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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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笑了聲,剛想說什麼,這時候單崇的手機又響了,拿起來一看還是單善,他就知道今天不接她電話,她搞不好會跑去他短影片軟體的影片下面刷屏留言。
於是他接了。
“在幹嘛?”電話那邊,單善的聲音聽上去生機勃勃,“和嫂子在一起嗎?”
說完她自己先咯咯笑了起來。
“在上課,”單崇蹲在公園的雪道旁,“有事?”
此時背刺點了只煙,男人順著味兒瞥了一眼,感覺到他的目光,他遞給他一根……男人猶豫了下,擺擺手。
“沒事,就問問你,你真脫單了這事兒能不能告訴媽媽,”單善慢吞吞地說,“自從大跳臺事件,她聽見你的名字就皺眉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了,明天就元旦了噯,新年新氣象,你也是時候該做點兒好事討她開心——”
“萬一你嫂子是我跳臺時候認識的呢?”
單善一愣:“是嗎?”
單崇面無表情:“不是。”
單善想了想,說:“其實是也沒關係,還能因為人家會跳臺就搞歧視嗎?跳臺又不是瘟疫,只是在我們家屬於敏感話題……只要人家不嫌棄你拖家帶口的,你自己喜歡就行——”
她說了一大堆,又說到了他的點子上。
於是單善正喋喋不休,就聽見電話那邊,她那個神仙似的絕不知道“低頭”二字的哥哥,“嗯”了,用低沉而緩慢的聲音說:“她家裡條件挺好的,我覺得……”
單善:“嗯?”
單崇:“我想把你那個一百二十萬攢好再把這事兒告訴雙方父母……對她和對誰都算負責。”
單善也沒廢話太多,她知道單崇一直在為她換上最好的義肢努力攢錢,很多年了,她不是沒拒絕過,說到後面,他們恨不得要為這事兒吵架——
某年大年初一確實吵過。
吵到他們親媽把他們轟出家門,之後他們再回家時,就再也沒為這事情起過爭執。
於是現在她微一頓,問:“現在多少了?”
單崇:“八十來萬吧。”
單善:“……差不多夠了,其實。”
單崇:“嗯?”
單善:“我這還有一張卡,裡面有二十八九萬吧——”
單崇挑眉:“你哪來的錢?”
單善磕巴了下:“就……攢的。”
電話這邊,背刺感覺到身邊的男人冒出來的奇怪氣場,叨著煙,整個人往旁邊挪了挪,遠離他。
單崇問了一系列“爸媽知道嗎”“你最好不是搞了什麼寫在《刑法》上的買賣”“卡呢”“你先把卡給爸媽”這類嚴厲的哥哥發言。
問到電話那邊單善恨不得縫上自己的嘴巴,趕緊坦白從寬:“是人家給的,我原本準備替他攢著等他要結婚或者買房或者買車或者隨便幹什麼人生大事的時候還給他,那……那眼下好像還是哥哥結婚比較重要?”
“誰給的?”
電話那邊又陷入沉默。
單崇耐心地等了一會兒,這時候聽見單善那邊微信唿叫響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說“你現在還在上課啊那我不鬧你了你先上課啊掛電話吧”——
單崇磨了磨後槽牙,剛想告訴她下一個學生還沒來他有的是時間,這時候他就聽見電話被放下的聲音……
小丫頭以為他會掛電話,直接把電話扔下就走了。
有些人真就有非要人家掛電話的臭毛病……
單善算一個。
這回算她自己坑了自己。
單崇舉著電話等了兩秒,聽見那邊“噔”地在平板上接通了微信,單善都還沒說話,就有個男聲就響起——
“昨天給你打的五萬收到沒,媽的銀行都顯示到帳了你不會扣個1?有沒有禮貌。”
這邊,冰天雪地裡,舉著手機貼著耳朵的男人陷入沉默。
講真,這一秒,心裡真的是比零下十幾度的阿勒泰還寒。
那邊罵罵咧咧不會說人話的聲音他認識。
是戴鐸。
……
之後的幾天單崇可以說的上是抑鬱寡歡。
光琢磨戴鐸為什麼平白無故給他妹那麼多錢就能讓他連夜失眠。
而且出手就是五萬——這節骨眼那五萬怎麼來的單崇用腳趾頭都能猜到——無非就是雪聯世界盃大跳臺第三名的獎金,估計他自己只留了二三萬當生活費,五萬毫不猶豫劃帳劃給了單善。
五萬,按照一般二三線城市,夠普通人辛苦上班賺個一年。
他幾次拿起手機想問,都不知道從哪問起。
由於單崇的緣故,單善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戴鐸,單善對戴鐸一直態度比較微妙他這個當哥哥的也看在眼裡——
但是。
“態度微妙”和“成為事實”,這兩件事真的要發生時,那感官上還是有差距的。
烏魯木齊飛往南城的飛機上。
在男人第八百次望著外面的天空嘆氣時,坐在旁邊,衛枝扒拉著他的袖子:“你怎麼又嘆氣了?嘆氣容易變老哦,你本來已經比我大了半輪,注意點影響好嗎?”
單崇轉過頭瞥了眼身邊的小姑娘,後者乾脆把他們中間的扶手掀起來,蹭到他身邊。
她抱著他的腰,順勢倒在他懷裡,心滿意足地用臉蹭了蹭他的胸口,鼻子埋進他懷中,吸入一口氣息……
滿滿都是洗衣液混雜著男人身上熟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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