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代育,地乾(二合一)
天地晦暗,飛沙走石,饕餮吞天。
黑日深邃,鍍一層耀眼金邊。
人世間一派末日景象。
“這也是平陽節目?”
帝都,羽冠青年仰頭望天,滿心敬佩。
十二月去往平陽遊樂,見到天狗蝕日,虎嘯山林,震撼心神,沒想到都表演到帝都來了,淮王手段真是非同凡響!無愧天下第一夭龍。
“嘶,還有流星,這麼多流星?”
蒼穹高掛,流光迸射,筆直向南。
青年一路目送,更多讚歎。
天下“河中石”,共聚大順黃沙河,禮拜當世龍象仙!
平陽,淮王府。
更“冷酷”的氣息沖天而起。
“饕餮吞天”遠在黃沙河,自育位果,近在眼前。
龍娥英自育位果,平陽府範圍內,反倒蓋過吞天異象,凌冽寒風侵蝕滲透出夭龍真罡,蔓延淮江,碎冰橫生,結冰三尺,江上游船頃刻間凍結不動。
幸得時值一月,隆冬時節,縱有人下水冬泳,亦有修為傍身,三兩拳破冰而出。
三縷黑紫長氣搖曳鼎中,更多光華映照而出。
玄冥?
地幹?
“對應太陽的太陰,孕育出來的位果是玄冥?”
“緣何如此?”
梁渠思緒飛快,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根海、長氣、武聖元陽、《陰陽靈種功》……但他又完全沒時間逐一深思。
事情至此未完。
時間緊任務重。
同熔爐真仙的聯絡已經在衰退,幫助龍娥英自育成功,梁渠抽身退出,抓緊同張龍象最後一點若有若無的聯絡,即刻掌控飛廉,利用流動權柄,包裹住魃果!
本是想借助龍種氣息,孕育飛廉,再結合巨靈降低中間難度……
現在晉升當中三花聚頂,未必不是機會,一步到位。
統御水獸逐一在腦海裡飛快閃過。
圓頭、阿威、拳頭、三王子、黑蛙、無刺豚、黑龍、黑鯨……
梁渠納悶自己應該沒統御那麼多大妖,怎麼一下子冒出來那麼多,直至一頭蒼青翠龍浮現識海。
“不能動”!
災治相反,互為表裡,旱魃為災,青女當為甘露,“不能動”長久經營元將軍牌種植園,自帶生長光環,催生植物、孕育寶植,更能兩月一次增壽印,二者之間,最為契合。
奈何……
十點統治度!
眷顧可以過年臨時湊,十點統治度,恰好晉升澤靈剩下的全部。
“幹,橫豎一個月,六十點不完全,七十點也不夠,多出十點正正好!”
就決定是你了。
定下目標,內外雙迴圈構建,雲華聚合,他即刻掌控魃果,順應精神連結……
三分鬆動,其後,魃果穩固不進。
失敗!
梁渠唿吸一滯,心氣幾如銀瓶乍破,一瀉千里。
再次嘗試。
失敗。
失敗。
還是失敗。
轉移不出去!
與此同時,雲華同飛廉聯絡越來越微弱,失去掛鉤,自身成長度飛快衰退,成長度衰退,又倒逼聚合更加微弱。
九千九百九十九倍根海飛快縮圈。
九千八、九千七、九千六……梁渠不斷嘗試,不斷轉移,心情跌落到谷底。
天光愈發晦暗,天空水汽遇冷,更是飄落下大雪,漫天飛舞。
冬日江南乾燥,大雪飄落,積蓄不化,青石磚上很快覆蓋一層薄雪,一日一尺,三日三尺,四野八荒,茸茸的厚雪覆蓋大地,積雪中的空隙吸收雜音,天地靜謐無聲。
房間內只餘二人粗重喘息。
一個慌張,一個憊懶。
“啪!”
雲華聚合的連結徹底模煳。
只剩下最後一絲絲,纖細如蠶絲的微妙感應,似斷非斷。
四千五百三十二倍根海靜靜徜徉,有微弱聯絡下,些許熔爐增益,有天狗蝕日下,斬殺數十位夭龍的沉澱增長。
梁渠滿頭大汗,鼻尖上墜半滴汗珠,半落不落。
他跌坐床上,喉結滾動,一遍又一遍的冒出虛汗。
不行?
迫近大位果的飛廉、巨靈,無法用權柄覆蓋、轉移魃果?
難道只能升大位果應龍賭一把?
又或者賭晉升青女,沒有想象的那麼嚴重,不會爆位果?
頭暈目眩,渾身無力。
床榻,淡淡的白煙升騰,空氣中蜿蜒、打轉、飄旋,龍娥英抿嘴,止住喘息,平復心跳,她到現在都暈暈乎乎。
初時來的太急太快,心理生理全無準備,天空毫無徵兆地烏雲匯聚,傾盆大雨傾瀉在黃土上,生疼,浸潤大地後方才好上許多,漣漪盪漾,飄飄乎浮在雲端。
真的……自育了?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眼前。
龍娥英揪住被單,她從來知曉梁渠善於創造奇蹟,給人震撼,亦是她強烈安全感的來源之一,可讓人自育……
睜開眼,望見梁渠滿頭大汗,龍娥英微微一訝,收斂心緒,沒有體會內裡位果,俯身上前,將梁渠抱在懷裡,用掌心細細抹去他臉上的汗水,想了想,略微明白狀況,安慰:
“興許正是勾結緣故?”
