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2頁
難道是雲棲芽的兄長?
他又看了看院子裡的這些護衛,侯府之家竟然敢養這麼多帶刀府兵,雲家是喝多了想造反?
“看什麼?”松鶴抽出刀指著陶季喉嚨:“回答小姐的話。”
“雲小姐。”陶季怕死,即使被綁成粽子,也盡力讓自己維持跪著的姿態:“小人從小就胃不好,所以想傍上一個有錢的女子。”
“所以千里迢迢從京城跑到果州?”雲棲芽嗤笑:“是京城的軟飯不香,還是麟州、雲州那些富饒之地的軟飯不美,讓你不遠千里來了此地?”
“小人容色平平,不敢妄想大家族之女,所以才來果州碰碰運氣。”陶季心虛不敢抬頭。
“我看你膽子挺大的,之前還想勾引公主之女。”雲棲芽單手托腮,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你不願說實話,我也不多追問。”
陶季心頭大喜,她願意放過他了?
“堵住嘴拖到旁邊院子裡打,我心軟,見不得打打殺殺這種事。”
陶季再次瞪大眼,濫用私刑、私養帶刀府兵還說自己心軟,什麼人?
“哦,把他臉也劃了。”雲棲芽露出一個惡劣的獰笑:“什麼阿貓阿狗也敢勾引我的好姐妹。”
陶季被這個笑嚇得後背發寒,這個女人太狠了。
“雲小姐!”陶季拼命掙扎,不讓人堵住他的嘴:“小人是受他人指使,一切都跟小人無關啊,雲小姐!”
他要誓死捍衛自己這張臉。
旁邊還在掙扎無法出聲的手下:“……”
還沒用刑,你就這麼輕易招了?
你怎麼對得起主子這些年的培養?
“我只是詐一詐他,沒想到真有問題。”雲棲芽掩著嘴,對凌硯淮小聲道:“指使他來實施美人計的人,腦子應該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還是芽芽厲害。”無論什麼時間,無論什麼地點,凌硯淮永遠都能找到誇獎雲棲芽的理由:“如果不是你,我們還發現不了此人有問題。”
“小事一樁。”雲棲芽對他挑了挑眉:“等會我說話,你記得配合我。”
“好。”凌硯淮點頭。
“怕我對你用刑,就說有人指使。”雲棲芽不屑冷哼:“你這種男人的話,比狗叫都不如。拖下去,直接劃了他的臉。”
“雲小姐,小人說的都是真的!”陶季拼命朝雲棲芽所在的方向蛄蛹:“小人願意給您帶路,幫你抓住真正的幕後主使。”
兩名手下憤怒地瞪著陶季,你這個沒有骨氣的叛徒!
陶季避開兩人的視線,忙不迭表忠心:“雲小姐,請您相信小人。”
由於對方叛變的速度過快,以至於大家都很震驚。
見慣寧死不願意出賣主子的人,這種不等人問就自動出賣主子的叛徒,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第一次見到你這麼積極出賣主子的人。”雲棲芽懷疑地看著陶季:“故意引我們上當的陷阱?”
“並非如此。”陶季道:“小姐,我從小跟著叔父長大,叔父跟著主子出生入死,為他出謀劃策,最後叔父卻被主子毫不猶豫拋棄。”
他不再蛄蛹,眼裡甚至還帶著怨恨:“小人只有一事相求,回京後,請雲小姐把小人跟叔父關在一起。”
“你的叔父?”雲棲芽問:“你的叔父因何事被誰抓走,又被關在何處?”
被堵住嘴的兩個人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試圖阻止陶季繼續說下去。
不能說,再說下去就要暴露少爺行蹤了!
“叔父因企圖接近洛王,被洛王關進了京兆府大牢。”陶季額頭觸地:“就是那日在您家綢緞鋪外,被洛王帶去京兆府的老人。”
“您與洛王在酒樓裡遇見的老人也是他,只是那日他沒有戴人皮面具。”陶季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
什麼讓他色誘盧小姐,是為了借用公主府勢力。
還有他們原本還計劃討好她,利用她獲得盧小姐信任。
“叔父也沒料到,你們一家人光拿錢不辦……”陶季到底是有吃軟飯覺悟的人,立刻改口:“沒料到您與您的家人聰慧無比,識破了我們的奸計。”
松鶴與荷露齊齊眯眼打量陶季,好會說話的一張嘴。
此子斷不可留。
“原來樂坊裡那幾個樂師,突然對我大獻殷勤,是為了挑撥我跟明珠姐的關係,不是為了掏空我錢袋?”
雲棲芽恍然大悟:“你家主子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我們好姐妹之間,誰會為了幾個上不得檯面的男人鬧不愉快?”
