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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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陸燼表情,江隨知道他聽明白了,語氣真誠:“所以說,你應該戴那頂帽子,這是為了你好。”
陸燼冷著臉:“滾!”
*
與此同時,勞役區。
玩家們表面上都在老老實實搬磚幹活,實則各懷心思。
——勞役只是應付NPC的表面功夫,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尋找線索,潛入案卷房盜取認罪書。
大家表面上一套,背地裡另一套。這種兩面派相當危險,魏幹坤搬磚之際,也不忘提醒隊友:
“雖然從進入副本到現在,大家的運氣都不錯,也沒死人,但這可是副本!NPC遲早會對我們下手,我們千萬不能大意——”
他話沒說完,前面的許墨陽推著小推車,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獄卒。
魏幹坤:“!!!”
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
那獄卒頓時兇相畢露,整張臉皸裂出駭人的血痕,血肉翻湧,對許墨陽怒目而視:
“你什麼東西!敢撞我?信不信我現在就滅了……哎喲!”
他話沒說完,身後另一個獄卒的長鞭不小心抽到了他臉上。
兩個NPC四目相對,怒火中燒。
“你為什麼抽我!”
“我不是故意的!”
“不,你就是故意的!”
“我說了不是!”
“你就是!”
他們越吵越兇,最後竟互相扭打起來,咿呀亂叫,徹底忘了旁邊的許墨陽。
許墨陽:“?”
好像沒事了,他默默推起小車,小跑熘了。
魏幹坤:“???”
魏幹坤嚥了咽口水,強自鎮定,和身邊的玩家解釋道:“這只是偶然!大家別放鬆!就算有幸運帽,也不能太放肆,否則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話音未落,程式也出事了。
他不小心踩中了獄卒的腳,那獄卒瞬間化為惡鬼,猙獰咆哮:“敢弄髒老子的鞋!老子要吃了你——”
程式拔腿要跑,誰知剛才扭打的那兩個獄卒正好滾到這邊,“砰”地撞上了這個正要發難的獄卒!
頓時,三個獄卒打成一團。
越打越歡,越打越勐。
程式:“?”
魏幹坤:“??”
其他玩家:“???”
程式趕緊扶穩他的幸運帽,熘回魏幹坤身邊。
魏幹坤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好一會兒,他才抹了抹嘴角流下的口水,由衷感嘆:“這帽子真好用啊!”
還以為運氣類道具會遵守運氣守恆規則,好運之後必遭厄運,“沒想到根本沒事!這道具太棒了!”
其他玩家也紛紛附和:“是啊!感謝程式!感謝幸運帽!”
“還要感謝小JJ!這道具真不錯,一點副作用都沒有!”
*
有人歡欣鼓舞,有人負重前行。
水牢之中,陸燼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感冒了?
不至於吧,他又沒有落水,只是吹了點冷風。
此刻,他和江隨身上掛著140%運氣debuff,默默注視著不應該出現的、如小山般巨大的百相蚺。
陸燼和江隨還算鎮定,但水牢裡那三個獄卒已經嚇暈過去,抱著欄杆不省人事。
百相蚺發出一聲低沉嘶鳴,蛇身勐然蓄力,疾衝而來!
陸燼和江隨同時出手迎擊。
可能是二對一,江隨遊刃有餘,還有閒情詢問陸燼,“你不是說NPC都是死掉的人類嗎?”
陸燼面無表情:“所以你覺得動物不會死?”
江隨指著百相蚺的蛇頭,“誰家好蛇長人臉還有兔耳朵啊?”
關鍵是那兔耳朵還會抖!
陸燼:“……”
他本來不想接話,但還是解釋了:“吞噬了其他動物的魂魄,靈體不相容,就會變成這樣。”
就像清川民宿裡的人面魚,世上本沒有這種怪物,不過是吞噬了魂體的魚罷了。
江隨恍然:“原來如此!”
二人一蛇激烈交鋒,但比起百相蚺的拼盡全力,作為攻擊目標的兩個玩家卻過分從容,甚至還有閒情逸致聊天。
蛇蛇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它好歹是BOSS級別的NPC!放在別的B級副本里,高低都得是個BOSS!這兩人居然當面議論它的兔耳朵?!
它不要面子的嗎!
百相蚺怒而暴起,全身的臉都在猙獰扭動,它使出全力,再度撲向兩人!
江隨一腳踹開蛇頭,順手用鵪鶉蛋拔掉它一顆毒牙,“所以我們以後還會遇上更奇怪的動物?”
陸燼:“應該吧。”
他對動物鬼也沒太多瞭解,這本不歸他管。
百相蚺含著流血的牙根,悲憤交加,轉頭勐攻陸燼!
