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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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願意學習上進,那就是好事,管他願意上進多少呢?
那重要嗎?
“多謝父皇。”凌硯淮彎腰作揖。
“自家父子,何必講究這些。”皇帝問:“你今日怎麼沒跟雲小姑娘在一起?”
“她這會兒午睡。”凌硯淮一本正經:“早上兒臣跟你學一個時辰,下午兒臣跟您學一個時辰。”
早上芽芽起不來,下午芽芽需要午休,一天兩個時辰剛剛好。
皇帝:“……”
罷了,他年輕時也這樣。
吾兒肖朕。
“你能有此志,為父心中甚慰。”皇帝好奇:“往日朕想你入朝議政,你怎麼都不願意,現在為何改了主意。”
“兒臣看書後有感而發。”
“什麼書?”
“《帝后史錄》”
皇帝茫然,這本堪比帝后故事手冊,藝術創作成分遠超史實的書,他的好大兒究竟能感悟出什麼?
第75章 歲月可鑑 最金貴的金飯碗,落入她懷
皇帝盯著好大兒, 試圖在他臉上找到答案無果後,乾脆放棄追問。
不管什麼原因,孩子願意為上進花心思就好。
這麼一想,皇帝又開始高興, 轉頭給雲家送賞。
自從跟雲家小姑娘相識, 淮兒不僅身體變好, 連精氣神都變好了, 他現在看雲家人, 各個都順眼無比。
這廂在父子情深, 廢王舊部殘餘勢力卻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隱退的,金盆洗手的,就連為了保住性命回鄉種地的,全都開始被論罪抓捕。
被抓的那一刻, 他們想不明白,廢王被抓倒臺後,隱姓埋名的他們都沒被發現, 為何在廢王千刀萬剮後,反而遭到了清算?
囚車中, 有人哭泣, 有人怨懟, 有人暗恨自己命運不濟, 也有人懷疑是誰出賣了自己。
“都閉嘴。”瑞寧王府的幾位屬官冷眼看著這些啼哭的人:“被你們暗害的百姓與忠良才該痛哭,此刻各個痛苦懊悔,作孽之時也不見你們心存憐 憫。”
這些人不敢再哭,怕得罪屬官受皮肉之苦,尤其是見到張萬金也被抓以後,心情竟詭異的好了些許。
連狡猾的張萬金都沒逃脫, 他們被抓也不奇怪了。
張萬金一路沉默,為了方便逃跑特意抹黑的臉,被滲出的汗液煳得亂七八糟,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裡露出馬腳,才被人盯了這麼久。
今天的太陽好像格外曬,再愛哭的犯人,在曬了一路後,也變得乾巴頹然。
當他們被推進陰涼的地下秘牢時,竟恍惚生出幾分輕鬆感。
長長的走廊除了他們的腳步聲,沒有任何說話聲,直到他們看到凌良辰等三人。
他們彼此之間已經許久沒有聯絡,只知道廢王的那個私生子攜帶大量金銀逃離京城,連一句留給他們的交待都沒有,無情得很。
乍然在地牢看到凌良辰,又見凌良辰對他們露出笑臉,他們精神更加恍惚。
他爹的殘餘勢力被一網打盡,連個幫忙跑腿的人都沒剩下,他在高興什麼勁兒?
原本空蕩的地牢,被他們塞得滿滿當當,看守他們的官兵把他們關進來以後,就不再管他們,連過來找他們問話的人都沒有。
片刻尷尬的沉默過後,一個老頭顫顫巍巍開口:“少爺,你不是已經離開京城,為何也被他們關在這裡?”
凌良辰冷笑,他們派人暗殺他好幾次,現在裝什麼都不知道?
張萬金目光掃過眾人,試圖把那些派人暗殺凌良辰的蠢貨找出來。
在他得知凌良辰被捕後,也想殺他滅口,但他怕一擊不成,反而引起凌良辰不滿,所以才試圖派人接近洛王,希望能借洛王的手除去凌良辰。
這些大聰明生怕凌良辰不知道他們想殺他滅口,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現在好了,凌良辰沒死反而恨上他們,害得他們被一鍋端。
“還有什麼好問的。”已經有人回過味來,陰陽怪氣道:“我們被抓,說不定全靠咱們這位好少爺。”
“賤婢所出的私生子,就是上不得檯面。”
這是罵人的。
“我跟廢王沒關係,冤枉啊!”這是企圖撇清關係,腦子不太清醒不打自招的。
原本安靜的地牢,瞬間變成吵吵嚷嚷的菜市場。
“你們有何委屈?”凌良辰聽到人罵自己賤婢所生,反唇相譏道:“若非你們派殺手追殺我,我也不會拉你們一起下水。”
“少爺不必為自己出賣手下找遮羞布,我們連你被抓都不知道,又怎麼派人追殺你?”
