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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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將飯菜帶來田裡時,忽然發現田埂邊多了個人,那人看著很眼熟,是方文悅。
她手裡拎著個籃子,正站在田邊說什麼。
洛書珩心裡納悶,加快了步伐,想過去看看她在做什麼。
剛靠近,方文悅就拎著籃子向他走來:“許夫郎,我煮了一些涼茶,這天氣熱,我給你們送了點來,就當是為我那日的行為賠罪。”
洛書珩道:“賠罪就不用了,那天你已經道過歉了。”
方文悅歉意道:“但我心裡過不去。”
阮嶼不解:“那怎麼現在才來道歉?”
方文悅解釋:“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我一個未婚姐兒,也不好貿然去別人家,許夫郎他們又不常出來,我只能借這次機會道歉了。”
洛書珩道:“你的歉意我收到了,東西就拿回去吧。”
方文悅將裝了涼茶的竹筒塞進洛書珩手裡:“許夫郎莫要推辭,這涼茶你就收下吧。”
說完,她拎著籃子轉身走了,她走得很快,沒一會兒就走出了一段距離。
洛書珩無奈,只好拿著涼茶走到一旁的樹下,叫正在割稻子的人過來吃飯。
許澤衍見了他手裡的竹筒,問道:“悅姐兒送來的?”
“對,她說是給我道歉的。”
阮峙道:“她剛才也叫了我們,說是要送給我們,只是我們沒要。”
“她塞給我之後就走了。”洛書珩道,“我沒來得及叫住她。”
一行人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吃完飯之後繼續割稻子。
他們這邊正忙著,幾輛馬車忽然駛入雲田村的路,停在了路邊。
馬車裡走出來幾個衣著華貴的人,他們中有男有女有哥兒,女子和哥兒皆戴著帷帽。
其中一人正是洛書逸,他對身旁的人道:“李兄,杜兄,這便是雲田村,村民們正在收稻子。”
李姓男子看著眼前的收稻場景,發出感嘆:“往日只在書裡看過農忙場景,如今親眼所見,才知農戶辛苦。”
身旁幾人聽到他的話,跟著附和:“李兄說的是,天氣如此炎熱,他們卻還要在田裡忙活,真真是辛苦。”
“割稻子需一直彎腰,一天下來,怕是要累斷了腰,苦哉苦哉。”
“書中有言,頭頂烈日,臉朝黃土,汗溼衣衫粒粒苦。”杜姓男子正是縣令之子杜承望,他手中的扇子輕輕扇動,“今日一見,果真不假。”
“是極是極……”
他們的到來引來村民們關注,但村民們忙著收稻子,只看了幾眼,便不再理會。
一行人說了幾句,杜承望的目光忽然頓住,停在路邊田裡一個戴著草帽的哥兒身上,目露疼惜:“如此佳人也要在田裡勞作,真是叫人唏噓。”
那哥兒的面貌雖看不清楚,但只看身段與體態便知是個美人。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有人表示贊同,也有人幸災樂禍。
幸災樂禍的,正是洛書清,他也在這群人中。
看著洛書珩如同尋常農夫一樣忙忙碌碌,他心裡只覺得痛快,他這堂弟細皮嫩肉的,也不知受不受得住這苦?
不過就算受不住,想來也沒辦法,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誰讓他嫁給了個村裡的窮書生呢?
他故意叫出聲:“五堂弟,許久不見。”
田裡的洛書珩聽到聲音,直起身看了過去,見到洛書逸和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眉眼冷了下來,冷聲打招唿:“大堂兄,四堂兄。”
杜承望得知洛書珩身份,方才還欣賞的眼神立刻變成厭惡,原來他是那日在廟會見到的醜哥兒,沒想到竟會在這裡見到對方。
洛書珩察覺到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面紗下的臉頓時一白,迅速移開目光。
洛書清語氣同情:“五堂弟,你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怎的如今嫁了人,卻下了田勞作,堂弟夫也真是的,不知道疼惜自己夫郎。”
聽了他的話,方才還想和洛書珩說幾句話的男子頓時歇了心思。
而杜承望則在心中冷哼,這哥兒醜陋不堪,哪個男人見了他的樣子會疼惜?這哥兒會從富家少爺淪落到如此地步,實屬正常。
許澤衍聽到動靜,走了過來,站在小夫郎身旁:“大堂兄,四堂兄。”
洛書逸頷首:“堂弟夫。”
看見身旁的人,洛書珩心裡平靜下來,臉色也恢復如常。
許澤衍目光落在杜承望身上:“杜兄。”
他雖和杜承望不熟,但昔日在縣城參加縣試時,和這位縣令之子有過幾面之緣。
後來考上秀才,參加縣令設下的賀宴,對方主動和他說了幾句話,勉強算是認識。
“許兄。”杜承望滿是可惜與不解,“許久不見,沒想到許兄竟娶了夫郎。”還娶了個商戶出身的醜八怪。
許澤衍道:“緣分到了,自是該成家了,杜兄,你們到雲田村是要找人?”
