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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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說:“不可以。”
蘭繆爾感到遺憾,但還是堅稱:“不可以就不可以。我已經熟練很多了。”
當初那個撬一下就能哭暈過去的蚌殼已經開啟了。
蘭繆爾對於合化已經不再抗拒,雖然對於魔族那種在眾目睽睽之下交合的習俗還不能接受,但幸好昏耀也不在這方面逼他,於是一切都很和諧。
“你們……人族。”昏耀好整以暇地瞧著他,忽然問。
“在這種時候會做什麼嗎?”
蘭繆爾明白昏耀的意思。例如魔族,在合化的時候喜歡互相撫摸對方的盤角,喜歡鱗尾與鱗尾交纏。
可惜他沒有尾巴,昏耀有時候做得沉迷起來,尾巴總會忍不住地往自己的腿上纏。蘭繆爾的皮膚又嫩得要命,第二天就是一道道的曖昧痕跡。
但人族麼,嗯……人族……
蘭繆爾冥思苦想。
昏耀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不該問你。”
是他犯蠢,居然問蚌殼這種問題。
蘭繆爾要是能知道才怪了。
“啊,有的。”但蘭繆爾卻突然說。
“親吻,”他眼眸明亮,認真說道,“人族示愛的時候,會親吻。”
昏耀又好氣又好笑。還以為蚌殼能說出什麼,親吻誰不知道?魔族也會親吻,親吻鱗尾就是表示效忠的禮節。
蘭繆爾從魔王不以為然的神態中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抿唇將聲音拔高一點點:“是以唇吻唇的親吻。”
“這樣——”
坐在草地上的蘭繆爾忽然跪直起來,鄭重其事地捧起魔王的臉。白皙修長的十指,貼在漆黑的鱗片上。
他略微俯身,將自己的唇,輕輕覆上了魔族的。
“……!”
昏耀睜大雙眼。
雜草掩蓋下,十指勐地屈起繃緊,在硬土上劃出細小的痕跡。
他的心臟奇異地跳動起來,怦、怦——
蘭繆爾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碰,不帶任何狎暱。示範完了人類的“親吻”,就想要撤身退開。
昏耀一把拽住那頭銀灰長髮,睨著人類喘了兩口氣,然後發狠地朝蘭繆爾的唇上咬了過去。
“王……!?”蘭繆爾嚇了一跳,想躲卻已經晚了。
魔王扯開礙事的白袍,抓著人類的肩膀,宣洩般地一遍又一遍親吻他。
放眼這片原野,人類與魔族的身體化作小小的剪影,渺如滄海一粟。
即將席捲整個深淵的戰火點燃之前,他們在苦草間,在蟲鳴間,在象徵著仇恨與禁錮的清冷崖月的見證下,吻了彼此的唇。
……
後來,在此後的幾年裡。
昏耀經常親吻他。
作者有話說:
很久之後聖君回想這一幕:……我有罪。(閉眼)(羞愧)(奇怪的罪孽+1)
第27章 第四年
已點燃的戰火,不會因為一段曖昧的插曲而止息。
當魔王回想著那夜草原上的親吻,按著自己怦怦跳動的心臟,無比驚恐地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不得不迅速投身於戰爭的籌備之中,常常要從深夜忙到清晨。
數日後,魔王的部將們被請進宮殿。
他們在巨大的地圖上,看到了略縮的深淵的山川。
血紅的墨跡從王庭出發,中途貫穿了四個小部落,一路直指西北。
“……黑托爾。”
摩朵輕輕念出了征程的終點:“我還以為,吾王會先對瓦鐵動手。”
旁邊的幾位魔將各自點頭。首領瓦鐵與魔王之間的新仇舊恨,在王庭不算什麼秘密。
“瓦鐵部落……”倒是天珀說了一句,“遠了點。至少要能完全控制住魚牙山脈與黑河,才方便對瓦鐵動手。”
昏耀盤膝坐在草藤編織的坐墊上,就聽著魔將們你一言我一語。王的旁邊,坐著那位精緻得不像話的人奴。
蘭繆爾把長髮編起來繫了一枚白色的骨鈴,正慢慢地用火石燒開一壺淡酒。
昏耀和臣屬討論政事的時候,他一般不說話,就在旁邊一邊做點什麼事情一邊聽著,有什麼意見私下裡再和昏耀單獨交談。
最開始,魔王的臣屬們簡直痛苦不堪。
怎麼能想象,當他們煞氣騰騰地叫囂著踏平某個部落的時候,有個人類坐在旁邊乖巧地編著骨飾,聲音丁零當啷的;或者認認真真地給螺貝刺蝟塗眼睛,塗出來居然還蠻好看……
但現在,好吧,已經習慣了。
“蘭……繆爾——大、人……”
摩朵黑著臉,扭曲地吐出這幾個字,尤其是後面的尊稱,“也要一同去?”
昏耀看了看蘭繆爾。
事實上,這是他頭疼了好幾天的問題。蘭繆爾身戴禁鎖,只能在骨鑰允許的範圍內活動,如果帶去了戰場前線,局勢瞬息萬變,不可能顧及得上。
就算把人類放在大營裡,萬一軍隊出征的時候遭到襲營怎麼辦,難道要他原地等死嗎?
可假如把蘭繆爾和骨鑰一起留在王庭,和給困獸去枷有什麼區別?
昏耀索性把難題拋給“問題”本身,他衝蘭繆爾抬了抬下頜:“你自己說。”
蘭繆爾淡淡一抬眼:“您又來了?吾王將我留在王庭,將骨鑰交給一位信得過的魔族,叫他來掌管我不就好了。”
昏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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