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5頁
“壽安,你見到看著我長大的街坊們,也很開心吧?”
凌硯淮乖乖點頭。
反正不管芽芽說什麼,他只管點頭就對了。
“那明天我們望江樓的酒菜你來安排。”雲棲芽笑眯眯道:“我跟街坊們許久未見,想好好聚一聚。”
李大虎懂了,這是把未婚夫當錢袋子,幫他們街坊鄰居打牙祭呢。
他憐憫地看了未婚夫一眼,看著身體不好,沒想到腦子也一般,鴨嘎嘎把他當冤大頭,他還笑呢。
不過這是替他們謀好處,那就沒事了。
不愧是他們進河街走出去的妹兒,寧可掏未婚夫荷包,也不讓街坊的嘴受窮。
自己人就是好。
他暫時不想躲深山老林了。
“鴨嘎嘎,要不還是換個地方,望江樓的飯菜太貴了。”李大虎覺得自己還是有點良心的。
“沒事,我未婚夫有錢。”雲棲芽扭頭看凌硯淮:“對吧?”
“對。”凌硯淮點頭復點頭。
李大虎:“……”
好一個地主家傻兒子。
人群后面,王御醫想出去,又被下人拖了回去。
小姐帶他家王爺打入內部的關鍵時刻,別鬧。
“啥,你們說這個貴人是鴨嘎嘎?”
“也,溫家祖墳冒青煙煙兒咯?”
第54章 神算 命中大貴人
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本地話, 凌硯淮與松鶴主僕二人半懂半懵,老老實實縮在雲棲芽身後,不敢輕易開口。
街坊們望過來他們就微笑,雲棲芽說話他們就點頭。
松鶴發現, 小姐的衣錦還鄉, 跟他理解的好像不一樣。
他想象中的風光, 當地官員叩拜, 百姓垂首不敢直視貴人, 禁聲肅行, 滿街皆靜。
雲小姐此刻的風光,被人羨慕發大財,聽人誇她家是整條街最有出息的人……
她甚至還讓小孩兒摸她衣服上的繡紋,喜得一群小孩圍著她轉。
原來是這樣的風光, 亂了,全亂了。
早知道是這樣,他就不該拿那份蓋了五個擔保人印鑑的路引。
因為壓根用不著。
不過鴨嘎嘎是什麼, 好奇怪的稱唿,是在叫小姐嗎?
松鶴還在犯迷煳, 荷露已經熟練地與街坊們交談, 順便替自家小姐吹噓。
什麼未來夫家重視她, 小姐還沒嫁過去, 就讓家裡下人聽小姐的話。
還有什麼小姐家在京城有大房子,既漂亮又氣派。
聽著四周時不時傳來的驚唿聲,豔羨聲,松鶴第一次感到自己在為主分憂這件事上,做得還不夠全面。
碼頭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衙役們怕出現意外開始趕人。
其他幾艘大“商船”也隨意離開, 只是暫時無人察覺到,商船上有部分小廝混入人群,潛進各個角落。
“碼頭人太多了,我先帶人去把我家院子收拾好,等會兒再跟大家敘舊。”
雲棲芽看了眼被堵得水洩不通的碼頭通道,給雲洛青遞了個眼色。
雲洛青立馬開口:“李大夫,船上有小廝暈船,吐得厲害,我陪你回藥鋪,你幫我開兩副暈船藥。”
見這幾個貴人要離開,看熱鬧的路人有些遺憾,街坊們有心開口請雲棲芽兄妹二人到自家吃中午飯,可是看著他們身後的那些丫鬟僕從,又閉上了嘴巴。
人太多,他們請不起。
“行。”李大虎見鴨嘎嘎未婚夫面白無血色的模樣,對她特意叮囑道:“帶你未婚夫回去先休息。”
雲棲芽笑嘻嘻道:“好嘞,等會我再來找你。”
她踮起腳尖往四周張望,可惜現在人太多,她看不到神婆婆的身影,只好暫時先帶凌硯淮回小木樓。
剛才船剛靠岸,就有人去收拾他們家以前住的木樓,雲棲芽到的時候,下人們正在打掃。
“這段時間我們幾人可以暫時住在這裡,其他人住在附近客棧以及船上。”雲棲芽走進院子,院子裡種著櫻桃跟枇杷,即使這些年主人不在,它們長得依舊茂盛。
比雲棲芽記憶裡粗壯高大許多。
櫻桃樹是他們家剛到果州時栽的,可惜等了兩年,直到她離開也沒等到它結果。
現在櫻桃樹上結滿又小又青的果實,再過一個月應該就要成熟了。
“院子沒有多大,但在方圓幾里內,已經算很好的宅子。”雲棲芽回頭問凌硯淮:“要不要跟我去樓上看看?”
