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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王追在馬車外罵了好一會, 發現雲棲芽根本不理他,反而引來四周侍衛的圍觀。

“看什麼?!”他怒視四周:“都滾!”

其他侍衛默默挪開視線,若無其事地走開。

一個時辰後,御駕還沒到避暑別宮,洛王跟未來瑞寧王妃不合的訊息,已經在私底下傳開。

雲家小姐是什麼脾性他們不清楚,但洛王是什麼性格,大家都瞭解。

以洛王在京城的口碑,大家都不用多打聽,此事一定是洛王的錯。

眾人趕到避暑別宮,貴人們回屋休息,終於得到清閒的侍從們躲在角落裡偷懶。

“什麼洛王對未來瑞寧王妃不滿,分明是另有隱情。”

“什麼隱情?”

“你們怕是不知道,洛王曾想求娶雲小姐,皇后娘娘不同意。”

“有這事?”

“當然,你可知道,幾個月前皇后娘娘想給洛王選妃,為何突然就沒了下文?”

“為何?”

“皇后娘娘原想讓崔家小姐做洛王妃,洛王偏偏喜歡雲小姐,洛王的婚事便因此耽擱了。不過這事只過你耳,不能傳揚出去,容易惹來麻煩。”

“原來是因愛生恨,難怪洛王會去找雲小姐麻煩。”

花叢後,崔嫻聽到這段交談,放緩了腳步。

“小姐。”婢女擔憂地看向崔嫻:“這些人都是在胡說八道,您別當真。”

“這是有心人,故意想傳進我耳中。”崔嫻並未動怒,這是她回院落的必經之路。

剛巧這個時間,剛巧這個地點,偏偏就是她聽到這段對話。

“把人綁起來,交給別宮的管事處理。”崔嫻大步走到假山後,平靜地打量說話的兩個太監:“膽敢妄議皇傢俬事,二位自求多福。”

“求崔小姐放過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兩個太監沒料到崔嫻會直接露面,嚇得跪在地上求饒。

“看來你們認識我。”崔嫻冷笑,如果她想嫁給洛王,也許會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可她對洛王無意。

“說明這話,是他們故意講給你聽的。”假山後走出一個人,正是這兩個太監口中的雲小姐。

“雲小姐。”崔嫻沒想到雲棲芽居然也在附近,屈膝行了一禮。

“崔小姐。”雲棲芽還了一禮,走到兩個連連求饒的太監面前:“難怪方才有人故意引我到這邊來,原來是想我跟崔姑娘鬧矛盾。”

“說什麼洛王心儀本小姐,這話在羞辱誰?”雲棲芽雙手環胸,與崔嫻站在一起:“你們想借著這些言論,讓瑞寧王與洛王反目成仇,也讓我雲家顏面掃地,對嗎?”

“雲、雲小姐,我們只是閒話幾句,絕無其他用意,求雲小姐饒了我們。”兩個小太監看起來十分可憐,朝著雲棲芽砰砰磕頭,很快就磕得血肉模煳,鮮血煳了滿臉。

“荷露,叫人去請瑞寧王殿下,還有請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來。”雲棲芽對他們可憐的樣子無動於衷:“你們愛磕就磕,磕死了就送你們回老家,若是不小心牽連家人,也只能怪你們自己。”

兩個太監瞬間僵住,不敢再繼續磕頭賣慘。

不是說雲小姐待宮人溫和有禮,從不為難下人麼,為何如此冷心冷血?

“崔小姐。”雲棲芽見崔嫻臉色有點蒼白,往前面跨了一步,替她擋住兩個太監血煳煳的臉:“旁邊有座涼亭,我們到那邊坐著。”

“沒關係。”崔嫻緩緩搖頭,她雖不習慣這種血煳煳的場面,神情卻很堅定:“我只是暫時有些不習慣。”

兩人很有默契的不提洛王情誼,與當下算計她們的陰謀比起來,洛王那點不知真假的心意,實在沒什麼意義。

凌硯淮來得很快,他甚至沒有來得及換下趕路時的衣服。

“芽芽。”凌硯淮穿過月亮門,踩著夕陽的餘暉,跑到雲棲芽面前,額頭上滲著一層細汗:“發生了何事?”

“見過瑞寧王殿下。”

凌硯淮這才注意到,涼亭裡除了雲棲芽,還有其他人。

“免禮。”他略一點頭,轉頭繼續對雲棲芽道:“有沒有受委屈?”

“我沒事。”雲棲芽給他倒了一杯茶:“喝點水。”

“好。”凌硯淮沒有接杯子,他順手抬高雲棲芽的手腕,就著她的手,喝下半盞茶。

”這兩個小太監說,洛王曾想求娶我,對我因愛生恨。”等凌硯淮喝得差不多,雲棲芽把杯子塞他自己手裡,慢悠悠開口:“你們皇家的下人造我謠,所以這事我要交給你這個皇子處理。”

旁邊的崔嫻瞪大眼,事情還能這麼論?

