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07頁

3,11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凌硯淮解釋:“兩位堂兄抓到算計洛王的幕後黑手,父皇見才心喜,才有的這些賞賜,與我無關。”

“真的?”雲棲芽挑眉看他。

“可能有我一點點原因,但主要還是因為雲家立了大功。”凌硯淮牽住了雲棲芽的手。

他的手溫涼如玉,在夏季牽著很舒服,雲棲芽指尖碰了碰他手。

兩隻手交叉相握,凌硯淮的臉有些紅,但一路回到院子裡,他都沒捨得鬆開雲棲芽的手。

雲棲芽讓宮人找來一隻花瓶,把所有荷花都插了進去。

她並不講究花藝,因為荷花無論怎麼插都美。

把插好的花放到桌案上,雲棲芽又看到了那本《帝后史錄》。

書還攤開著,凌硯淮出門前應該看過。

她伸手把書拿起來,這篇寫的是六百多年前的一對帝后,兩人年少相識,到老都不離不棄,是史上公認的帝后情深。

帝后同心,山河可證,千秋萬載,亙古流芳。

她回頭看凌硯淮,他還在親手給她泡茶。

“芽芽?”凌硯淮走近,把茶遞給她:“晚膳馬上就來,你先喝點水。”

“你下午又在看這本書?”雲棲芽把書放下:“我聽很多文人說,這本書或有杜撰成分,並不能全部當真。”

“或真或假除了當事人無人可知,但至少後世人知道,他們是相攜一生的夫妻。”

“人的壽命終有盡時,但史料會流傳很久,百年千年甚至萬年後,只要文化不斷絕,仍舊會有人記得,他們一起走過很多風雨。”

凌硯淮撫著山河可證,千秋萬載幾個字,語氣帶著點點繾綣:“流水湯湯,愛意綿長,日月可證,歲月可鑑。”

他說的是這對帝后,也在說自己的心意。

荷香繚繞,雲棲芽望著凌硯淮,看到了他平靜笑容下,洶湧的情意與執拗。

咚咚咚。

這一次她聽得很清楚,屋內不止有凌硯淮澎湃的心跳聲,還有她自己的。

“好皇帝才配被誇,壞皇帝不僅會被罵昏君,還會連累他的愛人被世人罵妖女。”雲棲芽合上這本書:“凌壽安,我餓了。”

凌硯淮臉上的笑意微微黯淡,聽到雲棲芽餓了,轉身就去催下人加緊上菜。

“凌壽安。”雲棲芽走到他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狀似隨意道:“你以後要多努力,我很要面子的,喜歡人誇我。”

凌硯淮眼中迸發出無限光彩。

兩人吃了一頓開開心心的晚膳,雲棲芽回到自己院子,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算了。

能忘記的事情肯定不重要,先去睡覺,明天睡醒了再想。

此時此刻,洛王啃著冷硬的窩窩頭,坐在沒有翻完的土地上,眼中散發著呆滯的光芒。

“王爺,吃完請您繼續鬆土,瑞寧王殿下說了,這塊地您今天必須全部翻完。”

“呵呵。”洛王被窩窩頭噎得翻白眼,仰頭看著天際的星月,彷彿絕望的老狗。

豐寧九年六月,瑞寧王於避暑別宮入朝議政,朝臣們這才發現,皇上隔三差五掛在嘴上的“吾兒肖朕”“吾兒天資聰穎”並非自欺欺人,瑞寧王真的天資過人。

如果當初瑞寧王沒有被帶走十年,不知會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

越是跟瑞寧王相處,大臣們就越痛心疾首,先帝跟廢王作惡多端,不是東西啊!

這等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就因為這對父子不做人,害得他被耽擱十年,還因為身體虛弱,每日只能操勞兩個時辰。

千錯萬錯,都是先帝與廢王的錯。

你說身體虛弱的瑞寧王殿下昨日陪雲小姐捉蟬,今日陪雲小姐抓魚?

不講不講,那不重要。

殿下身體不好,是該勞逸結合,他們大安未來才有新希望。

此時此刻,除了支援洛王的那幾個官員,其他大臣共同默契遺忘陛下還有個活蹦亂跳精力旺盛的二兒子。

“三天了。”雲棲芽終於想起了洛王:“洛王知錯了嗎?”

“回小姐。”松鶴答:“洛王已經學會挖菜溝了,每頓能啃五六個窩窩頭。不過監督他幹活的宮人說,昨夜他還在對您跟王爺破口大罵。”

“哼,看來他精力還很好。”雲棲芽大手一揮:“那就讓他繼續挖土種地。”

民以食為天,全都給她種地去!

