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龍象真仙,饕餮吞天(二合一)

5,24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熾熱!

通體赤紅,血肉融化、精神融化、唯獨意志剛強!

熔爐,熔爐,真似一口熔爐,烈焰熊熊。

狍鴞咆哮。

半仙、空仙、七十位夭龍。

這一刻全部化作資糧,為張龍象咀嚼吞下。

血紅流星映照無量海,化一片血紅。

權柄結如藤蔓,和每一寸血肉結合、每一寸精神融合!

天宮內,十二層虛影層層疊加,層次分明。現在,虛影漸漸軟化,漸漸融合,不再有分層,不再有界限,十二尊粘稠成一尊,徹底炸開。

唯一虛影無限膨脹,無限廣大,接天連地,頂天立地。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天地中倒灌,接引入虛影,又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虛影內裡成長,撐起邊界,雙向奔赴。

天宮在變化,根海在廣袤。

張龍象同樣覺得自己在膨脹,他化成了一團氣流,視野不斷升高,像海底水壓擠成螞蟻大的氣泡,飛快上浮,在壓力的飛快消退中,氣泡飛快漲大。

世界的“壓力”消失了。

在此之前,張龍象從未意識到這份“壓力”的存在,更未想過,掙脫它的那一刻,擺脫它的一瞬間,是如此的酣暢。

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

“成了??”

遠遠隔開,藏身黃沙的老龍君瞪大眼。

葛祖更目光發直,他發覺到三花聚頂下,自身權柄的澎湃,更看見張龍象“河中石”的“飄搖”、“膨脹”,連給梁渠轉移傷勢都給忘記,瞳孔、手指俱顫動。

覺境十三階,屠戮陰間,前所未有的速成大位果……

一切的一切,聚成當下。

他終於徹底理解,為何梁渠要冒那麼大的風險,拉著張龍象再下一次陰間!

張龍象“河中石”膨脹到極限,轟然炸開,不復天地間!

這一刻,天下皆驚!

老土司驚悚站立。

他們三個人,究竟搞什麼?

汗王更是再度想起了被大離太祖支配的恐懼,面色蒼白。

“河中石”消失,從來意味著生死不明,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張龍象死了?

平白無故,怎麼會死?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時也命也,謝謝您老養的武聖!沒有您,今天真沒有機會,拜拜嘍您嘞!”

“咔嚓!”

陰陽五行盤徹底石化,失去光澤,然世界裂縫已經洞開。

擎天立地的虛影頭戴冕旒,無喜無悲,望著空洞裡渺小的人影,依舊像一指碾死的昆蟲。

鼻孔裡嗆出一點肺部碎片、內臟碴子,梁渠滿嘴鮮血,放聲大笑,沒有恐懼,只有喜悅,唯一納悶的,是習慣了葛祖轉移,他自己都不吞傷害了,壓力全給出去,現在忽然沒反應,痛得要死,他趕緊動用狍鴞吞噬,順著第三仙手指,一步跨出,徹底跳出夢境皇朝!

搜完,打完。

然而,在這千鈞一髮,原本全無動作的大離太祖,兀然變招,張開五指,悍然伸手。

瞳孔內的指紋變作掌紋。

一瞬間,飛廉、穿梭神通,全不能用,整片天地都在掌心之中攥住,轟然壓下。

“媽的,老癟犢子,一直給老子裝糖,就防著你呢!身先死!”

梁渠不慌不忙,縮小伏波,怒吼一聲,倒揮而下,卻不是衝手掌,而是衝自己。

伴隨大喝,漫天血肉轟然炸開!

一團血霧爆炸在掌心。

第三仙微微一怔。

“啊!葛祖!不要發呆啦!救一救我老大啊!要死要死!”三王子揪住葛祖耳朵,大喊大叫。

葛祖回神,勐然催動權柄。

在打穿陰陽縫隙之間的無數缺口處,一塊灑落血肉之地,一截斷手悍然為葛祖抓住。

狍鴞吞噬!

武聖生命力何其強悍,梁渠的生命力又何其強悍?縱使剎那間被打成血霧,依然稱不上死!遑論有葛祖權柄。

電光石火,無數散逸的血肉頃刻間倒卷貼回,但在第三仙手心當中,糜爛的血肉依然困頓不得出。

巨靈!

