的千錘萬鑿出深山,飛鳥惶恐,再不敢落。

密林不見,入目所及,漫山遍野皆是黃土。

梁渠盤坐半空。

手足更易,再延伸,權柄在手。

與此同時,狂暴的力量在軀體內增長。

天元、長右、吳果、魅果、蜚果————

時年三十二,是煉化位果高手,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沒有駭人聽聞的揮灑,一切都那麼駕輕就熟、融會貫通。

抬手、抓握,一擰。

綿延千里的高山、峽谷,驟然間全部捏合、堆積。三千座千丈高山毫無反抗,橡皮泥一樣扭轉、絞合,憑空在大地之上挪移,一根擎天山柱拔地而起!

太陽被遮擋。

山石、塵土,所有堅硬的固體同龍捲一樣擰合,粗礪、狂暴,黃土簌落下。

手腕翻轉,山柱根部脆然折斷,當空坍塌!

陰影當頭打下。

梁渠抬手託舉,石柱不斷。

陰影綿延,分大地作兩半,明暗間隔,千山匯聚的石柱長三萬丈,其後開始旋轉,開始唿嘯,橫掠大地。風,颶風!氣流狂暴地掠過上空,帶起塵土,所有的樹冠都要被卷光樹葉,所有的塵土都要揚起。梁渠感覺自己成了開天闢地的神,一個念頭就能讓大地開裂,板塊漂移。

魁然高大,巨蹄蹂原,千山辟易丘陵成墟

魁果(永珍)

權柄:斗山煞

屬:災

丘陵夷平、沼澤翻湧、地脈斷裂,盡遭蹂躪。

煉儀:平千山、立千山、倒千山。

晉儀:巴蛇吞象,象裂巴蛇,巴蛇、蠶果、淵果、杜果,擇其一者而吞之,可晉升治屬位果—巨靈

界儀:魁果、繇果、精衛、螻果,四災齊聚,水君為王,可引亮力形界。!

「煉化巴蛇,會致使修為停滯,難以寸進。煉化永珍,則會令自身氣血不暢,處處流轉不通,處處有阻礙,恍若河流撞上山石,不得不繞道而走,於修行同樣有阻礙。」莘大覡緩緩靠近,嘆口氣道,「這些事宜,此前我們也已同淮王說過。」

「感覺到了。」

動作驟停,石柱再落大地,梁渠閉上眼,感覺體內就像是長滿了「血栓」,難受至極,血液、根海、全流轉不暢。

魅果的副作用是根海乾涸,只是他有水屬吳果,一來一去,兩相抵消。

魁果不然,魁果的副作用,更像是能增山,增阻礙,讓一切流動之物,都無法順暢執行。或許吳果能緩解,可已有魅果「牽制」,連緩解也沒有了,整個人「腫脹」得難受。

但是無礙。

魁果只是過渡,巨靈才是真愛。

「唿————」

深吸兩口氣,心火燃燒,把不適感帶來的蕪雜思緒焚燒乾淨,梁渠拱手一禮:「永珍位果已經煉化,接下來便是巴蛇,巴蛇煉儀莘大覡同樣知曉————」

「已經準備好了,老夫也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永珍和巴蛇,能變成何等至寶,淮王請走這邊。」

莘大現轉身帶路。

梁渠跟隨在後,幾乎一刻鐘也不願浪費,反手掏出巴蛇容器。

永珍已經煉化,那麼,最後一步!

土司、莘大覡以為是巴蛇吞象,實則反其道而行之。

永珍已經煉化,按理完成最重要的一步,把位果的主動權握在手中。

梁渠無比希望,能直接以永珍生出感應,反作用於巴蛇,完成晉升。

若是兩個位果都要煉化,才能彼此「融合」。甚至是不僅兩個都要煉化,煉化之後的晉升也有說法。

前者比較糟糕,後者簡直糟糕透頂————

煉儀:啖象為糧、積歲成煞

積歲成煞,歲,年也,偏偏梁渠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現在已經七月三十,可以算作八月,來年二月底大狩會,滿打滿算不到六個月————

只要煉化一個,能給他節省下大量時間。

心情從興奮轉變為緊張。

開啟容器。

巴蛇氣機洩露一分,即刻潛心感知。

然而————

毫無感覺!