“什麼勾結,三花聚頂,三花聚頂!”梁渠脫開柔軟胸脯,抬頭強調,同時思緒一閃,“等等,你繼續說。”
“嗯,三花聚頂。”龍娥英伸手撫摸後腦,順著摸,逆著摸,感受短髮茬在掌心獨特的阻力感,“且不談熔爐之‘抵抗’,未必勾連熔爐後,就能真正迫近到大位果層次。
即便是真的迫近,夫君不是說,三花聚頂的階數,不同昇華,無法讓人產生蛻變,位果的勾連,是否也是如此?
聚頂得來的提升,空有量變,沒有質變,是虛假的,故而無限迫近大位果也無法轉移,現在三花聚頂不行,但原來的法子,未必沒有用。”
“對啊!”梁渠眸光一亮,以拳砸掌,“說的有道理。”
張龍象越晉升,越迫近大位果,熔爐抗性越強,聚合越弱,雲華越遠離大位果,飛廉越遠離大位果,權柄越弱。
所以,離得越近,離得越遠!
多變數影響,多曲線交叉,取最高值,晉升中的最高值,未必和無限迫近大位果的值在同一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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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種氣息的辦法沒有提前宣告失敗,依舊值得一試。
實在不行……
只能冒險以真正大位果的身份操作,這個風險其實可控。
事情沒發展到最壞。
當重整旗鼓!
梁渠揉一揉鼻樑,重新放鬆,振奮心神,望著赤條條的娥英,重新生出火熱。
他壓下轉移的妄念,注意力投射到澤鼎之中。
饕餮吞天氣,三條,一條三萬精華,顯而易見,天狗蝕日氣的上位,來自黃沙河上的張龍象,或是此次晉升,天地異象變化實在太大,縱使身處平陽,澤鼎一樣可以收取到。
只是變化靈魚需要的水澤精華,竟和太陰、太陽相當,他頭一次見有單條長氣質量抵達這等地步!
不過,長氣收穫不是最重要的。
現在的天地長氣,更多是側向輔助,真正重要的是位果!
地幹\\/玄冥
權柄:藏煞
屬:災
朔風,朔寒,朔冬,朔冽,朔野茫茫,朔氣蒼蒼。
自藏而歸,自藏而寂,自藏而淵。
界儀:地幹為應,統攝四御,可引亮地幹界龍娥英的孕育條件,比梁渠當初好太多。
不說近萬倍的根海,外加自己接近鯨珠的逆天元陽,接連四次蛻變,不同於昔日句芒、蓐收的半孕育狀態,直接顯示完全,再正常不過。
詭異的是,龍娥英孕育出的位果,竟然能在沒收入的情況下,被澤鼎直接顯示出來,這大大出乎梁渠預料。
偏仔細一想,事情又在情理之中。
自己沒有統御龍娥英。
昔日補全,解除桎梏,靠的是天關地軸,直接消耗水澤精華,如此尚且不算,最為關鍵一步,蛻變龍王,是梁渠為龍娥英親手開的龍門。
過於密切以及引導成長的關聯,造成了事實上的緊密聯絡,現在的娥英,應當和老龍君處於一個位置。
可如此依然不夠。
修為越高,位果越多,理解越深。所謂“柱”,頗似“封神榜”,開創天庭,安排職位,或許熔爐獨立出半片天地,就可手持一份自己的“封神榜”。
但老龍君一樣是柱,梁渠卻沒法一眼看到它的權柄,單單能點將而已。
不收入位果而顯示,當下只有一種可能。
位果是梁渠自己孕育的!
尤其這個位果,地幹!天元、地幹,句芒、蓐收、玄冥,同為四季神明……如此對應,單靠太陰能孕育出來?
天元界……地幹界……
“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龍娥英問。
梁渠仰頭:“我在想,為什麼你的位果,和我位果,關聯程度真的那麼深,幾乎完全對應。
我之前想過會接近,所以想讓你自育看看,可沒想過會那麼接近,完全對稱。
當初食氣時候,你分明只用了太陰,而我是九合一,根底上完全不同,做不到這一點的。”
龍娥英思忖道:“是不是《陰陽靈種功》?”
“《陰陽靈種功》?”梁渠坐起。
龍娥英回憶:“夫君的元陽,大抵比夫君想象的要更有作用,而且一定意義上,一直在改造我的氣海和根海。”
“我的元陽……改造根海?”
