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頁
魔王緩緩摘下頭盔往地上一扔,露出線條凌厲的面龐。那猩紅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流動著等待噴薄的岩漿。
“你動了我的刀。”昏耀幽幽眯起眼,“是要殺誰?”
不遠處,瓦鐵開始一邊咳血一邊發笑,搖著頭道:“昏耀……看看你把自己的人奴養成了什麼樣子……”
嘩啦——
下一刻,蘭繆爾胸前的那串獸牙骨飾被攥緊了。他幾乎是毫無抵抗之力地被魔王拽了過去,撞上後者還帶著血腥氣的胸膛。
“沒要殺。”蘭繆爾低聲道,“只是……”
“只是用它砍斷了大魔的角?”
昏耀按住了蘭繆爾的脖頸,生長著堅硬黑色鱗爪的右手用力收緊,眼神愈發陰暗,“蘭繆爾,你又給我驚喜……”
“是誰給你的權力,擅自審問魔族俘虜,決定叛亂部族的命運,甚至砍下首領的盤角,嗯?”
“……”
蘭繆爾有點喘不過氣,他皺眉忍著。
“說話。”
昏耀摟著他,低頭眯眼打量著懷裡的人類。
魔王拖長了陰沉的腔調,慢條斯理地催促:“說——話。”
那條巨大的尾巴搖搖晃晃,最終慢悠悠地纏上了人類的腳踝,堅硬的鱗片危險地豎立起來,再一用力,就割開了細膩的肌膚。
蘭繆爾垂眸,知道那微小的刺痛感代表著催促。
昏耀的耐性一貫很差,在他這裡已經恩賜了極大的寬容,但這寬容也有限度。
蘭繆爾並不想伺候這麼幼稚的問答,但惹毛了魔王對他並無好處,於是只得說:“……是您。”
他說完這兩個字就忍不住嘆了口氣,又補充:“是尊貴的吾王,無上的吾主,賦予奴隸的權力。”
一眾魔族跪在那兒頭都不敢抬,各個臉色青白,冷汗直往下滴。
只有摩朵,嘴巴一撇,翻了個“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白眼。
昏曜滿意地仰頭大笑起來,他指著目瞪口呆的瓦鐵,像是惡作劇得逞了的頑童一般快活。
好幼稚,好無聊,這有意思嗎。蘭繆爾無奈地閉了閉眼,想從魔王懷裡掙脫出來。
“吾王回來得比預計早太多,”他輕聲說,“我本想解決完一切,再將成果獻上……”
但昏耀眼疾手快,鱗尾一卷,清瘦的人類就再次被迫栽進魔王懷裡,被後者狠狠揉亂了銀灰色的長髮。
“怎麼,怪我回得早,你眼煩見我?”
“……不是。”
“那是什麼?”
“我擔心吾王回來又要殺俘。”
昏耀抬了抬眼,看向被麻繩捆住的一干魔族:“想要這些叛賊的命?”
蘭繆爾輕輕點頭:“要。”
昏耀咧嘴露出尖銳的犬牙:“不給。”
“…………”
再看魔王的部隊,各個眼觀鼻鼻觀心,顯然早已習慣了眼前的場景。
只有首領瓦鐵,活生生憋得臉色通紅。
他像一隻被掐住脖子拎起來的雞,喉結滾動著,想破口大罵又罵不出來,“昏耀!!你……你……你!”
——你做魔王,就做成這樣子!?
——不,等等,你居然還在搖尾巴!你衝個人類奴隸搖尾巴!?
蘭繆爾不動聲色,將手貼在魔王胸前,暗示道:“夜深了,俘虜的事情……不如等今晚過後,明天再說呢?”
昏耀眼角一跳,下意識捏住蘭繆爾的後頸,覺得像是抓了只雪白的兔子。
他心裡這樣想著,捏著人類肌膚的那片掌心就發癢,胸口也發燙。開口時聲音果然啞了:“唔,可以。”
魔王當然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蘭繆爾不是第一次使這種小伎倆,等夜深了,人類用軟綿綿的手臂纏住他,輕輕一撒嬌……嘖嘖。
他知道,可是他偏就吃這一套,蘭繆爾自有分寸,就這麼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嗯,也挺好的。
這樣幽幽想著,昏耀將那柄象徵著魔王權威的青銅彎刀從奴隸手中拿走,說:
“瓦鐵部落的族人,可以明早再決定他們的命運。但叛亂的罪魁禍首,必須在今晚付出代價。”
眾目睽睽之下,魔王將彎刀蠻力一甩。
銳器瞬間飛出幾十丈距離,噗嗤一聲,精準地插入了瓦鐵的咽喉。
咚,這位昔日的首領仰面倒了下去。
血泊緩緩擴散。
一陣低吼從後面如浪湧來,魔王麾下的戰士們將長矛高舉又砸下,喉中發出野性的咆哮!
蘭繆爾無奈地也笑了一下。忽然雙足一鬆,昏耀單手將他抱了起來。
魔王旁若無人地將他託在懷裡,抬起另一條手臂:“就在今晚,瓦鐵的餘孽已經剿平。讓我們的角馬卸甲,戰士回營!這群俘虜,壓到後帳清點人數,給他們雜飯和飲水。”
魔族的咆哮更大了一層,如雷聲隆隆。
“吾王!”他們喊,“吾王!”
“該看你了,你將要用什麼讓我心軟,”昏耀低笑著說,“蘭繆爾?”
隨後,魔王輕鬆地抱著自己的奴隸,就像即將開始享用自己的戰利品一般,愉悅地大步走進那座主帳中去了。
作者有話說:
昏耀:(愉悅)(滿意)(搖尾巴)
第3章 蜜金匕首
當激烈的糾纏在夜色中結束的時候,蘭繆爾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已經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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