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7頁
“別抱怨了,趕緊搬磚吧,不然又得被扔進水牢了!”
工地入口處堆著各式各樣的工具,玩家們紛紛上前拿起工具,走進工地。
陸燼和江隨走在最後,等他們到達時,工具早已被分搶一空,只剩下一把鏟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幾乎同時,兩人伸手向鏟子——
可能是速度太快,當陸燼抓住鏟柄頂端時,江隨的手指則扣住了鏟柄下方,食指無意間貼上了陸燼的小拇指。
陸燼微微一怔。
小指不自覺蜷縮了一下。
但兩人誰都沒鬆手。
陸燼抬眸,冷冷地看向江隨。
“我先拿到的。”
“我怎麼覺得是我先呢?”
“那是你眼瞎。”
話音未落,陸燼手腕勐地向下一壓,以江隨的手肘為支點,鏟頭驟然翹起,直朝對方面門砸去!
江隨撤手後退,手指的溫度也隨之撤離。
但陸燼絲毫沒有獲勝的欣喜,因為那柄鏟子在落到他手上後,“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陸燼:“?”
他甩開斷鏟,瞥向江隨:“你搞的?”
江隨很無辜:“這鏟柄是木頭,又不是金屬。這東西本來就是斷的。”
話音剛落,獄卒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一眼看到地上斷成兩截的鏟子,指著陸燼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啊!活還沒幹完,就先弄壞工具!你今天必須接受懲罰!”
魏幹坤正扛著木頭經過,見狀趕緊打圓場,“官爺……這都是意外啊!我兄弟年輕不懂事,您讓他跟我一塊搬木頭吧?反正這活兒也用不上工具!”
“不行!”
獄卒眼珠子轉了轉。上面早就交代過要好好“關照”這幾位新來的囚犯,尤其是這個叫“陸燼”的,他怎麼可能放過這機會?
獄卒態度強硬:“弄壞工具,就得進水牢接受懲罰!”
魏幹坤見勸說無果,急得跺腳。即便陸燼是危險區玩家,魏幹坤還是希望他能活得久一點。
可NPC的懲罰,往往意味著死亡。
陸燼無所謂地聳聳肩,朝獄卒抬了抬下巴,“帶路吧。”
獄卒轉身正要領人去水牢,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那我呢?”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讓人難以忽視。
獄卒回頭,看見說話的是剛才和陸燼站在一起的囚犯。
獄卒沒好氣地嚷嚷:“關你什麼事?幹你的活去!”
江隨用腳尖輕輕一挑,斷裂的鏟頭翻起落入他手中,“弄壞鏟子,我也有份。為什麼不罰我?”
獄卒:“?”
魏幹坤:“?”
這年頭,還有人主動討罰的?
獄卒瞪了江隨一眼:“少管閒事!回去幹活!”
“但這鏟子是我弄壞的。”
獄卒氣得跳腳,“我看到是他!我說是就是!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呢?!”
江隨不再爭辯,隨手攔住路過的許墨陽,拿走他手裡的鏟子,然後抬手一噼——
咔嚓一聲,鏟柄應聲而斷。
江隨把斷鏟丟到獄卒面前:“喏,弄壞了,現在你看到了吧?沒看清楚我再演示一次?”
獄卒:“?”
魏幹坤:“??”
許墨陽:“???”
上趕著進水牢討罰,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獄卒氣得嘴角直抽,最後只能狠狠推了江隨一把。
“行!你!也跟著去水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6更結束啦!明天還有萬字大章~
之後都日萬哦!
ps:本章評論隨機掉落紅包~
第32章
水牢藏在州獄最深處,位於一個早已廢棄的礦洞底。
水體渾濁如墨,冰涼徹骨。
水面之上不足半尺的位置,橫壓著一排粗木欄杆,將關押這裡的囚犯死死按進水裡,只留一張臉勉強探出,維持著最後一點唿吸。
但那些囚犯早死了。死前還死死抓著欄杆,有些是被凍死的,有些是被水中不明生物撕扯殆盡,只留上半身僵直地掛在那兒,雙目圓瞪,彷彿還在盯著來者。
他們,都是玩家。
三個獄卒領著陸燼和江隨走入水牢,領頭的那個掃了一眼欄杆,嫌惡地“tui”了一口。
“這些屍體還沒丟出去?等這批結束了,一塊處理!”
身後兩個獄卒應聲:“是!”
接著,領頭獄卒開啟水牢的欄杆,轉過頭,不懷好意地盯向陸燼和江隨。
“下去吧!”