“小姐,禮部官員求見,他們送來大婚禮服,請您試試是否合身。”

荷露帶著兩個禮部官員與幾個繡娘進來,托盤裡放著精緻華貴的婚袍,以及王妃大婚金冠。

看到這些東西,雲棲芽第一次無比清醒意識到,大安最好吃最金貴的金飯碗,即將落入她懷抱。

她笑了。

她沒有迷茫與恐慌,只有對未來的無限期望。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用抬頭她就知道是凌硯淮,因為每次他來見她,都是剋制卻又控制不住的歡快。

她抬首,兩人隔著門框四目相對。

見雲棲芽臉上帶著笑容,凌硯淮也跟著笑了起來。

第76章 開始 這只是他們往後人生的開始

雲棲芽的婚服很合身, 瑞寧王的婚服腰身需要略放寬一些。

瑞寧王殿下似乎不似往日瘦弱,氣色與精神都好了很多。

記錄尺寸的禮部侍郎恍然間驚覺,瑞寧王殿下的身體狀況似乎好轉了許多。

意識到這代表著什麼,他合上卷冊, 把頭埋得更低。

瑞寧王身體好轉, 就代表洛王終於不再是唯一的儲君人選。

蒼天厚愛, 他們大安未來有希望了。

七月過後, 天氣漸漸開始轉涼, 朝臣們也已經習慣瑞寧王每天只議政兩個時辰, 其他時候如果有幸與這位王爺見面,那就是巧遇。

可憐戶部尚書年紀一大把,遠遠看到瑞寧王與雲小姐腦袋上頂著兩片荷葉,趴在荷花池邊撈小魚, 還要假裝什麼都看不見。

因為半個時辰前,瑞寧王還跟他說,他久坐頭暈胸悶, 需要回屋歇息。

戶部尚書抹了抹臉,年輕人嘛, 多動彈身體好。

他扭頭就走, 怕自己走慢了瑞寧王會尷尬, 以後與他共事會不自在。

“戶部尚書大人今年快七十了吧?”雲棲芽捂著荷葉帽, 望著戶部尚書大步離去的背影:“腿腳真利索。”

“嗯。”凌硯淮笑了一聲,繼續彎腰撈小魚,今晚他要跟芽芽做油炸小魚乾。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是想讓千百年後的人也知道,他和芽芽天生一對。

但這並不代表,他要犧牲和芽芽在一起的快樂時光。

他童年不幸, 年少時性情冷淡,所求少之又少。

幸而命運垂憐,讓他抓住了人生中最亮的光。

受盡折磨也要堅持活著的童年,終於獲得了獨屬於他的最美好獎勵。

也許他不夠風趣幽默,也許他不如其他男人擅長甜言蜜語,但他永遠不會本末倒置。

“我抓到一隻蝦!”雲棲芽攤開手掌,掌心有隻小小的透明的蝦:“你快看。”

“這隻蝦真漂亮。”凌硯淮湊過去看,小蝦被芽芽粉嫩的手掌託著,看起來有些晶瑩剔透。

“可惜太小了。”雲棲芽把蝦扔回水裡:“等你長大點再進我的五臟廟。”

兩人頭上的荷葉被太陽曬得軟趴趴,掛在腦門上沒精打采,雲棲芽拉起凌硯淮:“太熱了,我們回去吧。”

“好。”凌硯淮提起竹簍,裡面裝著他跟雲棲芽的戰利品。

夏風吹到兩人身上,隨著雲棲芽的奔跑,樹葉縫隙間投下的斑點,彷彿追著他們閃耀的星辰。

凌硯淮牽著雲棲芽的手,聽著風中傳來的雀鳴聲,嘰嘰喳喳,歡快極了。

他喜歡這個夏天。

當夜,帝后得到一盤油炸小魚。魚不多,有兩隻被炸得焦黑。

但帝后二人很開心,把一盤魚吃得乾乾淨淨。

他們淮兒幼時不曾體驗過的快樂,現在有人陪著他,一樣一樣幫他找回來,他們如何能不開心?

“真好啊。”很少喝酒的皇后,端著酒盞微醺道:“一切美好得彷彿夢一般。”

她晃了晃腦袋,伸手在皇帝胳膊上用力一擰,皇帝發出痛唿聲。

“不是夢。”

“不是夢就好。”

七月下旬,開始有周邊國家使臣抵達京城,為瑞寧王大婚賀喜。

帝后攜朝臣命婦從別宮回城,整個京城都因為即將到來的大婚熱鬧起來。

禮部官員忙得腳不沾地,六部其他官員派出人手協調京中事務。

京中各大商鋪,也藉著為王爺大婚賀喜的名義,給自己招攬生意,儘管他們連瑞寧王長得是圓是方都不知道,但這並不影響他們賺錢。

與需要召見使臣的凌硯淮相比,雲棲芽回府的日子堪稱清閒。

宮中派來教她大婚禮儀的女官對她很客氣,日日都只在雲家待一個時辰。

近來到雲家送禮的賓客不斷,甚至連果州老家的遠房族人,都派人送了禮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