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頁
他的態度十分堅決,完全是一副“我欲終身侍奉光明神母”的樣子。老聖君與老君後勸了幾輪,幾個大臣再勸幾輪,發現實在勸不動,也就只得隨他了。
因而那晚,反應過來昏耀的意圖之後,蘭繆爾整個人都不對了。
他倒也沒擺什麼“寧死不從”的架勢,甚至還一度試圖配合。
但是不行,已經被刻入骨血的觀念哪裡是那麼好顛覆的?
衣袍滑落之後,裸露的身體便開始激烈地抗拒。他閉眼,發抖,出汗,僵硬,喘息急促,在床上緊緊蜷縮成一團。
昏耀斥一句,奴隸便艱難地剋制著本能,顫抖著試圖將身體敞開。但當魔王稍稍一動,這人又崩潰地蜷縮起來,活像個打不開的蚌殼。
昏耀怒道:“蘭繆爾!”
魔王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你就這麼不願意?”
黑暗中,蘭繆爾不敢睜眼,他脖頸上綻出細細的骨筋,咬著嘴唇流淚,活像是要死了。可他嘴裡說的卻是,我願意。
昏耀深吸了口氣,起身想走。
蘭繆爾扯住他的腰帶,咬牙說:“吾王!您說的,我總要有點用處。”
魔王轉過頭來,那雙眼眸在黑暗中泛著獵豹般的侵略性。
他喉結滾動,鱗尾無聲地搖動了半圈。
“……這可是你選的。”他低沉說。
終於,魔王再次俯身。鱗爪穿過黑暗,按住了蘭繆爾的膝蓋——
蘭繆爾忽然嗚咽一聲,崩潰地抬起手臂擋臉,蚌殼又閉上了。
昏耀:“…………。”
聖君陛下,你耍我呢?
昏耀本來沒準備來硬的。在魔族的普遍認知裡,合化代表著縱情,該是快樂的事。昏耀又是王庭之王,渴望與他合化的漂亮魔族能繞王庭排兩圈,他根本不需要也不屑於使用強迫的手段。
說的直白點,強迫一個不配合的傢伙合化,魔王還嫌委屈了自己。
但蘭繆爾這個樣子,弄得他箭在弦上,發也不是,不發也不是。
最後被磨得失去了耐心,昏耀罵了一聲,直接將蘭繆爾的雙手按在床頭,就這麼勉勉強強完成了合化。
體驗……嗯……
也就比“很爛,直接給魔王爛出了心理陰影”,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那“一點點”的好滋味,還是來源於把仇敵欺負哭了的快感,而不是合化這件事本身。
這也很正常,聖君是個蚌殼,絲毫指望不上。而昏耀也不得不惦記著蘭繆爾那大病初癒的身子骨,根本無法盡興。
勉強做完一次,蘭繆爾乾脆利索地暈了,昏耀臉色極差,險些破口大罵。
是,他承認蘭繆爾很美,比深淵任何一個魔族都美!
但是吃不到嘴還撲騰你一臉油星子的烤鴨,再香又有什麼意義?
魔王是個實用主義者。很長一段時間內,直到蘭繆爾適應他的節奏之前,昏耀都忍辱負重地覺得,和蘭繆爾合化,完全是自己單方面的犧牲和付出。
那問題來了,是什麼讓魔王寧可如此忍辱負重,也要堅持下去?
——只能說,把仇敵欺負哭的那億點點快感,確實擁有令魔王食髓知味的誘惑力。
……
第一年的折磨,尤其是在奴隸棚的那將近兩個月,讓蘭繆爾差點把命熬幹在那裡,底子毀得七七八八。巫醫多古看過之後,說他大概很難長壽。
很可惜,魔王並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並不知道僅僅兩三年後,自己就會為了這句話焦頭爛額到什麼程度;而到了第七年,又要遭受那命中註定的慘烈一擊。
彼時的昏耀只是很煩。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感覺自己供了個祖宗。
但……偏偏還是覺得棄之可惜。
而蘭繆爾的心態一如既往地豁達。明明合化的時候哭得那麼慘,但轉天緩過來了,依舊衝魔王溫和地笑。
他也依舊對深淵的一切都抱有濃郁的好奇心和學習慾望,遇到什麼不懂的,都要問。
轉眼間,到了深冬時節。大祭司塔達排出一百枚骨籌祭天,算出了火脈睡得最深、風雪吹得最冷的日子,昏耀便按照舊俗,籌備極寒節的祭祀。
他在每個積雪的清晨踏出宮殿,將蘭繆爾的骨鑰以魔息封住。而等到夜晚,魔王從外面卷著寒風回來,重新將骨鑰握在手中時,總能看到蘭繆爾站在窗戶旁邊,竭力往外遠眺。
……像個安靜的擺件,昏耀面無表情地暗想。
“吾王。”
蘭繆爾回頭,面上泛著靈動的光彩:“您不在的時候,奴隸聽到了歌聲,那是……”
“是祭歌。”
昏耀開口時嗓音有點啞,面色卻難得地很平和。他雜亂的髮辮積滿了霜雪,遠看就像是與蘭繆爾一樣變成了灰白的髮色,“明日是極寒節,魔族在這一天祭奠在每個寒冬中死去的同胞和先祖。”
“您要去唱歌?”
“不是我唱,那是祭司的活兒。”
蘭繆爾一怔:“您不唱嗎?”
廢話,首領自然不必親自頌歌,也不知這傢伙又在想什麼,大概是遺憾不能纏著自己教他唱魔族的歌。
昏耀懶得細思,他隨手從肩上解下大氅——那是用白色的獸皮縫製而成的,肩披的兩側各綴了一串骨片,用粗繩穿著,風吹過就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