疏通壅塞,開鑿險阻,使山川通達、水陸相連,天塹變通途!

飛廉!

風伯飛廉,龍雀也,其行也,川流循軌、雲水歸槽,飛廉過處,江河知其所往,雲雨知其所降,萬物知其所流。

指縫之間,無數的血肉一晃,兀然穿過封鎖,飛向斷手之處!

第三仙皺眉,再度攥緊,中指骨節突出,直似掐住鱔魚。

本疾馳而去的血霧再次減速,竟是頂住兩份權柄,倒卷而回。葛祖變色。

危急時刻,張龍象動了!

他睜開眼。

下一剎。

張龍象出現在葛祖身旁,接替葛祖,抓握住斷手。

體內一刻不停地蛻變,一刻不停地飛昇,再飛昇,飛昇成仙!從交融開始的一剎那,他已然擺脫了夭龍身份,擺脫了中位果的限制,以大位果對大位果,以熔爐對熔爐。

他未完全,大離太祖也未必完全!

吞噬,瘋狂的吞噬。

凝滯的血肉舞動縹緲,化成無數的飄帶,絲絲縷縷地從第三仙掌心散逸,化一條拼命掙扎的鱔魚,彼此拉鋸。

雲華聚合,巨靈、飛廉同樣跟著成長,第三仙越來越抓握不住。

“哎呀,快快快啊!”三王子拼命催促,四隻龍爪跟著拽住葛祖衣領,跟著一塊發力拉扯、角力熔爐似的。

葛祖全神貫注,只是覺得有點憋得慌。

斷手、斷臂、斷肩……越來越多的血肉融匯。

“轟!”

第三仙脫手。

大團大團的血霧從虛影掌心飛出,化一條血河長流,匯聚到張龍象手中。

梁渠軀殼重新浮現。

“再還魂!”葛祖立喝!

“伏波!”梁渠睜眼大喊。

伏波滯留在了第三仙掌心!

張龍象閃爍上前,縱噼一刀。

奈何一切都晚了一步。

大手抓握住伏波靈性,退回到陰間。原本破碎的世界裂縫,在這一刻重新癒合,所有血光伴隨著世界的收束遠去。

梁渠火速掏出第三枚、第四枚陰陽五行盤,尋找節點砸下,可是在這一刻,所有的五行盤竟齊刷刷變成了石頭。

開不出!

“我尼瑪!”梁渠破口大罵。

專武掉了!

蜃龍留的後爪bug,也讓大離太祖修復了?

梁渠即刻鑽入黃泉國,再從黃泉國裡融合肉身,放大伏波。

原本靈性十足,心意相通的伏波,徹底變成了一把單純鋒利、堅硬的兵器,黯淡無光。

論強度,恐怕僅在熔爐尊器之下,可論靈性,比之最為基礎的下等靈兵都不如,自我恢復等特性更是完全消失。

陰陽人,你壞事做盡!

“現在怎麼辦?”張龍象問。

“第三仙短時間應該不會回來,先不管那麼多,龍象王你安心晉升!”

梁渠“望見”天下“河中石”的蜂擁而至,感覺到自己體內連結下,飛快膨脹的根海,生生壓下這口惡氣。

機會。

千載難逢!

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葛祖,剩下的交給你!”

聲音尾調消失耳畔。

葛祖望向閉目修行的張龍象,平復下心情,原地打坐。

北庭武聖南下,南疆大覡北上。

不再是鄂河時淮王妃夭龍的觀望,全天下的夭龍,都在這一刻驚詫,奔赴黃沙河。獨梁渠一人逆行南下,甚至不僅僅是武聖、大覡、妖王。

葛祖抬頭,白雲在天空匯聚。

熔爐,熔爐!

覺境、大位果,聽上去何其簡單。

可是……

歷數張龍象孕育的全過程,他又高山仰止,望洋興嘆。

無法復刻矣。

葛祖心生悵然,餘下二百年,自己有希望嗎?

八千五百倍根海還在擴張!

梁渠一個大跳閃,超出十萬八千里,數個唿吸,輾轉平陽,恰碰到北上的越王、老和尚,彼此“河中石”半途相遇。

“大師、老師!”