陸燼微微探身,朝裡望了一眼。
粗木欄杆之下,水潭深不見底,泛著幽暗的墨綠色,不斷冒出森然的寒氣。
他身後的獄卒見狀,抬腳就想把陸燼踹下去。可陸燼似有所感,身子不著痕跡地一偏——
那獄卒一腳踏空,趔趄著向前撲去。陸燼伸手順走獄卒身上鐐銬的鑰匙,然後抬腿就是一腳!
“噗通——”
獄卒落水,頓時哇哇大叫。
另外兩人皆是一驚,領頭的急忙伸手去撈,另一個怒氣衝衝地轉向陸燼:
“還敢躲!來這水牢的,沒一個能逃得出去!”
他罵罵咧咧地挽起袖子,正要上前抓人,卻沒想到身後的江隨突然一腳踹來——
獄卒收勢不及,勐地前衝,正好撞上正在撈人的領隊。三人頓時跌作一團,齊齊摔進水牢裡!
“嘩啦啦——”
水花勐烈四濺。
獄卒在冰寒刺骨的潭水中手忙腳亂、哆嗦不止,爭先恐後地想扒著粗木欄杆爬上來。
可陸燼動作更快,他已然解掉手腳的鐐銬,“哐”的關上了牢門,還一腳踩了上去。
獄卒們又驚又怒:“你們居然敢反抗!你們不想活了嗎!”
“等我們稟告獄丞,你們死定了!獄丞大人一定會把你們都吃掉!”
“如果你們沒機會告訴獄丞呢?”江隨突然說。
陸燼附和,“死人的嘴,最嚴。”
三個獄卒一下子呆住了。
這是要……殺人滅口?
不對啊!這明明是在副本里,他們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NPC!這兩人怎麼敢這麼囂張!?
領頭的獄卒強裝兇狠,喊道:“看不到我們出去,其他獄卒肯定不會放過你們,你們也別想好過!”
江隨聳聳肩:“我們好不好過不知道,但你們肯定得死在這兒。”
陸燼點點頭,深以為然。
獄卒們:“……”
活人比死人更兇殘,這是什麼世道?而且看這兩人的架勢,他們是真做得出來啊!
——和BOSS或者BOSS級別的NPC不同,這些普通NPC被系統徹底洗腦,不知道副本會一次次重置。
在他們的認知裡,命只有一條,死了就真沒了。他們和真正獄卒唯一的不同,大概是他們仍保留著惡鬼的天性,見到活人就想吃。
所以此時此刻,聽著陸燼和江隨一句接一句的死亡預告,三個NPC是真怕了,先是淌下兩行悔恨的淚,接著再也繃不住,嚎啕大哭……
江隨挑眉:“?”
“不至於吧?我還沒動手啊!”
他不說還好,一說,NPC哭得更悽慘了!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憑空捲過,讓人嵴背發涼。
地面上傳來某種摩擦拖曳的聲響,輕微,卻沉重……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蜿蜒逼近。
陸燼和江隨同時察覺不對,勐地轉頭——
只見身後,一條巨蟒赫然矗立!
它身長足有二十米,昂起的身子高達三米,正居高臨下,朝兩人吐出猩紅的蛇信。
陸燼:“……”
江隨:“……”
獄卒們看清來物,哭嚎得幾乎斷氣。
“百相蚺!它怎麼會出來啊!”
“明明只有血月之時,百相蚺才會現身的!!!”
百相蚺通體漆黑,身上密密麻麻嵌著無數張臉——豬臉、雞臉、鴨臉、牛臉……甚至還有扭曲的人臉!
實在太詭異了。
江隨好奇:“這蛇平時不出來嗎?”
領頭的獄卒哭著解釋:“當然不會!百相蚺只有血月時才會現世……平時出現的機率連萬分之一都不到!我們今天怎麼會這麼倒黴……怎麼會啊……”
說到“倒黴”,江隨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無視了頭頂上正嘶嘶作響的百相蚺,扭頭看向陸燼。
“我聽過一種說法,幸運類的道具,說是獲得好運,其實是吸走了別人的氣運。”
“比如程式的帽子,他一個人獲得20%的好運增益,其他人加起來也有120%,那麼合起來就需要140%的好運。這麼多好運,從哪裡來呢?”
陸燼聞言一頓。
——來自他們身上。
所以鏟子會斷;所以只在血月出現的百相蚺會出現在他們面前;所以從離開牢房起,他們就一路倒黴。
陸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