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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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位宮人走近:“皇后娘娘邀您一起用晚膳。”
凌硯淮望著路口, 直到雲棲芽的身影再也看不見,開口問宮人:“洛王可在?”
宮人搖頭:“洛王殿下今日要宴請幾位郎君,不與娘娘一起用膳。”
與其說是宴請, 不如說找人陪洛王解悶。
在雲棲芽那裡受了氣,洛王狂怒大半天, 叫來人陪他喝酒, 結果這些人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只知道一味說雲棲芽不好。
什麼沒在京城長大, 不夠溫婉,沒有貴女儀態。
什麼其父乃紈絝,有其父必有其子云雲。
“滾!”洛王越聽越煩,把手裡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扔:“她是皇家王妃,豈容你們詆譭。”
被趕出去的眾人:“……”
怎麼說都不對,他到底想要怎樣?
“王爺。”一個太監越過這些人, 跪在面帶醉意的洛王面前,小聲道:“出事了。”
外面有人造您跟您討厭之人的謠。
“說。”洛王起身往內殿走。
等太監講完事情經過,他的酒也醒了大半。
“胡說八道!”
太監點頭,就是,王爺怎麼可能跟雲家小姐扯到一塊,他看到雲家小姐就煩。
“他凌硯淮根本就不是最先提出想娶雲棲芽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坐了一天的馬車,把腦子搖散了,雲棲芽做了一夜跟人吵架的夢,上午醒來的時候,還有點頭暈腦脹。
晚上帝后要在臨水臺宴請眾朝臣與命婦,雲棲芽上午陪著凌硯淮在內宮熘達,中午到外宮跟家人一起用膳,下午回院子繼續睡覺,睡到半下午才起來梳妝打扮。
衣服是宮裡繡娘做的,首飾是皇后娘娘賜的,腳上的鞋是瑞寧王府繡娘做的,鞋面上的祥雲紋,跟凌硯淮好幾件外袍的繡紋一模一樣。
“雲小姐。”一個宮女站在門口道:“洛王殿下來了。”
雲棲芽正在美滋滋照鏡子,聽到洛王找她,跟荷露對視一眼:“他來幹什麼?”
“小姐,奴婢去請瑞寧王?”荷露放下梳子,就準備去搬救兵。
“不急。”雲棲芽起身道:“宴席快要開始了,洛王不會在這個時候鬧事。”
洛王還要在帝后面前討好賣乖呢。
雲棲芽走出屋子,洛王並沒有進門,而是站在院子裡。
或許他平時傲慢慣了,即使站在那裡,也帶著幾分傲慢的姿態。
聽到開門聲,他側身望去,雲棲芽踩著臺階下來。
她本就生得好看,盛裝打扮過後,更加璀璨奪目。
洛王突然想起,那夜琉璃燈下,她也這般妍麗。
“洛王殿下有何事找我?”少女一開口,瞬間打破所有美好:“難道是來給我請安的?”
什麼妍麗,分明是討厭。
洛王腦瓜子又開始嗡嗡響:“雲棲芽!”
“聽著呢,小點聲。”雲棲芽皺眉:“四周住著皇親國戚,你鬧起來不嫌丟人?”
洛王冷笑,無論什麼皇親國戚,見到他同樣要行禮。
“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洛王說完這句話,注意到雲棲芽給他翻了個白眼。
他深吸兩口氣,把心頭怒火壓下:“你放心,本王不會放過那些管不住嘴巴的下人。”
雲棲芽挑眉。
他跑來她院子,就為了說這些?
“你不要以為凌硯淮是什麼好東西。”洛王陰陽怪氣道:“有些人表面沉默寡言,撒起謊來眼都不眨。”
明明他才是最先求娶雲棲芽的人,凌硯淮卻在雲棲芽面前裝傻,避重就輕說什麼王妃。
那個陰險小人,最擅長裝無辜。
“嘖。”雲棲芽抬了抬下巴,神情不耐:“洛王殿下,我不想聽別人說我未婚夫壞話,你趕緊走。”
這麼點腦子,就不要來挑撥離間了。
洛王被她的態度激得再度動怒:“凌硯淮本來就是裝模作樣的偽君子,連那句最先向父皇母后求娶你的話,也是謊言。”
“什麼意思?”雲棲芽把洛王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往後默默退了一步。
她跟這個暴躁男不太熟。
“意思是我才是最先向父皇母后求娶你的人,凌硯淮是個騙子。”洛王注意雲棲芽的動作,語氣惡劣道:“他被人養在村裡,從小跟畜生打交道,十三歲時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你覺得這樣的人,能有幾分君子風範?”