“淮王!”越王張了張口,現在的他已經不知道能問什麼。可梁渠知道他要問什麼:“沒錯!”

越王瞳孔擴張,踉蹌兩步:“龍象王果真……”

“是的!哎呀,老師、大師,不是我不想,實在沒空,你們要看可以抓緊去黃沙河……”梁渠十萬火急,正要離開。

“怎麼會如此輕易的隕落?”

“?”梁渠頓住腳步,腦袋轉了好幾圈沒明白什麼意思,直至他覺察到消失的“河中石”,“啥隕落,龍象王沒死,他熔爐了!你們趕緊去吧,我真的沒時間了,回頭聊。”

老和尚、越王愣怔原地,望著梁渠閃爍離開。

“娥英!娥英!快快快!”

梁渠落入庭院,跨過門檻,火急火燎地尋到龍娥英,直接橫抱住沒明白狀況的龍娥英,闖入臥房。

“咦!”

龍瑤、龍璃捂住紅臉,地上的烏龍也捂住眼睛。

“怎麼了?這麼著急……”

龍娥英懵了,看著梁渠著急忙慌的脫褲子,完全沒明白什麼狀況,只能紅著臉,跟著寬衣解帶。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雙修先!幫你自育位果!”

自育位果?我?

龍娥英暈暈乎乎,梁渠放出真罡,瞬間籠罩整座淮王府,隔絕內外。

內視己身。

根海擴張到九千倍!

糙是糙了點,但這是無數歷史夾縫裡,他所窺探到的,唯一一次機會!

這次三花聚頂到的,是張龍象這尊真正的熔爐,而非老龍君那樣的退役熔爐。

然而此法有一個問題。

熔爐皆有抗性,權柄抗性,且大機率是被動,待張龍象徹底晉升完成,未必能用雲華,再三花聚頂到他。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夭龍和熔爐之間,在晉升過程當中!

極限中的極限,頂峰中的頂峰。

臻象需一月沉澱方能完全,夭龍同樣如此,熔爐亦然。

期間是孕育太陰的最佳時機,千載難逢。梁渠緊緊抓住龍娥英的手,同時藉助天狗蝕日,消化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增長。

九千一、九千二、九千三!

龍娥英條件固然沒有梁渠昔日好,沒有馬王丹,沒有天地雷劫,沒有武聖元陰,更沒有九合一的長氣,輔助成長,可是她有根海,極其巨大的根海,十倍於彼時梁渠的根海!

最為關鍵。

第二元陽!

芒種、星果、月實、日輪,這是《陰陽靈種功》最開始的結果劃分。

現在,梁渠桃樹上的果實,早已超過日輪不知多少個等階。

昔日死而復生,機緣巧合,重獲元陽,後再得臨川仙幫助,改良功法,縱使修行《陰陽靈種功》,也不會在雙修時掉落,彼時至今日,又有無數成長,堪稱至寶,但……該用就用,當不成傳家寶。

黃沙河上,老龍君能感覺到自己的關聯、聚合讓全部撤走,可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張龍象身上。

“那小子……這麼邪乎?”

“葛祖,成功了麼。”

大順武聖率先抵達,聖皇最先詢問。

葛祖作揖:“龍象王已在閉關,不日將出,恭喜陛下,恭喜聖皇,治理天下數十載,黃沙河上,終出龍象真仙。”

緊隨其後的肅王腦袋嗡嗡的。

成功……了?

百歲的,熔爐?

“怎麼回事!大離反攻了?龍象王已經隕落?”

黃沙河偏北,北庭汗王更快南疆一步,帶著獅王、狼主一眾武聖急急忙忙飛奔黃沙河。

“汗王,為何斷定‘河中石’消失,就是隕落?”聖皇帶笑。

“不是隕落……”汗王愣怔,“那是自斬?”

“哈哈哈!”聖皇仰天大笑。

不需要回答。天黑了。

汗王抬頭。

燦爛的金黃大日被黑輪擋住,餘下一圈耀眼的金邊。

其後天狼浮現,卻生有不同,其目在腋下,虎齒人爪!

狍鴞,饕餮也!

