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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個大安,不知有多少人想把廢王千刀萬剮,凌郎君就是百姓的正義使者!

“凌郎君,明天你還去宗正寺嗎?”雲棲芽眨巴著大眼睛,對凌硯淮滿口稱讚。

什麼為民除害,什麼俠義心腸,什麼剛正不阿……

用盡了她畢生所學到的所有正面詞匯。

凌硯淮笑了:“去。”

接下來的幾天,宗正寺就迎來了他們的常客。

每日天剛亮,瑞寧王就乘坐一輛低調的馬車準時出現在大門口,也不用其他人招唿,直接找到關押廢王的暗室,開始叔侄間的“友好交流”。

一開始廢王還會罵他,後來廢王就老實閉嘴了,再後來廢王開始求饒。

不過瑞寧王是個心智堅定的人,不管廢王說什麼,都不影響他風雨無阻的關愛步伐。

“下雨了。”皇帝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濛濛細雨:“最近這些日子,淮兒府上叫太醫的次數是不是有所減少?”

皇后滿臉喜色:“確實比往日少了好幾次。”

“我想讓淮兒入朝。”皇帝神情漸漸堅定:“也許……有些事做,淮兒就漸漸好起來了。”

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就不想放棄。

凌硯淮走出宗正寺大門,果然又看到了雲棲芽的身影。

她撐著油紙花傘,在朦朧細雨中格外顯眼。

“凌郎君。”叫他出來,雲棲芽歪了歪頭:“走,我們去吃朝食。”

經過半個月的相處,他們已經是關係極好的小夥伴。

他出力收拾廢王,她出錢請他吃飯。

這也是老郡王第三次見到瑞寧王跟小姑娘同行了。

從一開始的懷疑震驚到現在的淡定,老郡王接受得很快。

沒辦法,皇室老人,就是見多識廣,接受能力極強。

“你想不想去宗正寺見廢王?”

風中傳來瑞寧王的一句話。

老郡王深吸一口氣。

沒事的沒事的。

他能接受!

第17章 與我無關

小夥伴的邀請,讓雲棲芽瞪亮了眼:“我可以進入宗正寺?”

“原則上不可以。”少女眼睛太亮,亮得凌硯淮的心不知不覺跟著明朗:“但我可以想辦法。”

“凌郎君,你真厲害。”雲棲芽開始圍著凌硯淮勐拍馬屁。

她的眼光真好,回京抱的第一個皇室子弟大腿,就這麼有實力。

她可真是慧眼識珠的天才!

“走,我昨日又打聽到一家味道極好的食鋪,我們現在就去嚐嚐。”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必須要請立大功的小夥伴吃頓好的!

近半月來,兩人走街串巷,嚐了不少食鋪的美食。雲棲芽還拉著小夥伴給這些食鋪排名,立志要帶他吃遍整個京城的美食。

可惜小夥伴不喜歡跟別人一起玩,不然她把宋姐姐跟明珠也帶上了。

往往這個時候,凌硯淮是沒有主見的,雲棲芽說好,他就跟著點頭。雲棲芽說不太好,他便跟著表示確實很一般。

“凌郎君真不像常住在京城裡的人。”雲棲芽吃著蒸餅:“你對京城的美食還不如我瞭解。”

她給凌硯淮分了一個甜餅,凌硯淮為她倒了一杯牛乳。

“我往日甚少出門。”凌硯淮吃了一口甜餅。

餡兒太甜,餅皮還不夠酥脆。

“我懂,大家族需要繼承家業的子弟,從小教養嚴格,既要學文又要習武,家裡管得很嚴。”

雲棲芽咬了口甜餅,動作停頓了一下,囫圇幾口啃完:“這餅不是現烤現做的,下次我們不來這家吃。”

她抬頭看凌郎君,對方已經沉默地吃完餅,捧著杯子在喝水。

看著就挺好養。

吃完朝食,凌硯淮知道雲棲芽要回去了,他道:“明日一早我來侯府門口接你,我們一起去宗正寺。”

“多謝凌郎君!”雲棲芽喜笑顏開。

她果然很高興。

凌硯淮目送著雲棲芽離去的背影,她身上的衣角好像都沾染了主人的高興,在晨風中舞動翻飛。

“備禮。”他收回視線,對隨侍道:“本王欲拜訪宗正寺卿。”

雨漸漸大了,從原本的濛濛細雨變成了一片密集的雨幕。

老郡王坐在窗下喝茶賞雨,憶起無意間聽到的那句話就犯愁。

希望瑞寧王只是跟小姑娘說笑,而不是真的把人帶到宗正寺來。

“郡王爺。”家中僕人拿著一封拜帖匆匆趕來,表情十分怪異,像是看見公雞下蛋,母雞打鳴。

“瑞寧王府派人送來拜帖,說瑞寧王爺想拜訪您。”

僕人心裡納罕,瑞寧王從不與人往來,今日怎麼會給郡王爺遞拜帖?

