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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一群人就圍坐在正廳,聊起了天。

阮家人雖對洛書珩好奇,但並沒有一直盯著人看,只目光如常地與人說話。

趙秀蘭道:“許小子,成了家就是頂門立戶的男子漢了,這以後啊,好好過日子。”

許澤衍道:“我會的,趙嬸。”

趙秀蘭又對洛書珩道:“以後沒事可以來找嶼哥兒玩,他經常在家。”

“好的,趙嬸。”

拜訪完阮家,兩人又去了村長家。

許澤衍道:“我雙親去世後,村長對我幫助良多,我們拜堂時的司儀也是他,村長為人正直,若以後在村裡遇到麻煩,可以向他求助。”

洛書珩點頭:“之前祖母也和我這樣說,村長是個好人。”

許澤衍邊走邊和洛書珩說起以前的事:“我聽父親說,雲田村建成的時間並不久遠,生活在這裡的許多村民,大都是幾十年前背井離鄉逃難而來的……”

上一任村長是官府任命的,他為人公正,又有領導能力,村裡人都服他,後來他去世之後,他的兒子王向陽做了村長。

王向陽在老村長的教導下同樣行事公允,在村裡有一定的威望,他的話村裡人都願意聽。

當初許澤衍雙親去世,他大伯一家打著照顧侄子的名義想佔了他家的財產,是王向陽護著他,才讓他少了許多麻煩。

雖然以他的能力也能解決,但總歸沒那麼容易,他一直在心底記著王向陽的恩。

洛書珩聽著許澤衍的話,有些心疼,夫君以前定然受了許多苦。

說話間,兩人經過村中心的大樹,遇到了一群納涼的村裡人。

他們也看見了新這對新婚夫夫,目光不約而同都落在了洛書珩身上,看得他很是不自在。

許澤衍上前一步,擋去大半目光:“各位叔嬸在納涼?”

有人接話:“是啊,許小子這是要帶新夫郎去哪啊?”

許澤衍道:“去王叔家一趟。”

洛書珩半躲在許澤衍身後,默默打量樹下的人。

“哦,去村長家啊,快去吧,村長應當在家。”

待兩人走後,他們立刻議論開了。

“這新夫郎不愧是大戶人家出身的,這通身氣度就是跟我們鄉下人不一樣。”

“是啊,可惜一直戴著面紗,看不到模樣。”

“看來新夫郎毀容的傳言是真的,要不然怎麼戴著面紗?”

有人揶揄道:“哎,你們說新婚之夜,許小子有沒有被嚇到?”

“應當是沒有,看許小子的樣子,對這位新夫郎很是愛護。”

“對一個毀了容的醜八怪這麼好,難不成許小子有什麼怪癖?”

“嘿嘿,這可說不準……”

王向陽家還算有些家底,家裡同樣蓋了幾間青磚瓦房。

他們到時,王向陽和他的夫郎劉安明正坐在院子裡的說話,看見他們,村長夫郎和他們打了聲招唿,去屋裡泡茶。

王向陽則帶著他們去了正廳:“許小子,來遷新夫郎的戶籍?”

“這是其一。”許澤衍放下手裡的糕點和糖,“其二是感謝王叔願意當我們的司儀。”

王向陽道:“舉手之勞,哪裡需要這麼客氣?怎麼還帶來東西了?”

許澤衍道:“拜訪長輩,怎可空手而來?”

洛書珩沒有說話,暗中觀察王向陽。

此人面容方正,眼神坦蕩,一身正氣,只看面相就叫人信任,難怪祖母和夫君都說有麻煩可以找對方。

“五少爺可適應這裡的生活?”王向陽忽然看向洛書珩。

洛書珩正暗自打量對方,猝不及防對上對方的目光,心頭不禁一跳,他跟著許澤衍叫人:“王叔,叫我珩哥兒就行,之前我便在村裡住過,沒什麼不適應的。”

“村裡比不得鎮上繁華,你能適應就好,老太太身體如何了?”

“我出嫁時,祖母的身體已經好許多了,想來是雲田村人傑地靈,這才讓祖母的身體日漸安康。”

“這就好,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王向陽起身進了房間,沒一會兒就拿著一張紙走了出來, “這是洛家老宅的房契,你祖母放在我這兒,說等你成親了給你。”

說完,他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老宅的鑰匙,以後這老宅就交給你照看了。”

洛書珩心口一暖,鼻子有些發酸:“謝謝王叔。”

也謝謝祖母。

王向陽囑咐道:“物歸原主罷了,有什麼好謝的?老宅久無人居住,最是容易破敗,你們有空還得多去看看,時常打掃打掃,這麼好的宅子要是荒廢就可惜了。”

“嗯,我知道了,王叔。”

幾人說了一會,話題轉到科舉上。

“許小子,什麼時候去參加鄉試?”