無論怎麼觸碰巴蛇,梁渠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受。

心沉到谷底。

比較糟糕的結果出現了。

「巴蛇吞象,象裂巴蛇,前者為前提,難不成————二者全要煉化?然後先巴蛇吞象,再主導魁果反噬。」

梁渠先煉化永珍,就是希冀出現只煉一個永珍的理想情況,其後藉助明面上煉化巴蛇的時間幌子,鑽研位果晉升,結果眼下計劃大機率破產。

好在他尚有心理準備,有點糟,不特別糟————

「巴蛇煉化,同樣離不開我們永珍的培育,需先食象萬頭,其後坐臥不動,消化三年,慢慢積攢煞氣————」

「什麼?!」梁渠豁然抬頭。

「淮王?」

「要三年!?」梁渠瞳孔放大,心臟劇烈泵血,頭暈目眩。

「三年————而已啊。」

莘大現看到梁渠反應,嘴角一抽。

初時他意外這奇怪反應,對任何一位夭龍,花三年煉化一個位果,都不會覺得長,何至於此。

偏偏想到梁渠的年齡,便又奇怪不起來。修行至今,攏共不到二十年。三年,還真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天旋地轉。

失血一樣無力。

梁渠強忍住翻湧的心緒:「再有半年多就是東海大狩會,我指望頭名呢,這搞個三年,我當如何是好?

等等,不對!莘大覡,換之前,我記得土司明明講過,巴蛇煉化時間,只比永珍長一點!」

說話間,梁渠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回憶起細節。他不是啥資訊到門前才搞的人。確定要換巴蛇之後,就擔憂「積歲成煞」這件事,旁敲側擊的問過老土司,當時得到答案,說的明明是比永珍煉化久一些,但不多!

怎麼可能要三年?

「媽的,夭龍時間觀念和正常人不一樣?」

「夭龍壽八百,所以三年老土司也只覺得比兩個月稍長?」

「我年紀太小,沒步入到這個認知概念,誤會了?」

嗡得一下。

耳畔的聲音消失,恍恍惚惚,靈魂出竅。

辛辛苦苦謀劃一大圈,敗在了這裡?

煉化永珍,本就氣血積鬱,梁渠幾欲吐血。

莘大現見狀道:「正常是要三年。只是土司一族同我永珍勐一樣,多代煉化,不斷地嘗試過摸索縮短時間,並且因為巴蛇會停滯修為增長,往往是到了一定境界的人傳承,傳承頻率和間隔更短。三年空窗時間,很容易出現意外,縮短時間的需求更加強盛,成果斐然,大狩會前應該有機會。」

嚥下喉頭血,梁渠又活了過來:「怎說?」

「食象萬頭,腹中積煞,土司一脈先祖,反其道行之,讓象先行積煞,化作煞屍象,如此食盡萬頭時,就是煉化成功時,全然不用再三年淤積,一日六十頭,也是半年足矣。」

老土司,我們敬愛你啊!

