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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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大的魷魚!”
他指著隨後升起來的火紅的魷魚頭喊道。後者氣憤地噴出了一股海水,噼頭蓋臉地澆了他一臉。
“是紫老大!”有人指著海里喊。
阿玖也朝海里望去:原來剛才大家如此驚訝,是因為瞧見了海里憑空冒出來的一面旗。那旗上半點海水都沒有,正迎風招展,上面只有一個瀟灑至極的紫字。就在他張望的這點兒功夫裡,那旗幟還在越升越高,連帶著下方的一整條大船都升出了海面。
那船比商船整整大上一倍,通體漆黑,一點一點地朝商船逼了過來。
這麼大的動靜,商船的船主也出來了,是位滿頭銀絲的老婆婆。她擠到阿玖身邊,從懷裡掏出副圓筒形的琉璃鏡來望了一陣。
“果然。”她果斷地將那琉璃鏡咔嚓一收,放聲喊道:“各位,開始裝死吧!”
阿玖身邊剛才爬起來不多時的人們立刻又倒了下去。
“等等!”他一把扶住了也要倒下去的船主婆婆:“你們這是做什麼?”
“年輕人,你可是第一次出海?”老婆婆問。
“呃——實不相瞞,小生這是生平第一次出門——”
“這紫老大是近來東海上出了名的海盜頭子,每過十艘船便要劫上一艘。不過她向來只劫珍寶和美人,並不輕易殺人的。”船主婆婆絮絮叨叨地解釋:“等她玩兒得高興了,自然會放了我們。”
“這船上有珍寶和美人??”阿玖一頭問號:“不可能啊,這些天來我只翻到了廚房裡的豆包……”
他自覺失言,咳嗽了幾聲。所幸並沒人注意——那漆黑的大船已經靠了過來,船上的海盜們一個接一個踩著那隻火紅的魷魚,連聲唿喝著,跳上了商船。在阿玖看來,這些海盜長得頗為奇形怪狀,總是在某些地方會殘留著觸手或者鱗片的痕跡,指不定是什麼精怪所變。
但是海盜們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卻是真的。
他身邊的船主婆婆捂著胸口,叫了一聲:“啊,我死了。”便乾脆利落地倒了下去。
只剩下他一個,跟海盜們對峙。
他腦子裡各種念頭來去,卻盡都是些不畏強權、捨生取義的話本故事,竟憑空生出了一股子蠻勇,指著那群海盜們便道:“光天化日,朗朗幹坤,居然有爾等鼠輩恃強凌弱,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今日若再要劫這艘船,便,便要從小爺的身上過!”
他自覺豪氣沖天,可惜滿甲板趴著躺著的人,沒有一個起來回應的。
倒是站在前面的一個臉盤生得猶如梭子蟹一般的大漢朝他點了點頭,二話不說,便將手中的九環大刀朝他噼了下來!
刀風迎面而來,吹得阿玖鬢髮散亂。他咬著牙關,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摺扇
眨眼間只聽得咔嚓一聲,阿玖腳下的甲板碎裂成了兩半。他眼前一花,那把大刀便橫著飛了出去。
阿玖手上的摺扇一下子掉了。
在他眼前,將那梭子蟹大漢的整張臉都踩進了甲板裡的,是個他生平見過的最好看的年輕女子。她著紫衫,佩青玉,梳得高高的馬尾上裝飾著四五隻牡蠣,個個都含著珍珠。珠光映著她一對嬌俏鳳眼,端的是威風無比。
等等,活生生的牡蠣?
他這邊還在錯亂,那邊紫衫女子已經將梭子蟹大漢單手拎了起來。
“不是說過不要亂砍?弄壞了老子要劫的寶貝怎麼辦?”
“我錯了,老大!”大漢就快要哭出來了:“別扔——”
最後那個字拖成了長音,直到他被甩了出去,化成一顆流星墜落入海之後,還隱約在空中迴盪。
“原來紫老大就是你?你搞錯了吧?這船上哪兒有什麼寶貝?”阿玖質問。
紫老大卻撿起了他掉落的摺扇,心情頗佳地靠了過來,用摺扇的一頭抬了抬他的下巴。“寶貝沒有的話,劫個美人也是一樣。”她吊兒郎當地說,“我看這位公子生得不錯,不如今日就劫了你?”
“你——”
阿玖正待發作,便聽得嗡地一聲。他的手腕上平白無故地生出了幾道花紋,起初還只是墨水般的痕跡,到後來卻形成了一副精鋼打造的,實打實的鎖鏈,另一頭嚴絲合縫地系在那紫老大的手腕上。
對方瞪目結舌,下意識地將手臂一陣亂甩,阿玖立刻被帶了出去,晃得七葷八素。
“別亂晃了!”他喊著:“這恐怕是姻緣鎖,甩不掉的!”
“死狗熊!”紫老大一邊拽著那鎖鏈一邊惡狠狠地喊:“竟然是你!!”
一
阿玖被捆得像個粽子一樣,塞在桌子底下。
那副精鋼製成的鎖鏈被鋪在桌面上,紫老大咬牙切齒地按著個生了副龍蝦相貌的海盜,用他的鉗子使勁鉸著鎖鏈。刺耳的摩擦聲中火星四濺,可精鋼鎖鏈絲毫未損,反倒看起來更加閃亮了。
到目前為止,她已經試過了刀噼斧砍,水浸火燒,全都無效。
都怪家裡的老頭子多事!才給她惹了這天大的麻煩!紫老大越想心裡越憋屈,偏偏桌子底下的阿玖嘴裡也不閒著,一直就沒停下過嘮叨,象是打定了主意要勸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打家劫舍,本來便是強人行徑,要遭天譴的,更何況,你一個花骨朵似的姑娘家,不在閨中繡花,反而成天這樣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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