凌硯淮點頭。
房子裡已經被初步打掃過,看不到蜘蛛網與灰塵。
青瓦木樓,為了方便觀景,還特意在二樓臨江的方向,修建了一個露天石臺。
下人在石臺上擺好新的木桌,連空花盆都補種了花草。
“坐在這裡,可以看到江水東流。”雲棲芽在桌邊坐下,回頭見凌硯淮袖擺被吹得凌空飛舞,補充一句:“就是有時候風會比較大。”
果州多雨,屋簷修得很寬,雲棲芽仰頭看著斜飛的屋簷,準備帶凌硯淮先回去。
“今天很暖和,我吹會風也沒關係。”凌硯淮注意到石臺上有刻痕,是個歪歪扭扭的芽字。
“那是你運氣好,剛好遇到今天出太陽。”雲棲芽笑:“沒太陽的時候,江風吹得很冷。”
她順著凌硯淮視線望去,彎腰摸了摸那個芽字:“這是我小時候調皮刻上的。”
“很可愛。”凌硯淮在那歪歪扭扭的字上,硬是看出了幾份童稚的可愛。
“小姐,公子。”王御醫被下人一路哄著扶著帶到小院,見兩人在樓上坐著吹風,急切地來到兩人面前:“小姐,為何暫時不讓我與師兄相認。”
“因為我是帶未婚夫回鄉祭祖。”雲棲芽安慰王御醫:“你現在是雲家養的府醫,並不知道自己師兄還活著,沒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陪公子出門,竟與死去多年的師兄重逢,多感人啊。”
王御醫沉默了。
“你們三十幾年沒見,記憶裡二十多歲已經死去的師兄,現在是個年近六十的老頭,無論是穿衣打扮還有說話口音都有變化,正常情況下,你能一眼就確定他是你失散多年的師兄?”
王御醫低頭:“不太能。”
“他是老了不是傻了。”雲棲芽親手給王御醫倒了杯茶,塞他手裡:“王御醫,為了我家殿下的身體,請您暫時委屈一兩日。”
“我明白了。”王御醫覺得手裡的茶杯有點燙手:“請小姐放心,老夫肯定以公子安危為重。”
“多謝。”雲棲芽向王御醫道謝,王御醫看了眼王爺變得通紅的耳朵,識趣地離開,不再打擾兩人說話。
“凌壽安,你的耳朵怎麼這麼紅?”雲棲芽好奇:“是不是被風吹的?”
王御醫無聲一笑,哪是被風吹的,分明是被那句“我家殿下”羞的。
雲洛青提著幾包暈船藥回來時,整條街都在聊他跟妹妹回來的事。
“幸好我們來得及時。”他回到院子,把藥扔到一邊,對正好下樓的雲棲芽道:“剛才我跟李大夫回藥鋪,發現好多東西被他收了起來,他應該有離開這裡的打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雲棲芽道:“怪只怪先帝不做人。”
如果她是李老頭,可能比他還要謹慎。
惜命是人之美德。
神婆現在很忙,攤子上的香燭幾乎被附近攤販買空。
老李剛在神婆這裡買了香燭敬財神,老李就跟發大財回老家的溫家兄妹聊上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財神開始顯靈了。
以前是他們不夠懂事,他們現在就到財神面前長跪不起。
“神婆,你給我閨女也算算。”一位大嬸牽著小閨女的手,來到神婆面前:“你看她是不是跟鴨嘎嘎一樣,是有福之人?”
“你家姑娘,從出生開始就帶福氣。”神婆接過大嬸遞來的幾枚銅錢:“爹孃愛護,吃穿不愁,父母旺子,子興父母,你們家是相生相旺的福氣之家啊。”
“那倒是。”大嬸有些得意:“我們家對閨女一向上心。”
大嬸見攤子上的香燭已經被搶光,有些遺憾道:“明日我來你這請柱香,給財神拜一拜。”
以前大家都說買,現在溫家發了財,大家突然變得講究起來,不說買也不說拿,只說請。
財神莫怪,以前是他們不夠懂事。
“好。”神婆咧著嘴笑:“明天我帶一點香燭來。”
“聽說明天鴨嘎嘎要讓她未婚夫掏錢請咱們到望江樓打牙祭,是不是真的?”大嬸有些期待,望江樓的酒菜不便宜,他們平時哪裡捨得去那種地方。
“應該是真的。”神婆繫緊錢袋:“那麼多人聽著,她不會騙人。”
“哎喲,聽說她未婚夫家裡富貴得很,腰帶上掛的玉佩價值千金。”大嬸談性正濃,往臺階上一坐:“模樣生得也好,白白嫩嫩像個斯文的讀書人,可惜是個瘦竹竿,風一吹都能倒。”
“當年我就覺得鴨嘎嘎比一般小孩好看,現在果然長成了大美人。”
“還是你有本事,一眼就算出她有富貴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