老郡王艱難嚥下口中的茶,嘆息一聲:“回復瑞寧王府的下人,就說無論瑞寧王尊駕何時降臨,都是寒舍的榮幸,老朽定掃榻相迎。”

終於還是來了。

瑞寧王要來找他,他敢說不嗎?

今天他敢說不,明天他就會在皇帝口中,從叔祖變成不識抬舉的老東西。

至少瑞寧王沒有帶人直接強闖宗正寺,而是提前來拜訪他這個掌管宗正寺的長輩,多有禮貌的孩子啊。

如果是當年的廢王,早就不管不顧直接行事,哪管他的死活。

人嘛,就要看跟誰比。

睜隻眼閉隻眼,日子也能過下去。

老郡王年紀大了,在家裡躲雨賞景沒有上朝,還不知道皇上前腳剛踏進議政大殿,後腳就跟朝廷主動提起處置廢王一事。

廢王罪大惡極,實難寬恕。

有朝臣為了討好皇帝,提議五馬分屍之刑。

也有朝臣不同意,覺得廢王與皇帝是兄弟,判絞刑就罷了,五馬分屍有損陛下仁德之名。

還有部分覺得絞刑太輕,至少應該判腰斬。

各方據理力爭,引經據典,但無論怎麼吵,大家都預設廢王必須死,滿朝上下無一人想保他性命。

共識:廢王必須死。

分歧:廢王該怎麼死。

“陛下,臣有異議。”

眾人看向說話的人,禮部雲侍郎。

“雲侍郎有何看法?”皇帝高坐龍椅,旒珠遮住了他的面龐,眾臣看不清他的喜怒。

“廢王魚肉百姓,為禍大安,引得民怨四起,所犯罪行罄竹難書。”雲伯言朗聲道:“微臣以為,廢王之罪,非千刀萬剮之刑不足以平民憤。”

眾朝臣震驚,真沒想到雲侍郎平時一言不發,開口就是極刑。

此言出,激進者跟保守者皆沉默了。

跟雲侍郎同處一室,他們身上的舍利子都在發光。

皇帝抬手撩起旒珠,俯首盯著雲伯言看了片刻:“雲愛卿此言也有幾分道理。”

有機敏者注意到,陛下對雲伯言的稱唿,從雲侍郎變成了雲愛卿。

難道陛下也是激進派?

事情吵到最後也沒有定論,皇帝大手一揮:“此事明日再議。”

滿朝文武,竟只有雲愛卿知朕心意,實在令朕遺憾。

希望他們能懂朕的暗示。

朝會即將結束時,一位官員突然提起洛王入朝之事。

陛下僅有兩子,長子二十,可惜體弱多病。次子年近十八,如果不入朝議政,待日後承接大統,如何掌管天下?

“洛王三月後才滿十八,入朝議事尚不用太急。”皇帝盯著說話的官員,語氣似有些冷淡:“朕之長子五個月前已行冠禮,他比洛王年長近三歲,確實該考慮入朝議政一事。”

帝王喜怒輕易不顯於形,但若明顯表達出喜怒,說明他對此事已極度不滿。

“你這個提議故意略過朕之長子,是何居心?”皇帝語氣越發冰冷:“挑撥皇家是非,對瑞寧王不敬,不遵長幼,這就是你的為官之道?”

他年近三十才有了淮兒,淮兒降生後,他與皇后親手養育,不假於人,把他當做眼珠子看待。

淮兒流落在外時受盡欺凌,如今孩子回到他的身邊,竟然還有人敢忽視他,對他不敬?

當年找到奄奄一息的孩子時,他有多害怕多慌亂,現在他就有多憤怒。

他都成了皇帝,還有人膽敢對他兒不敬,他這個皇帝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你這種不忠不義不賢的人,怎配在朝為官!”

聽到這聲怒罵,瞭解皇帝的大臣們默默低下頭。

涉及到瑞寧王,陛下又要開始發瘋了。

“來人,除去此人官帽,削去他所有官職。”皇帝站起身:“退朝!”

皇帝走後,御林軍也拖走了那個惹得帝王大怒的官員。

所有人都知道,此人完了。

“洛王年輕,太過心急。”禮部尚書跨出大殿門檻。

大家都不傻,這個官員是皇后的孃家親戚,今天提及此事,明顯是有人授意。

皇后孃家這麼做,皇后娘娘知道嗎?

皇后不知道,等皇帝下朝在她面前破口大罵,她才知道這件事。

很快罵罵咧咧的人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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