雲棲芽臉上表情消失,面無表情盯著洛王。
“你見過他醜陋的樣子,見過他什麼都不懂的狼狽模樣嗎?”洛王肆意散發著自己的惡意:“若不是他阻攔,也許你已經是我的女人,而不是嫁給一個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病秧子。”
“你說再多,都無法掩飾你對凌硯淮忌恨。”雲棲芽往前走了幾步,離洛王更近了些:“可惜你忌恨也沒用,我家未婚夫就是皇上與娘娘的心肝寶貝。”
“你!”洛王暴跳如雷。
雲棲芽的動作比他還要快,她把藏在袖子裡的土撒在洛王臉上,洛王下意識伸手遮臉。
雲棲芽原地一蹦,用盡全力掄圓手臂扇在洛王臉上。
“啪!”
人高馬大的洛王,被這一巴掌扇得腳下踉蹌。
洛王隨侍們見到這一幕,差點尖叫出聲。
王爺被一個女人打了?!
洛王眼睛裡進了泥土,又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時半刻睜不開眼。
宮人們七手八腳伸手去扶他。
“滾開!”洛王現在恨不能殺了雲棲芽。
趁人病,要人命。
趁著洛王此刻睜不開眼,雲棲芽提起裙襬,飛身就踹。
狗東西,早就想打他了!
還敢說她的小夥伴不好。
“這張嘴不會說話,我這個未來嫂嫂就教你什麼叫孝悌!”
雲棲芽手腳並用,一邊踹一邊拽洛王耳朵,疼得他失態嚎叫。
她可是果州進河街一霸,有的是市井打架的手段與力氣!
“雲小姐,快鬆開王爺。”
“王爺!”
洛王府隨侍們自認為見過許多大場面,但今日的場面,他們真沒見過。
“小姐,你消氣!”荷露嘴上說著勸慰的話,實際幹著推開隨侍們的活。
左擠右擋,前推後撞,等隨侍終於把洛王護到身後時,洛王已經捱了十幾個巴掌,頭髮也被拽下好幾縷。
“雲棲芽!”洛王睜開眼,泛紅的眼睛裡滿是殺意。
雲棲芽果斷轉身,帶著荷露就跑。
“給本王抓住她!”洛王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智,長這麼大,他從沒像今天這樣狼狽丟臉過:“本王要她死。”
隨侍們假意去追,但誰也不敢真的碰觸到雲棲芽。
這可是未來瑞寧王妃,她跟王爺打架,可以算作家事。
他們若是動手,那就是以下犯上。
“小姐,我們去找瑞寧王嗎?”荷露跟著雲棲芽逃跑的動作很熟練,因為小姐經常這樣,打完就跑,從來不戀戰。
“不找他。”雲棲芽回頭看了眼追在她們身後的洛王,兩條腿跑出殘影:“我自有妙計。”
帝后難得有個悠閒清涼的午後,院子裡木繡球開得正好,皇帝提著筆為皇后作畫,突然外面傳來喧鬧聲。
“怎麼回事?”皇帝放下筆,他心情好,就算外面吵吵嚷嚷也沒有發怒。
“陛下,娘娘。”小太監匆匆跑進來,一臉天塌的表情:“雲小姐跟二殿下打起來了。”
“什麼?”
帝后以為耳朵出了問題,誰跟誰打起來了?
二人顧不上賞花,快步走出殿門,就看到雲棲芽帶著一個婢女在前方無助奔跑,洛王帶著一堆人在後面凶神惡煞地追。
“混帳,把洛王攔下來!”皇后頓時火冒三丈,讓御前侍衛把洛王攔下。
“皇后娘娘!”雲棲芽看到帝后二人,連忙撲倒在皇后面前:“娘娘,臣女有罪,求娘娘責罰。”
“別怕。”皇后輕輕拍著她因為害怕而顫抖的肩膀,伸手把她攬在自己懷裡安慰。
“娘娘,臣女有罪,跟洛王殿下發生了矛盾。”雲棲芽靠在皇后肩上,彷彿受到驚嚇的小麻雀,終於找到安全的窠巢。
皇后的心頓時軟成一團春水,低聲安慰她:“你別怕,母后給你做主。”
被御前侍衛攔下的洛王:“?”
母后,你是誰的母后?
雲棲芽還沒嫁進皇家!
“母后,你還護著她。”洛王指著自己的臉:“你看她把兒臣打成什麼樣了?!”
這個女人不僅淺薄,還是個悍婦!
“芽芽乖巧貼心,本宮從未聽說她為難別人。”皇后看向洛王,見他模樣確實有些狼狽,皺眉道:“芽芽是你未來嫂嫂,你怎會把她氣成這樣。”
“皇后娘娘!”荷露咔嚓跪下:“娘娘,我家小姐沒有錯。”
洛王氣極反笑,好好好,雲棲芽動手打人沒錯,難道是他的錯?
他可是皇子,她怎麼敢以下犯上對她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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