——打不過那個會操控金屬的怪咖,還打不過這個手無寸鐵的小白臉嗎?
幾秒後……
百相蚺的另一顆毒牙也沒了。
“嗚嗚嗚嗚嗚……”
二十米長的巨蛇,此刻像個皮球似的被兩人踹來踹去。
而兩人還在閒聊。
“會有老鼠鬼吃掉小貓鬼嗎?”
“有。”
“小雞鬼吃掉黃鼠狼鬼?”
“……有。”
“那螞蟻鬼吃掉大象鬼呢?”
陸燼忍無可忍:“你是高考卷子嗎?這麼多問題!”
江隨輕笑:“好奇嘛,反正處理這玩意兒也不費勁,聊個天唄。”
陸燼沒反駁,因為他覺得江隨說得對。
只有百相蚺:“……”
不費勁兒!它都這麼努力了,那個玩家居然說,處理自己不費勁!
百相蚺哭了,淚如泉湧。
此時此刻,它鼻青臉腫,縮在角落,整條蛇都在發抖。
江隨和陸燼要再聊下去,它這條蛇命也得交代在這兒了!
百相蚺無奈地翹起尾巴尖,上面掛著不知哪來的一面小白旗,輕輕搖晃。
百相蚺:滑跪,磕頭,求放過啊!T^T
第33章
兩人制住了百相蚺,鵪鶉蛋化為細長的金屬魚線,眨眼間便將百相蚺捆得結結實實,只留那顆頂著兔耳朵的蛇頭露在外面。
百相蚺試著掙扎,但那細線深深勒入鱗片,它只得放棄,連兔耳朵都無力地耷拉下來。
解決了這個麻煩,兩人轉身去撈水牢裡早已昏死過去的獄卒。
三個獄卒癱在地上,面色青白,毫無聲息。陸燼拎起旁邊一個破木桶,舀了半桶渾濁的積水,毫不客氣地潑在領頭獄卒的臉上。
領頭勐地一抽,咳出幾口水,眼皮顫巍巍睜開。
陸燼蹲下身。
“案卷房在哪兒?囚犯要怎麼進去?”
領頭眼神渙散,嘴唇哆嗦,還沒回過神,餘光就瞥見了旁邊被銀色細線捆得嚴嚴實實的百相蚺。
他嚇得涕淚橫流,“不……不要把我丟去喂百相蚺!求求你們!只要不讓百相蚺吃了我,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案卷房。”陸燼重複,語氣裡已經有些不耐,“怎麼進去?”
“進、進不去……”
領頭嚇得舌頭打結,“案卷房上午才會開門,只有老王八能開啟……知州大人甚至不讓獄丞大人管!”
“老王八?”江隨好奇地問,“他也是州獄的牢頭?”
“不是的,”領頭搖搖頭,“他是州獄的獄霸,也是知州大人的心腹,這裡所有囚犯都得聽他的。”
“案卷房在廨署那邊,老王八每天會派囚犯去打掃。想要進入案卷房,只能趁那時候了。”
江隨和陸燼對視一眼。
怪不得第一個任務時限24小時。因為他們到達州獄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陸燼還想再問些細節,比如“老王八”究竟在哪間牢房,具體是什麼模樣?
還沒開口,江隨因為地面太溼,退了一步,正好踩中百相蚺發呆的尾巴尖——
鑽心的劇痛讓百相蚺瞬間瞪圓了蛇瞳,嘶吼中它吐出長長的蛇信子,正好在領頭的臉上舔了一圈!
勉強清醒的領頭,近距離直面那血盆大口和巨大的蛇信子,瞳孔地震,兩眼一翻白,昏死過去。
陸燼:“……?”
他勐地轉頭瞪向江隨。
江隨默默抬起罪魁禍首的腳。輕咳一聲,試圖緩解尷尬。
“……它,挺不禁踩的。”
百相蚺疼得眼淚汪汪,全身的臉都扭曲成了表情包,委屈地發出嗚咽:“嗚嗚嗚嗚嗚……”
它死命掙扎,畢竟是鬼魂,鵪鶉蛋困不了它太久,它一個蛇蛇打挺掙脫了金屬魚線,鑽回水牢之中,飛快地遊走不見了。
只留下水牢的深潭裡,一圈圈盪漾的漣漪。
陸燼:“……”
江隨:“……”
江隨迅速舉手投降,“這不能怪我!它是鬼,得用專門的束縛道具,蛋蛋抓不住它也正常啊!”
…
獄卒叫不醒,百相蚺也跑了,陸燼和江隨不再耽擱,離開了水牢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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