汗王想到了一個可能,可他的潛意識牴觸去思考。

滿頭汗水,青絲黏連。

胸膛劇烈起伏,因覆一層薄汗,油潤有光。

龍娥英竭力煉化龐大無匹的精氣,幾乎艱難到無法容納。

武聖元陽,期間又有馬王丹、各路天劫蘊養,君骨加持,此精氣至寶,早已抵達非比尋常的地步,甚至對應太陰,兩相契合,效果之強,未必弱於鯨皇之鯨珠!

已經……失身了。

梁渠惋惜自己的青春。

窗紙上的光芒黯淡下來,轉頭望去。

昔日天狗蝕日,不過是平陽周遭一地一府之異象。現在,天地可鑑!無處不見!

根海,九千九百九十九!

雲華勾連狍鴞,同樣被帶動,被聚合,無限迫近大位果,恰在此刻,這種聚合隱隱達到一個峰值,三花聚頂的聯絡在此刻變得若即若離。

就是現在!

一切的極致。

龍娥英臻象時有心火,輔之龍王精血,氣海本有一千五百餘倍,初入武聖,加之蛻變龍王,變化根海,足足有三倍之巨,此時此刻,為梁渠納入到聚合之中。

三倍根海,頃刻間擴充套件到九千九百九十九!

龍娥英什麼都感覺不到,這一刻她幾乎感官過載,觸感完全消失,被動地運轉功法。

其後,句芒!

綠光徜徉,生機盎然。

句芒昇華,以歷史最高記錄,帶動增量成長,此前龍娥英從未步入過三階夭龍,卻在這一刻,輕易跨入。

龍庭內,流光匯聚,兩座虛影接連匯聚,同時,龐大無匹的精氣至寶,第一次尋到了傾瀉出口,竟在兩層虛影之上,匯聚更多流光,一口氣疊加出了第三,第四層!

夭龍,五階!

四次蛻變,九千九百九十九倍根海,瘋狂蒸騰,勾連天地。

整片江淮大澤,都被這天地大勢籠罩。

龜王、蛙王、海坊主全然一驚,它們窮盡一切想象力,也無法想象這種天地共鳴的威勢是如何誕生,來自於人。

龍娥英氣喘吁吁,龍庭仙島內,極其驚人的蛻變發生。

一輪比梁渠昔日太陽初升,更為完整的月亮,倏然掛起!

澤鼎震顫。

地幹/玄冥

權柄:藏煞

屬:災

獲饕餮吞天氣一縷,若與三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作用玄奇。*3

饕餮吞天氣:饕餮吞天,煉化萬厄,反哺太初。

天火宗,弟子照常往來,沒有“河中石”,血石爆裂只在大殿內,死了數十位六境大能,詭異的毫無波瀾。

“結……結束了?”

伍凌虛、費太宇胸口大片深色,渾身讓冷汗浸透,他們瞳孔失去焦距,滿目模煳、無神地望著掉落小半血石的地圖。

已經很久沒有動靜。

解決了嗎?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二人僵硬回頭。

蓮花大士面色蒼白,兩步踏入殿中,二人彷彿找到救星,即刻匍匐來問:“大士,大士,那兩個妖人……”

“已無大礙。”蓮花大士唿出一口氣,低頭掃一眼兩人,“你們速速整備,隨我覲見離仙。”

覲見?

二人咀嚼著詞語,不敢怠慢,渾渾噩噩,全無意識地擦去汗水。

跨步出殿,雜草叢生,灌木橫長,後變作一片平整白玉臺。

伍凌虛、費太宇緊緊跟隨蓮花大士,步入核心仙庭。

淡淡的香火氣湧入鼻翼。

剎那間,二人愣住,不僅他們,饒是蓮花大士都有吃驚。

爐鼎縹緲出血紅煙氣,模煳光影,五尊赤銅爐鼎之上,竟有四尊,全坐上了人!

除第五尊銅爐空空如也。

第四尊銅爐上,渾身黑泥糾纏,起伏如蟲,間或人形潰敗。

第三尊銅爐上,頭戴冕旒,手中握持一把烏金長槍,輕輕撫過槍桿後,目露稱讚,反手插入地面。

第二、第一……

伍凌虛、費太宇大腦空白。

“區區百年,人間好大變化。”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