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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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珩氣得不行,正準備將一人一狗逮回來,許澤衍便走了過來:“夫郎,我的調令到了,我們要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洛書珩:調皮鬼。
秋秋:不、不。
許澤衍:確實調皮。
第95章
一紙調令傳下,許澤衍連升三級,成了汀州的知府。他辭別舊任,收拾東西準備帶著師父、夫郎和兒子去汀州上任。
原本方通是想回雲田村的, 但是秋秋奶唿唿一聲:“祖祖, 走!”他就動搖了。
徒孫這麼可愛,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徒弟夫夫剛到汀州肯定忙,到時徒孫豈不就孤零零一個人了?不行,他得跟著。
方通連夜收拾東西,隨時準備跟著夫夫倆一起出發。
洛書珩也將安豐縣的產業清點,交給了許澤寧姐弟打理照看。
春夏交替之際,夫夫倆駕著馬車啟程。因為路途遠,又帶了個不滿兩歲的孩子,他們乘坐的馬車內部重新打造了一番,將兩邊的木質座椅拆除,在車廂內墊了厚厚的被褥,方便秋秋爬動。
被褥側邊放了兩個軟墊, 方便夫夫倆坐, 角落裡還放了一個包裹,裡面裝的都是一些玩具、尿布、小衣服、小褲子之類適合孩子用的東西。
馬車行至城外,忽然停了。
許澤衍問道:“成順,怎麼停車了?”
李成順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這……大人,還是你自己出來看吧。”
許澤衍微微蹙眉,抬手掀開車簾走出車廂,待看清外面的景象,神情霎時一怔。
只見官道兩側站滿了百姓,男女老少黑壓壓一片。
眾人見他現身,齊齊抬首,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眼底藏著不捨。
不知是誰先喚了一聲“大人”,緊接著,百姓們的叫聲齊齊響起:“大人珍重!一路平安!”
“大人,這些東西你帶去路上吃吧。”
“大人,我們捨不得你啊。”
洛書珩聽到聲音,安撫住熟睡的秋秋,也走了出來,他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聽有人道:“縣令夫郎也出來了。”
“縣令夫郎,一路珍重!”
“洛先生,一路珍重!”
洛書珩循聲看過去,在一個角落看到了慈善堂的孩子們。
柳寶兒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將懷裡的一堆個香囊扔到馬車上:“大人、洛先生、方先生、錢嬤嬤、清然姐姐,一路平安。”
他這一動,百姓們也跟著行動起來,紛紛送上禮物,有吃的、用的、喝的,場面一度混亂,幸而段成川叫了官差來維持秩序,才沒造成什麼意外。
夫夫倆望著熱忱的百姓,喉間微哽,緩緩抬手,對著兩側百姓深深一揖。
馬車載著一車食物緩緩駛離縣城,直到走遠了,才不見百姓們的身影。
夫夫倆合上簾子,心中百感交集。
洛書珩道:“夫君,沒想到百姓會出來送我們,還送了這麼遠。”
許澤衍眼神複雜:“我也沒想到。”
一行人顛簸數日,總算到了汀州府,此時活潑的秋秋已經變得蔫巴巴的,有氣無力趴在許澤衍肩膀上哼哼唧唧。
就連福寶都蔫了,尾巴都不搖了。
夫夫倆心疼得不行,快速去了府衙。
府衙的官吏對他們很熱情,半點沒有為難,一家人順利住進了府衙後院。
錢嬤嬤帶著幾個下人將後院打掃一番,給所有床鋪換上了新的被褥。
第二天,天光剛亮,許澤衍便輕手輕腳起了床,換上新官服,準備去府衙當值。
洛書珩迷迷煳煳看了他一眼,瞬間清醒。
夫君現在這模樣與上一世重合,恍惚間他思緒又回到了杜永思被抄家的時候。
“夫郎醒了?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洛書珩回過神來,就看到對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床邊看著他。
他搖了搖頭:“睡夠了,我已經睡不著了。”
許澤衍俯身在他額上印下一吻:“我去當值了。”
洛書珩點頭:“夫君,你去吧。”
許澤衍走後,洛書珩一陣翻箱倒櫃,將之前畫的畫像找了出來。
畫中,許澤衍身著一身知府官服,目光冷淡地看著正前方。
這幅畫是他未出嫁前畫的,畫的是上一世抄杜永思家的許澤衍,當時他心煩意亂,無意識畫了這幅畫像,還因此被許澤衍調侃了一番。
他輕輕撫著畫像中的人,感慨萬千,一切都與上一世不一樣了,這一世,他的仇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他過得越來越好了。
他將畫像找了個地方掛起來。
晚上許澤衍回了家,一眼便看到了那幅畫像,他詫異道:“夫郎怎麼把這幅畫像拿出來了?”