梁渠靈光一閃。
對啊。
自己怎麼把這玩意忘了。
龍娥英能自育,關鍵之一就是他的武聖元陽。
而他的元陽,因為《陰陽靈種功》,早有蛻變,從日輪破殼,紮根根海,孕育成了桃樹,再結成了桃果。此後嫁接到娥英的丹田內。
根海經受黃泥母改造,桃樹還茁長了許多,句芒的成長,更是用達摩舍利等物藉助桃樹滋養而成。
可以說,元陽才是句芒、蓐收的前身,乃至主體,梁渠自己也一直對外玩笑說,自己的第一自育是因為武聖元陽,不完全錯。
太陰太陽本是姊妹氣,互相轉變,非同一般。
玄用八:日月交替輝映一回,經受日輝月華之洗禮一次。。
元陽丟過去,不止是起到拔擢作用,更是深度參與!
如此說來……娥英的半拉屁股是他的!
如此方才能完美解釋。
這算什麼?
兩人共同孕育?
甚至是,代育?
梁渠精神抖擻,他想到一件事,一件大事。
以天元為參考物件……
鬆開掌心託舉的柔軟,抓住龍娥英手腕,重新壓上床榻。
龍娥英本就頭腦暈暈,臉頰緋紅,驟倒下去,更是目眩神離。
“權柄效用是什麼?”梁渠握住腳踝。
“大抵是讓事物……唔……凝固?夫君的生長和枯萎,我的好似是讓事物只能固定在某個狀態,哈……怎麼這麼急,枕頭,枕頭……”
“春夏秋冬……你的位果應該還有一個形態,是夏天的盛大!”
三日積雪,淹沒大腿。
這雪落在北庭,稀鬆平常,放在江南,偏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雪,堪稱奇景,然至傍晚。
三尺積雪,驟然化開!
冰甲破裂,地面一瞬溫潤,潮溼的水汽滲透大地,涓涓細流衝入溝渠,一朵朵鮮花違反常態的盛開出來。庭院兩顆光禿禿的棗樹,驟生綠葉,開出鮮花。
“新節目?”
遊人一愣一愣。
汲龍種氣息一縷,可滋養位果飛廉。
汲龍種氣息一縷……
汲……
龍種氣息:二十六
一月二十日。
距離第一次培育大妖和宗師,早已有一個月,沒有全部孕育成功,卻也初見成效。
梁渠帶上龍娥英,拐一拐江淮大澤,收取掉已經培育出的龍種氣息,一股腦砸在飛廉位果上,再返黃沙河。
濁水滔滔。
密密麻麻的陰陽裂縫早已消失不見。
鯨皇、三仙俱在。
張龍象仍在晉升,或許真的是“昇仙”,整個晉升過程,沒有任何動靜,任何氣勢,真真似在另一個維度。
聖皇、土司、汗王……
所有人在這裡直直的等了數天,沒有任何一個人離開,鯰王、朱王全部到來,江淮的龜王、蛙王、海坊主。
更遠處,東海、北海、甚至是南海,這一刻,無論是人還是獸,是武聖還是大覡、妖王,都在這裡匯聚!
對熔爐最基本的尊重。
土司、汗王注意到了梁渠,敏銳覺察到龍娥英的不同。
適才突破,多有波動,人的氣息很難熟練收斂。
五階!?
汗王瞳孔地震。
三月淮王妃鄂河成就龍王,臻象入夭龍,現在……五階?
土司更是充滿探究。
張龍象能成,必然和梁渠脫不開關係,結合張龍象的位果來源,以及天生命格,成就方式不言而喻,只是他想不明白,兩個人,不,三個人居然能安然無恙的橫穿陰間?
等等……
土司定睛。
適才全在氣息波動更明顯的淮王妃身上,全沒注意到梁渠狀況,細細感受,那種多在少年身上的盛烈純陽精氣,消失無蹤……
沙河東去,寒風朔朔。
重回故地,梁渠忍不住掏出“死亡”伏波哀悼。
“老癟犢子,肯定在裝糖!搶我伏波!”
毫無疑問,第三仙故意放縱,放縱張龍象和他收割,孕育出第四仙!
幾次巧合落到一品宗門,不是老蛤蟆顯靈,是大離太祖放水。
想做什麼?
給老陰鯨添堵?
鯨皇、大離太祖,兩個傢伙從來不是一條船上的,三對一,的確不能完全遏制鯨皇,四對一卻不一定。
想圖謀張龍象的位果?
但最後為什麼掏他?掏他的時候裝沒裝糖?
失去玄兵,除去戰力會有一定下跌,基本對修行、生活沒什麼影響,唯一的影響是,假如玄兵被摧毀,他會遭受反噬,吐一大口血的水平。
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在瞬息之間,就怕以後打架時候,大離太祖突然給他來一下,防不勝防。
感覺自己的蛋蛋被大離太祖捏住。
梁渠淡淡憂愁。
血遁術沒練到家,帶不上兵器啊。
能問能說的,葛祖早已經解釋清楚,尋個位置盤坐,梁渠徜徉根海,加快飛廉消化龍種氣息,一條條金色絲線環繞氣團,漸融漸入,將白色氣團,渲染成瑰麗的金色。
二月一日。
張龍象睜開眼。
所有人、所有獸只覺周身氣血被拉扯,靈魂出竅!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