那位李姓男子開口道:“我們要找的,正是許秀才你。”
作者有話說:洛書珩:我也想幫忙。
許澤衍:真拿你沒辦法。
第35章
許澤衍看向那李姓男子:“敢問閣下是……”
李姓男子拱了拱手:“在下李明文, 與許秀才乃是同科秀才,自府城而來,到澄溪鎮見識此地的風土人情。”
他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來歷,接著道:“得知現下正是農忙時節,我們便想來親眼見識見識,後來又聽說村裡剛好有位秀才,便想著來拜訪一番,不知是否叨擾?”
許澤衍心中一動,莫非賞花宴中那位有身份的人物, 正是這位李明文?
觀他們的站位, 李明文明顯地位最高,就連縣令之子杜承望都自覺退居側邊。
他心裡有了計較:“自是不叨擾, 只是我剛才在田裡忙活, 沾了一身泥汙, 怕是會怠慢諸位。”
李明文笑道:“無妨,許公子身為秀才,卻肯親自下田勞作,著實令人敬佩。”
許澤衍道:“李秀才過獎,我本就是農戶出身,做的不過是尋常農活,不算什麼。”
洛書逸聽到許澤衍被誇讚, 眼裡閃過冷意,但面上並未表現出來。
許澤衍沒注意到他的臉色,客氣道:“田間不是說話之地, 若諸位不嫌棄,不妨移步寒舍喝杯粗茶。”
李明文:“那就叨擾了。”
許澤衍道:“那請諸位稍等,我去和同伴說一聲。”
“許秀才請。”
許澤衍轉身輕輕拉著小夫郎的衣袖,將人帶到了阮家人身前:“阮伯,趙嬸,有客人來拜訪,我去接待一下,還請你們幫我照看一下夫郎。”
洛書珩不解:“夫君,我不用去嗎?”
別人家來了客人,內人也要幫忙招待,他不去怕是不太好。
“不用。”許澤衍敏銳地察覺到小夫郎情緒不對,以為對方是見到了洛家兄弟不高興,便不想讓小夫郎繼續和他們接觸,“你在田裡幫忙就行。”
洛書珩不贊同:“夫君,你一個人怎麼招待得過來那麼多人?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夫郎放心,我應付得過來。”
這群人目的不明,裡面還有個喜好美色的杜承望,他著實不放心小夫郎跟著一起去。
見許澤衍態度堅定,洛書珩只好同意了。
安排好洛書珩,許澤衍走到村路上,帶著那一行人走向家中。
剛走了幾步,就聽有人問:“堂弟夫,五堂弟怎麼不回去?”
聲音聽著是洛書清。
許澤衍神態自若:“天氣變化多端,雖如今仍是豔陽高照,但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會下雨,得儘快把稻子收完,不然一年辛苦就白費了,田裡人少,我夫郎需留下幫忙,還望諸位不要見怪。”
“哪裡的話?”李明文道,“收稻事重。”
李明文都發話了,其他人自然也沒了什麼意見,一行人朝著許家走去。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洛書珩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趙秀蘭見了,輕聲道:“珩哥兒,忙了好一會兒了,不如先休息休息?”
洛書珩搖了搖頭:“趙嬸,我不累,再撿一會兒。”
有村民湊過來,大著膽子問:“許家夫郎,剛才來的那些是什麼人?來了好幾輛馬車呢,看著真氣派。”
洛書珩心不在焉:“是我兩個堂兄,和他們請來的貴客。”
村民八卦道:“他們請來的貴客想必身份也不一般吧?”
洛書珩道:“我也不知道,應該是不一般吧。”
村民打聽到八卦,滿足地回到了自家田裡,將此事告訴了其他人,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這些人身份看上去都不一般,難道都是許小子認識的?乖乖,真是厲害。”
“是啊,可惜啊,我家沒有出息的孩子,考不上秀才。”
“秀才可不好考,我們哪有他那腦子啊,不過我們可以和他搞好關係,興許以後可以沾沾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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