“就是,就是。”松鶴狗腿道:“什麼阿貓阿狗,也好意思把自己當一回事。”
他家王爺,才是小姐心尖尖上的男人。
對吧,王爺?
他扭頭看王爺,王爺垂眸斂眉,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
他連忙收回視線,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見。
“松鶴,把他們帶下去好好審問。”雲棲芽戳了戳凌硯淮胳膊:“如果這個人說的話屬實,能不能把他跟他叔父關在一塊?”
凌硯淮瞥了眼對方那張被揍得親叔叔都認不出來的臉:“可以。”
“多謝雲小姐,多謝……公子。”陶季額頭在地上磕了幾下:“小人一定幫你們抓住幕後主使。”
連少爺他都不願意叫了。
“對了。”陶季道:“雲小姐,小人還有件事想要告訴您。”
“何事?”
“前幾日歹人帶著您未婚夫的生辰八字,找果州神算高人為其批命,高人說您的未婚夫久病難治。”陶季露出討好的笑:“不過高人還說,東極山有更厲害的高人。”
從主子到幕後主使,再從幕後主使到歹人,每一個稱唿都盡顯陶季伸縮自如的忠誠。
“果州高人?”雲棲芽表情微妙,拿廢銀票騙神婆婆的缺德人士,該不會也是這夥人?
“是的,是的。”陶季以為雲棲芽對此事感興趣:“當日小人已經出發趕往州城,並不清楚高人批命的經過,但小人知道高人就在財神觀附近,您若是感興趣,也可以去瞧瞧。”
聽到這話,松鶴開始有點相信,這個叫陶季的男人,是真心想出賣主子。
連找人算命這種事都說了,生怕小姐不找他主子麻煩。
陶季與兩個手下被帶去西跨院繼續審問,雲棲芽見凌硯淮一直不說話,又戳他手臂:“你怎麼了?”
凌硯淮抬眸望著她:“芽芽。”
“嗯?”
“聽到你跟洛王在酒樓遇到過陶季叔父。”凌硯淮避開雲棲芽望過來的視線:“我心裡有點酸。”
他對此事毫不知情。
“你酸什麼?”雲棲芽莫名:“我跟荷露剛進酒樓,他就把人踹到我面前,差點砸到我的腳,這種事有什麼值得你酸?”
凌硯淮:“……”
“你不會以為我跟他在酒樓一起吃飯吧?”雲棲芽瞪圓了眼睛:“凌壽安,你最近藥吃得多,腦子也壞掉了麼,我有多討厭你那個暴躁老弟,你不知道?”
霎時間,什麼吃醋泛酸,什麼可憐隱忍都沒了,只剩下老老實實聽訓的凌硯淮。
“就你那個弟弟,我都不想多說他。”雲棲芽當著凌硯淮的面大聲蛐蛐他親弟:“上元節那天,就惹得我很不開心,偏偏他是皇子,我只能忍著。”
凌硯淮還記得她一腳踹飛石頭,濺起來的水花打溼了他的鞋。
但他現在不敢說,當時他就站在樹下。
直覺告訴他,說了他也會捱罵。
“如果當時我就是你未婚妻,就不用受這種氣了。”雲棲芽越想越氣:“回京城後,我們再找藉口收拾洛王一頓。”
“好。”凌硯淮給雲棲芽倒茶:“你別生氣,喝點水。”
“我聽說他還想當太子。”雲棲芽冷哼:“暴躁易怒,腦子也不太好,讓他當太子就是讓全天下百姓倒黴。”
洛王目下無人,平等瞧不起所有地位不如他的人,又怎麼看得見百姓的疾苦?
上位者輕飄飄的一句話,有可能就是普通老百姓的一輩子。
意識到這話不該自己說,雲棲芽嘆口氣,喝下半杯溫茶:“趁他們審問陶季,我帶你出去逛一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云棲芽知道,自己很想帶凌硯淮嘗一嘗自己曾經喜歡的食物,帶他走一走自己曾走過的路。
也許,她是想跟小夥伴分享自己的童年?
“幾年沒有回來,州城變化很大。”雲棲芽與凌硯淮並肩走在街道上,她看著四周的行人:“那時候很多人為了賦稅愁眉苦臉。”
先帝在時,各地官員為了討好先帝與廢王,四處搜刮百姓錢財。
無論她走到哪裡,都能聽到怨聲。
“哎,麻花鋪還開著呢。”雲棲芽望著街角的麻花鋪,對凌硯淮道:“離開果州時,這家鋪子的老闆說,日子不好過,她要回老家種地。”
“姑娘,郎君,買點麻花麼?”老闆說的官話有些不標準:“有好幾種口味的,你們買些嚐嚐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