崔嫻屏住唿吸,偷偷觀察瑞寧王的臉色。

瑞寧王的臉色十分難看,似乎強行壓抑著某種情緒,召來在場的宮人,問清楚事情詳細經過後,提起茶壺給雲小姐添好了茶水。

“都是胡言亂語。”凌硯淮給雲棲芽續好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飲盡:“二弟年幼心性未定,母后才不急著為他立王妃,與你無關。”

“至於其他的……”凌硯淮垂下眼瞼:“世上哪個好男人,喜歡姑娘的方式是暴躁無禮?”

貪圖芽芽美色,想納她為側妃算什麼喜歡?

是他先與芽芽相遇,他跟芽芽才是天定良緣。

神婆婆跟東極觀高人都這麼說。

“就是,就是。”雲棲芽點頭:“故意刁難和無禮傲慢如果都算感情,那這種感情還挺廉價噁心。”

她最討厭打著喜歡旗號欺負別人的行為,連這類話本子都不愛看。

狗都知道,見到喜歡的人要搖尾巴,而不是咬人。

連狗都不如的男人,誰會稀罕?

“所以他們是故意造謠。”凌硯淮笑了,他掃了眼跪在地上的兩個太監:“芽芽,你不要信他們胡言亂語,我才是真正到父皇母后面前,求娶你為王妃的人。”

趕到涼亭外,剛好聽到大殿下這句話的兩名女官:“……”

原來沉默寡言的瑞寧王殿下,在語言藝術方面有幾分造詣。

“見過大殿下,見過雲小姐。”女官們上前行禮:“請殿下與小姐放心,我們一定全力徹查此事。”

“此類謠言不能再繼續出現。”凌硯淮眼底染上冷意:“把別宮所有宮人都徹查一遍,若有可疑者,按律處置,不能輕饒。”

“是。”

女官暗暗心驚,大殿下居然動怒了?

“這兩個太監拖下去。”凌硯淮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們與誰有過往來,家裡有什麼親友,都查清楚。”

太陽底下沒有秘密,只要真心想查,無人能在皇家逃脫。

兩個太監被堵住嘴拖下去,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雲棲芽坐在旁邊笑眯眯地看凌硯淮,在凌硯淮發號施令時,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芽芽。”凌硯淮側首,與雲棲芽目光交匯時,冷淡的眉眼柔和下來:“我送你回去?”

“好呀,我們一起走。”雲棲芽站起身,跟崔嫻道了一聲別。

“恭送王爺。”崔嫻起身行禮,那位無人敢得罪的瑞寧王,仍舊是對她點了點頭。

兩人走在一起,瑞寧王為了幫雲小姐整理披帛,甚至落後了她半步。

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不似王爺與朝臣之女,更像普通人家心意相通的男女。

這裡有她,有其他宮人與侍衛,瑞寧王可以在眾目睽睽下,彎腰為雲小姐整理披帛。

她的兄長可以做到嗎?

崔嫻嘆息一聲。

他做不到。

在雲姑娘是溫雅時他做不到,在雲姑娘是侯府小姐時,他仍舊做不到。

崔家的男人,骨子裡傲慢又守舊,崔家的名望與顏面高於一切。

“凌壽安,凌硯淮。”

晚風徐徐,雲棲芽走在前面,轉身看著凌硯淮,一步步倒退著走:“你剛才發號施令的樣子,很有氣勢。”

“你會討厭嗎?”凌硯淮比誰都清楚,芽芽討厭什麼樣的男人。

“為何會討厭?”雲棲芽停下腳步,她歪了歪頭,笑容純淨:“你是在為我生氣呀。”

“凌壽安。”她望著他,眼瞳中的笑意,晃得凌硯淮心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我很喜歡。”

咚!咚!咚!

凌硯淮被心跳聲撞得恍恍惚惚,眼前一切美好得宛如夢境。

第69章 打 錯的只能是洛王

愛一個人本沒有聲音, 但心跳有聲,眼睛也會說話。

雲棲芽看著凌硯淮手足無措的模樣,拉著他的袖子往前走。

或許是有意安排,她跟他居住的院落很近, 在兩人需要分開走的岔路口, 她鬆開凌硯淮的袖子:“今晚我想早點睡覺, 明天見。”

凌硯淮點頭, 他望著雲棲芽離去的背影, 心裡有些莫名的失落。

如果他沒有得到那句喜歡, 或許就不會生出如此多的貪婪。

“凌壽安。”雲棲芽突然回頭,笑著朝他用力揮了揮手,蹦跳著走遠。

心裡那縷說不明道不白的失落一掃而空,只餘下清晰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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