梁渠摸了摸自己的後背,驚覺被冷汗打溼。

峰迴路轉,實在是峰迴路轉。

不過————

「真要吃滿一萬頭象?」

「沒錯,到了。」

莘大現駐足,俯瞰大地。

這輩子沒吃過大象,梁渠且在琢磨會是什麼味道,能不能一天吃一百頭,一分鐘一百斤,結果跟著莘大覡往下看,靜默下來。

莘大現解釋:「縱使六個月,一天也要吃六十頭,普通大象,一頭有萬斤上下,十二時辰不歇息,一刻鐘要吃六千斤,淮王要想再縮短,一刻鐘更是萬斤打底,饒是夭龍都吃力。

好在,因為提前淤煞,象重大大降低,此地是永珍屍坑,盡皆是死去的老象堆積,歷經特殊儀軌融化在此,變成了煞屍象,平均下來,一頭象只有三千斤左右————」

腐爛的象肉從腹部滑落,兩眼空洞的活死象仰頭望天。

煞氣濃郁,沖天而起。

完完全全是半消化狀態,似從蛇胃裡反芻吐出。

空氣漸漸乾燥。

梁渠的接受能力絕對算強,手上人命都有不少,單單看到這些活死腐爛的大象,斷然不會有什麼反應。

可一想到要吃夠一萬頭,他開始反胃,開始胃部痙攣。

莘大現遞來一杯水。

梁渠喝到一半全噴出去,看向莘大覡:「只能如此?」

「按部就班,非得三年往上,算上吃,四年打底,想要快,只能如此,我為淮王準備好了一萬個廚師,香料三萬斤————」

八月一日。

梁渠站在坑邊,站了一天一夜。

意外的沒什麼異味,獨特的儀軌讓蒼蠅都到不了這裡。

胃裡翻江倒海。

這些大象境界不高,很多都是普通象,他完全能強行用如意縮小十倍,吃起來速度能快更多。

但是,坑裡大象一隻沒動。

他下不了口。

龍娥英望著大象,打個寒顫,想到梁渠每天吃這樣的東西一百份,回來躺床上再和她親嘴,她就有點接受不能。

「以後上床睡覺前,記得刷牙。」龍娥英嘆口氣。

梁渠扭頭睜眼:「你嫌棄我?」

「沒有。」龍娥英急忙否認。

「那你讓我刷牙!?」梁渠一臉失望,「狩虎便有了自淨能力,偶爾打理就好,臻象更是不用再浪費時間到自我清潔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刷牙了!現在你讓我刷牙?不是嫌棄是什麼?你變了!你不洗腳塞我懷裡都沒說你!」

「那不刷了!」

「晚了!找補而已,你我之間,裂隙已生!」

龍娥英抓住梁渠的手,按到自己胸脯上:「那————這樣能彌補一下裂隙嗎?」

梁渠抓了抓,本想堅持說不能,奈何手掌心的觸感實在是太軟乎,太溫熱,像剛出爐粘牙的糯米,恰到好處的充當了膠水作用。

「勉勉強強吧。」

梁渠嘆口氣,再看坑中大象,繼續反胃。

龍娥英一咬牙:「我陪你吃,吃一點點小份的。」

梁渠詫異:「一共就一萬多頭,你吃完了阿肥吃什麼?」

龍娥英一懵。

「嘿咻嘿咻————」

大浪堆疊,肥魚拎一個黃皮袋,打個飽嗝,肚皮一挺,再從地上彈起,它從東海跑到鹿滄江,順著指引,一路跑到永珍勐。

激動,興奮,緊張!

付出終有回報,現在晉升妖王,會有「河中石」,於大局不利,但天神從來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天神要幫它煉化位果辣!

「嘩啦!」

肥魚探出頭,一眼看到了天空上的天神和神後,長鬚對摺九十度。

天神和神後飛了下來,但肥魚看見神後神情複雜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後摸了摸自己

的頭,走到一旁。

神後扶我頂,薪俸蹭蹭漲。

光榮!

肥魚長鬚對摺七十五度!

「阿肥,你————又壯了啊。」

梁渠望著體型本來趨近於刺豚,現在越來越趨近老蛤蟆的肥魚,一時間不知如何誇獎。

肥魚立正魚尾,面露感動。

只有天神,無窮智慧,知曉胖壯之分,敢不效死?

它是江淮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吃得更壯,辦的更多,做得更好,都是為天神服務!

梁渠張了張口,豎起大拇指:「很好,很有精神,你也清楚這次回來的目的。」肥魚連連點頭,旋即想起什麼,長鬚捲住袋口,遞到梁渠面前。

梁渠開啟一看,瞳孔微微縮放。

造化寶魚!?

肥魚得意洋洋,它出天地之精,蛟龍所賜三條造化寶魚,留了一條,特意帶回來,獻給天神。

「阿肥,你這,叫孤如何是好啊。

肥魚摸不著頭腦。

梁渠長嘆息,深感慚愧,又無可奈何。

他能獎勵肥魚的,無非是讓它妖王,但他自己沒熔爐,沒有足夠的力量前,斷不能讓得力干將阿肥出現「河中石」,如此只能階段獎賞,偏偏現在統治度不夠用,眷顧度不能給,只剩下水澤精華,可阿肥自己都吃出來七百多萬了,這邊再給到日後能讓阿肥妖王時候,又顯浪費。

只能用句芒昇華兩階神通這樣————

是這個有「河中石」的亂世害了阿肥啊。

「阿肥,日後你定是第一妖王!而且是第一中境妖王!」

肥魚目光放大,魚尾打顫,長鬚如鞭,抽打空氣。

肱骨!

它來時知曉煉儀是勐勐吃,已經迫不及待煉化位果!保準吃得多,吃得快!