“來年秋天。”

王向陽臉上露出笑來:“俗話說先成家後立業,如今你已經成家了,且安心準備考試,若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我能做到的一定給你辦妥。”

“多謝王叔。”

從王向陽家出來時,日頭已經偏西,夫夫倆回到家中吃了飯,抽出空來整理嫁妝。

洛書珩的嫁妝都放在了一個平常不用的房間裡,夫夫倆分頭行動,一人整理一部分。

洛家給的嫁妝看著多,但貴重的東西並不多,大多是一些尋常人家裡用的被褥、枕頭、衣櫃之類的東西,但洛書珩絲毫不嫌棄,因為這些東西的質量都還不錯。

他們還在箱底發現了幾張銀票和幾塊碎銀子,面額不大,有十兩的,二十兩的,最大是五十兩,加起來統共一百多兩銀子。

對於洛家來說,這點錢不值一提,但對沒見過什麼世面的洛書珩來說,這已經是筆鉅款了:“夫君,我們發財了!”

見小夫郎一幅財迷模樣,許澤衍莞爾一笑:“對,發財了。”

洛書珩肉疼地抽出一張銀票塞進許澤衍懷裡:“夫君,這銀票你拿著去買筆墨紙硯,也好讀書。”

他聽別人說讀書可費錢了,也不知道這些錢夠不夠,如果不夠,他得想辦法多賺一些錢才行。

瞥見小夫郎緊緊攥著銀票,一臉不捨,卻還將銀票塞給自己的模樣,許澤衍心頭髮軟,卻又忍不住想逗逗他,於是微微傾身:“夫郎,筆墨紙硯價貴,這些錢可不夠?”

洛書珩瞪大眼睛,小臉皺成一團,又拿了一張銀票塞過去:“那,那再給你一張。”

許澤衍接過來:“還是不夠。”

怎麼還不夠啊?

洛書珩戀戀不捨地摸了摸懷裡還沒有捂熱的銀票:“那都給你。”

許澤衍低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揉了揉小夫郎的發頂,語氣溫柔:“逗你的,要不了這麼多,我自己也有些積蓄,你的嫁妝自己收起來,以後有需要再找你。”

洛書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真的?”

“自是真的。”

洛書珩將銀票迅速塞進懷裡:“夫君,那我就先收起來了,你要是錢不夠就跟我說。”

許澤衍寵溺一笑:“好。”

洛書珩眉眼帶著笑,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繼續看其他嫁妝。

在一個箱子裡,他發現了洛書清和洛書妍送的添妝,他開啟看了看,有些詫異,他們一人送了一個銀鐲子,這銀鐲子又厚又重,也值些錢。

洛書妍就不說了,洛書清怎麼會送這麼厚的銀鐲子?莫非是良心發現了?

轉念一想,他大概明白了,這應該是他們看來最普通的添妝,所以才會送給他。

想清楚後,他也不覺得有什麼難過的,反正到手的銀鐲子是真的就行。

他將兩個鐲子收起來放好,繼續收拾其他箱子。

身後卻響起許澤衍的聲音:“原來夫郎早已心悅於我,還偷偷畫了我的畫像收藏,真是讓為夫既心生喜悅,又覺受寵若驚。”

畫像?什麼畫像?

洛書珩不明所以地轉身,然後臉色瞬間爆紅。

這不是他之前心情煩悶時胡亂畫的許澤衍的畫像嗎?怎麼被翻出來了?

許澤衍仔細端詳那幅畫像:“原來夫郎喜歡我穿官服的樣子,不過,這身官服確實將我襯得越發威風和精神了。”

洛書珩快步走過去搶畫像,試圖毀滅證據:“夫君,你看錯了,這畫的是……畫的是……文曲君……對!文曲君。”

許澤衍旋身躲開小夫郎的手:“文曲君?可我怎麼看著這麼像我?”

“那是因為……因為俊美的人總是長得相似。”洛書珩堅決不承認。

“哦?是嗎?”許澤衍瞧著對方紅著臉強裝鎮定的模樣,唇角微微勾起,慢悠悠道,“既然你我意見不一,那不如讓師父來評判一二?”

洛書珩一慌,那怎麼行?

他忙側身去奪,卻一時沒注意,被腳下的箱子絆了一下,往前倒去。

他下意識緊閉雙眼,默默祈禱自己待會兒不要摔得太慘。

想象中的痛感沒有襲來,他撞進了一個結實的胸膛,一隻手環住他的腰:“夫郎怎麼這麼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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