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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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古知道王的意思。把與禁鎖對應的符咒刻在骨片上面,做成禁鎖的“鑰匙”。既方便隨時施加懲罰,還能將戴鎖者的活動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奴官們就常常抱怨,若能給所有苦役奴隸套上禁鎖就好了。那他們就只需手拿骨鑰,優哉遊哉地坐在蠻羊背上前行即可。誰敢掉隊,必會嚐到符咒發作的苦頭。
可是……
多古眼角抽搐,肉疼地想:咱們又不是沒有可用以淬符咒的骨片,為何吾王偏偏要從自己尊貴的王座上掰呀!
還專門掰右側的虎牙,這是恨不得時時刻刻提醒整個王庭,自己當年被人類聖君斷了右角嗎!?
當老巫醫儘可能委婉地向王提出他的疑問,正親自淬鍊那枚獸牙的昏耀沉默了。
魔王不禁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自己把蘭繆爾要到深淵來,究竟是為了幹什麼的?
夜深了,寢殿裡只有嗚嗚的風聲。魔王坐在奴隸身旁,隨手擺弄著那枚完成了附魔的獸牙骨鑰:“蘭繆爾,你想活命,那總要對我有點用處。”
“我把仇人弄進深淵來,總不能是為了好吃好喝地供著個神子吧?”
“您說的對。”蘭繆爾陪著他一起皺眉沉吟,似乎同樣苦惱。
人類的體能與魔族差距太大,魔族的奴隸常做的那些苦力活,蘭繆爾一項都無法勝任。
而若是單純拴在宮殿裡做個觀賞的寵物,此人又不夠乖順,上次的俘虜事件便是證明。
當然,昏耀也可以選擇從蘭繆爾的禁鎖上抹去自己的印記,使他成為無主之物,在深淵自生自滅。
但這樣做的結局是註定的。這裡有太多魔族恨他,蘭繆爾還能活著全靠王的庇護。一個美麗又毫無法力的人類,如果失去了主人,僅僅一個晚上就會被玩死。
蘭繆爾想了想,抬眼道:“如果吾王信我,或許我可以潛心學習深淵諸事,為王出謀劃策……”
“蘭繆爾。”昏耀冷笑,用鱗尾拍了拍蘭繆爾的臉頰,“適可而止。我說最後一遍,你是個奴隸。”
他低眼看了看躺在掌心裡的骨鑰,冷不丁灌入少許魔息。
符咒的效果發動,奴隸隱忍地吭了一聲,牙齒咬破了嘴唇。
看來附魔的效果很不錯。
“真是個燙手山芋。”
昏耀斜眼看了奴隸半晌,“就該早早殺了你,把你燒得只剩一副骨頭架子,掛在我的私庫裡。”
他說著,伸手撩開蘭繆爾額前垂落的銀灰長髮,端詳半晌:“把衣服脫了。”
蘭繆爾茫然抬頭,一滴血還掛在他的下唇上,欲落不落。
“……吾王?”
“總要給你找點用處。”魔王伸手抹去了人類唇角的血,“先來合化試試吧。”
蘭繆爾仍然沒有反應過來。但昏耀已經站起了身,走向寢殿深處的那張大床。
“跟上,”魔王說,“今後要學會時刻跟隨你的王,不然你脖子上那東西可不會放過你。”
直到昏耀掀開床帳,蘭繆爾才驀地反應過來。
他臉上肉眼可見地失了色,顫聲道:“我……不……不能……”
“不能?神子禁慾,嗯?”昏耀戲嚯地看他,“可當初,是你親口說的服從我。你要守你的信仰,還是守對我的承諾?”
蘭繆爾怔怔不說話了。
唿。
小小的銅燭燈裡,火苗熄滅。黑暗填補了人類與魔族之間的那點距離,他們彷彿變成影子,然後融為一體。
作者有話說:
出現了,“我在想著辦喪事的時候你在想著辦婚事.jpg”
第12章 第二年
蘭繆爾很美,昏耀當然知道這一點。
也無需避諱什麼,合化本就是奴隸的用途中最普遍的一種。當魔王將人族聖君俘虜並帶回深淵的訊息傳來時,許多魔族都興高采烈地議論過,暢想那位美貌的人王被他們的王征服時的模樣。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這碼事早就發生了。應該在蘭繆爾來到深淵的第一夜,或許不需要等到夜晚……或許甚至,在蘭繆爾來到深淵之前。
他們會說,人王跪在他們的王面前,用盡渾身解數地服侍這位精悍的異族;而魔王正值血氣方剛,食髓知味,為了得到蘭繆爾,不惜從人類的帝國撤軍。此後又將這絕世尤物鎖在自己的宮殿裡,日夜歡愉……
很多年後,親征遠方部落的昏耀,某日傍晚被他親愛的奴隸攛掇著從行軍的大帳裡熘出去“體恤民情”,結果從當地的族人嘴裡聽到了類似的流言。
堂堂魔王大驚失色,並且大為崩潰。
“你?用盡渾身解數?服侍我??”
昏耀簡直眼前發黑,他指著蘭繆爾:“說清楚,誰服侍誰!”
“……我還以為吾王會更在意自己荒淫無度的罵名。”
“蘭繆爾,”昏耀面上森森冷笑,內心悲憤不已,“我這輩子為了你背的罵名還不夠多嗎!?事到如今……”
習慣了,早就不在乎了!
事實上,魔王與聖君的第一次合化,發生在第二年年初那個飄雪的冬夜,來源於昏耀的一時興起。
而蘭繆爾的表現——
一言難盡。
這很正常,蘭繆爾自幼禁慾,雖說他身為皇室,真要納一位君後以延續血脈,神殿大概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或許是由於信仰太過虔誠,蘭繆爾自少年時起就對情愛之事敬而遠之,不僅不納君後,還早早地將儲君的位置安排給了幼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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