「好吧,既然如此————」

梁渠讓開半步。

肥魚奮勇爭先,一個勁往前奔跑,旋即踩到半腐粘液,猝不及防打滑,整條魚滴熘熘翻滾下去,撞散兩頭大象。

摸不著頭腦地爬起,肥魚看到象坑內的一切。

「啪嗒!」

象肉滑落,打在地上。

肥魚打個冷顫,下意識望向坑邊天神。

梁渠面露不忍,猶豫再三,重重點頭。

「好樣的阿肥!我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肱骨!加油!再來一頭!」

梁渠赤膊上身,拎住象腿,同時往肥魚嘴裡丟。

肥魚長鬚對摺,猶如接受訊號的天線,大口大口的吞吃。

一萬頭煞象,那又如何?

它會像三王子一樣躲避嗎?會像不能動一樣偷懶嗎?會像阿威一樣諂媚嗎?會像圓頭一樣以多欺少嗎?會像拳頭一樣,因為剋扣了寶魚,就罷工不幹嗎?

肱骨,就是要能魚所不能。

再難煉化的位果也是位果!

一口三頭象!

「好快的速度!」

莘大現間或過來觀察過,意外於煞象的消失速度。

何止一天六十頭,簡直是一天三百頭的速度往下掉。

如果不是和永珍一樣,需要足夠的時間來醞釀,莘大現感覺會更快。

淮王那麼能吃?果然有大毅力!

短短一個月。

「什麼?吃,吃完了————」莘大覡目露震撼。

肥魚躺在地上,抱住巴蛇位果,胃裡翻江倒海。

它感覺自己要拉肚子了。

忍住!

經日之隔,四季之往,可消耗三千水澤精華,凝結露種。

露種:三

水澤精華:五千四百五十八萬

龍娥英交予露種,放歸愈發兇悍的時蟲。

三縷天玄地黃人和氣落入澤鼎。

三千零一十二倍根海徜徉。

一聲尖銳長嘯,時蟲縱橫天地之間,作一縷金光,兩對小角出雲化漣漪,快樂無邊。

春轉夏,夏轉秋。

世界暫時平靜,又好像都在等待什麼,所有人都知道梁渠的「野心」,所有人也都在等待兩個位果的「煉化」。

「弘玉,你跟著淮王身邊,可知曉淮王煉化的如何?」老土司立在窗邊,望南問詢。

「據說十月中旬就能徹底煉化巴蛇。」謝弘玉道。

「巴蛇、永珍————會是什麼樣的中位果?永珍是阻礙,巴蛇的凝滯,若是一返,莫非是暢通無阻?」

老土司默默思忖,更有期待。

當今世上,真有人能第三自育嗎?

不,第二已經是事實,第三似乎也並非遙不可及。

時至今日,阻礙梁渠,阻礙淮王,說什麼都不可能,他反倒想看看,一個人究竟能創造出多大的奇蹟,多恢弘的成果。

「若能得見化虹,倒也此生無憾————」

東海。

鐵頭魚王開始擴張地盤,攜真龍之威,無往不利,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蛟龍王同樣密切關注南疆「河中石」。

鯨皇有了回信,對化敵為友一事表示欣慰,更祝賀自育成,鯨珠用得其所。

汗王、聖皇。

鹿滄江、龍王、鯨珠、位果————

一切的一切樞紐,全都在那第三自育位果上。

十月八日。

梁渠再生「手足」。

是雍果。

拳頭敲擊雙鉗,跳出川國。

再出現,同伏波發生了極其特殊的共鳴反應。

伏波乃自身之衍生,宛若手足,同拳頭輝映,倏然融合!

梁渠微微吃驚。原本人所持握的伏波,迎風暴漲至十丈大小。

抱住伏波,梁渠體會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強大,似乎能看到不一樣的線,只是心念一動,旁邊三王子就和阿威開始掐架,等冷靜下來,二獸滿是茫然。

「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也————」

梁渠眸光一閃。

十月一十二日。

吃一月,煉一月,難受整整兩個月,龍娥英制造冰塊,給肥魚納涼。肥魚哼哼唧唧,化身喝了子母河水的八戒,滿地打滾。

直至吃撐吃脹的難受抵達最高峰,劇痛襲來,肚皮都似要炸開,容器內的黑玉消失無蹤!