雙方都覺得自己冤枉,互相猜忌懷疑,七嘴八舌吵作一團。
陶季在旁邊偷偷問陶先生:“都不承認派人追殺凌良辰,那殺手從哪來?”
陶先生捂住他的嘴:“閉嘴。”
消停點,不然捱罵的人就會變成你。
走廊黑暗處,雲棲芽靠牆安靜站著,向來帶著笑意的臉上,一絲笑意也無。
無論是廢王,還是這些曾經為廢王做事的人,失勢後比普通人還不如。
他們貪婪、膽怯、自私、背信棄義,剝去權勢光環後,只剩下惡臭不堪的骯髒腐肉。
她甚至連進去盤問他們的興趣都沒有,轉身大步走出地牢。
此時夕陽正好,大片霞光映照在天際,為別宮披上一件喜洋洋的橘紅外衣。
她慢悠悠走著,路上偶遇謹郡王家的凌縣主,她話還沒開口,凌縣主已恭敬無比的給她行禮,動作乾脆利落得令她詫異。
頂著雲棲芽詫異的眼神,凌縣主行完禮就跑,生怕雲棲芽把她留下來談心。
“我看起來很可怕?”雲棲芽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感覺自己對人挺溫柔的。
“因為他們被嚇破了膽。”盧明珠從花樹後走出來,望著凌縣主的背影嘆息道:“她這個人向來欺軟怕硬,哪裡還敢招惹你。”
“明珠姐姐。”雲棲芽對盧明珠展顏一笑:“那幾個宗室子弟受罰,是做錯了事,跟其他人又沒關係。”
“話雖如此,但皇家人生來多思多想。”盧明珠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洛王除外。”
異類不能代表整體。
“洛王被罰,瑞寧王即將入朝議政,你的身份地位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盧明珠側首看著雲棲芽白嫩的臉,片刻後笑了笑,如往常般挽住她胳膊:“走,有處地方荷花開得正好,我帶你去乘舟摘花。”
湖面上荷香幽幽,雲棲芽懷裡捧著幾支半開半合的荷花,撩著湖裡的水玩。
“兩個月後,就是你跟瑞寧王成親之期。”盧明珠幫雲棲芽把鬢邊歪斜的步搖扶正:“會不會覺得緊張?”
“為何會緊張?”雲棲芽眯眼笑:“現在瑞寧王府的私庫鑰匙都在我這裡。”
盧明珠訝然,真沒想到看起來清冷的瑞寧王,在芽芽面前是這樣好拿捏的男人。
那她就放心了。
“陛下看重雲家,娘娘也喜歡你。”盧明珠神情變得放鬆:“芽芽,你以後會過得很好。”
“你也一樣。”雲棲芽把花放到一邊,抱住盧明珠胳膊:“明珠姐姐,你別忘了,我們都是有福之人。”
“是啊。”盧明珠跟雲棲芽肩靠著肩,晚風吹得荷花晃晃悠悠,她終於還是問出內心最想問的話:“芽芽,跟瑞寧王在一起,你開心嗎?”
“嗯。”
耳邊傳來雲棲芽的應答聲。
“很開心。”雲棲芽嘴角上揚:“明珠姐姐,你不要擔心。”
盧明珠扭頭看她一眼,知道她沒有撒謊,也跟著笑起來:“那就好。”
沒有什麼,比開心更重要。
小船飄飄蕩蕩,盧明珠看到岸邊站著一道天青色的身影,芽芽今日的裙衫也是天青色的。
“芽芽。”盧明珠似笑非笑:“好像有人來找你了。”
“嗯?”雲棲芽趴在船舷邊朝岸上望去,凌硯淮站在岸邊向她揮手。
“凌壽安。”雲棲芽晃了晃手臂,把荷花抱進懷裡。
盧明珠示意船伕靠岸,船剛到岸邊,瑞寧王伸出手牽著芽芽下船,眼神柔情似水。
芽芽跳下船,把荷花一股腦塞進他懷裡,他也是好脾氣笑了笑,低頭把一片彎折的花瓣整理好。
“明珠姐姐。”雲棲芽回過頭,把手伸到她的面前:“石頭有些溼滑,你小心。”
“謝謝芽芽。”盧明珠笑著牽住雲棲芽的手,穩穩下船,給瑞寧王行禮。
“不必多禮。”凌硯淮微笑頷首,把荷花抱在臂彎處:“我接芽芽回院子用膳,郡主也一起?”
“多謝王爺好意,不過臣女要回去陪母親用膳。”盧明珠鬆開雲棲芽的手,似笑非笑給了雲棲芽一個眼神:“臣女先行告退。”
不等雲棲芽開口挽留,盧明珠轉身就走。
壞人姻緣天打雷噼,聰明的好姐妹,知道什麼時候該走,什麼時候該留。
“晚上你給我準備了什麼好吃的?”雲棲芽問凌硯淮:“今天下午陛下跟娘娘送了好多賞賜到我家,你是不是又幫我家要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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