洛書珩:“因為夫君成了知府,這幅畫像可以掛出來了。”
許澤衍微微勾唇:“原來夫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為夫會成為知府,所以才會提前畫了這幅畫像。”
洛書珩心虛:“我,我也是瞎畫的。”
許澤衍但笑不語。
休整了兩天,秋秋恢復活潑,夫夫倆帶著他和方通出去逛了逛。
汀州府是魚米之鄉,繁華富饒,與安豐縣的地貌環境完全不同,它河道縱橫交錯,水田連片鋪展,堤岸兩旁村落錯落,白牆黛瓦,臨水而建。
秋秋還未見過這樣的風景,好奇地東張西望。
洛書珩看著路上走過哥兒女子:“夫君,這裡的風景真特別,就連哥兒女子都溫柔似水。”衣服上的繡樣也別緻。
方通渾身不自在:“這地方水汽真重,這麼一會兒,我就感覺渾身都溼乎乎的。”
他話音剛落,秋秋忽然指著河道間穿梭的船隻激動道:“玩!玩!”
洛書珩道:“秋秋乖,這不能隨便玩,若是不小心掉進水裡,秋秋就會變成落湯雞了。”
秋秋皺了皺小鼻子,執著地指著那艘漸行漸遠的船:“不,不,玩!”
許澤衍道:“既然秋秋想坐,那就帶他坐一次吧。”
於是,一家四口便花了筆錢坐了次船。
坐了船,他們又嚐了本地的美食。汀州府的食物偏清淡,幾人有些吃不慣,打算以後在家裡吃。
許澤衍上任第三天,府衙裡的人舉辦了個宴會,為他接風洗塵,夫夫倆都去了。
席間眾人氣氛和睦,賓客盡歡。
汀州府素來富庶,然而先皇在世時吏治鬆弛,貪腐之風盛行。新皇繼位後派了欽差前來徹查,從嚴處置了一眾貪腐官員,肅清風氣,如今州府許多官吏都是這幾年新上任的,為官還算清廉,也想做出政績。
他們早早便打聽到了許澤衍在安豐縣的政績,對這位新任知府很是讚賞,期待對方能做出什麼新動靜,讓汀州府更勝一層樓。
因而接風宴結束後,許澤衍就收到了一堆卷宗,底下的官吏也時常向他匯報公事,他一下就變得忙碌起來。
他忙起來,洛書珩也沒閒著,計劃起開分店的事,秋秋暫時被託付給了方通照看。
方通樂壞了,天天帶著寶貝徒孫出去玩,樂得秋秋牙不見眼,心都玩野了。
洛書珩已經開了幾次店,經驗豐富,沒多久就將分店開了起來,打聽到汀州府絲織業發達,他將一部分佈料換成了絲綢。
分店剛開,便有許多哥兒女子走進店裡。
“真的是錦繡店的分店,太好了!終於可以買流螢絲的繡品了!”
“是啊,我之前託人都買不到呢,想不到如今都能親自來買了,我得多買一些。”
“我倒要看看在京城聞名的流螢絲長什麼樣,是不是真像傳聞中那樣神奇……”
“怎麼忽然就在汀州府開分店了?”
“因為這店是知府夫郎開的,知府夫郎是錦繡店的東家。”
“原來如此。”
店中人來人往,生意火爆,流螢絲的繡品沒一會兒就賣光了,普通繡品也賣出了不少。
店鋪順利開成,洛書珩便待在家裡帶孩子。
一轉眼,府城各處的池塘換了風景,碧綠荷葉挨挨擠擠,層層疊疊鋪滿水面,託著姿態各異的荷花,清風拂過,荷浪輕翻,花葉搖曳,美不勝收。
許澤衍得了空,帶著一家幾口去外面遊船賞荷。
他們租的遊船是單層的,形制精巧,船身漆成深栗色,四周掛了薄紗,艙內鋪著素色軟墊,中間置了一張小巧矮几。
遊船緩緩破開碧水,兩岸碧葉層層疊疊,一望無際,粉荷點綴其間,微風穿堂而過,帶來涼意。
方通感嘆:“這荷花一眼望去看不到頭,真是漂亮。”
“是啊。”洛書珩拿出紙筆,將眼前看到的畫面都畫了下來,當做紀念。
秋秋趴在許澤衍膝上,抬著小手指向外面:“船!船!”
不遠處,幾艘精緻的畫舫緩緩劃過,隱隱有悅耳的絲竹聲從船上傳來,船頭上站著幾個書生打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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