隔開連結,梁渠感知到了。

凝滯、緩慢、腫脹————宛若一條冬眠出來,吃得腹部鼓脹的大蛇。

同一時間,他更覺體內永珍躁動,一頭生有十二長牙的赤紅巨象顯化在他的身體裡,同大蛇對峙!

晉儀:巴蛇吞象,象裂巴蛇,巴蛇、蠶果、淵果、杜果,擇其一者而吞之,可晉升治屬位果—巨靈

心中忽有明目。

最糟糕的情況沒有出現。

梁渠念頭一動,巨蛇昂首,一口吞沒十二長牙象。

滾石成丹氣團炸開,三千根海起伏,再往外擴。

「娥英。」

「夫君。」

「替我發信。」

謝弘玉衝入土司樓,揮信大喊:「爺爺,淮王準備晉升自育了!」

「大王!」

「陛下!」

「汗王!」

「什麼時候?」老土司問。

「十一月十日,鹿滄江上!」

秋風漸起。

一座座「河中石」再度匯聚。

山龍浸沒水中,默默觀察各般座駕掠過天空,不知道為何眾人總喜歡挑鹿滄江來做事,分明可以去更廣闊的江淮大澤。

「巴蛇、永珍自南疆來,各自傳承數千年,夫君知曉土司、大覡心中有不捨,留在鹿滄江,亦是夫君希望位果晉升之時,仍能在南疆,讓土司和大覡能親眼目睹。」龍娥英一禮。

老土司、莘大現感慨萬分。

整場交易因為兩份位果的煉化,橫跨大半年,做到、說到這種地步,饒是他們心中再多不捨,也覺沾了莫大便宜。

赤霞墜落。

汗王、聖皇,接連抵達河畔,葛祖、張龍象依次落後半步。

鹿滄江濤濤東南去,開闊綠水盡頭,金目再升。

蛟龍!

鱗、虺、蚺、肥魚跟在一側。

上次來,三大蛇多有擔憂,這次來,已成「朋友」,許多從容。

肥魚東張西望,無比驕傲。

五月時,所有的參與者全部重返。

風雲變化。

汗王、土司、聖皇莫不躬身問候。

「參見鯨皇!」

「無需多禮。」

微風一拂,盡皆起身。

雲巨人垂流而下,匯聚成型:「本皇今日同諸仙、同諸位,一同見證而已。」

九天之上,身影接連浮現。

南疆仙、大順仙、北庭仙!

謝弘玉餘光一瞥,擦一擦汗,時至今日,他仍然無法想像,一個夭龍的晉升,竟然能如此大動干戈,八方來看,便是夭龍到熔爐,不見得能誇張至此吧?

為夭龍端茶倒水,謝弘玉思緒飄飛,不經意回頭,手中茶水一顫,全部思緒歸於一點,謝弘玉躬身見禮。

「淮王!」

夔靴踏地。

所有目光盯住了來者。

瀟灑出人世,低昂多異容。

葛祖立在人群中,暗暗讚歎,那股子朝氣,真是撲面而來。

龍王、鯨珠、自育、巴蛇、永珍、鹿滄江————半年光景為今天,好大一圈吶。

梁渠徐徐走到了河畔,他向九天仙人一一見禮,向諸位君王一一見禮。

其後,盤膝落座。

今天,他才是主角,仙人靠後。

體內。

巨蛇腹部高聳如山。巴蛇吞象,不得進,不得出,劇痛難耐。

原本的緩慢、停滯,徹底變成了僵持、堵塞。

刺啦一聲。

詭異的虛幻聲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唯有梁渠能看到的,幹二長象牙筆直衝天,象頭一甩,刺破肚皮,滾滾溫熱蛇腸一股腦地噴湧滑出。

老土司瞳孔一縮,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巴蛇的氣息,也感受到了永珍的氣息,二者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態勢,相互交融!

「真的晉升了!?」

梁渠不顧外界反應,冷靜地感知著位果的蛻變進度,體會著沛然巨力在體魄內流動。

消化、被消化,原本的僵持,原本體內的「血栓」,以一種冰雪融化的速度消失。

溝通澤鼎。

契合度達至十成圓滿,得川主帝君澤靈垂青三次,可融入川主帝君澤靈(部分),獲武道通神三重,武道天賦增三倍,對水屬妖獸傷害增加三成,是否融入?

梁渠默唸。

山龍王、蛟龍王鱗片陡然炸起!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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