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3頁
待兩人離開,洛書珩給自己又倒了杯茶。
入院考核對許澤衍來說沒什麼難度,他順利透過了考核,回到待客廳接了小夫郎回去。
“夫君,我們要不要找找房子?”回去的路上,洛書珩問道,“總住在師父家也不太好。”
許澤衍道:“明日我就要去書院報到了,書院半個月休沐一次,不如等半個月後我們一起去找找?”
洛書珩道:“其實我已經也可以去找人租房的。”
“可我們剛來府城,人生地不熟,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我可以找安哥兒陪我一起去,他肯定熟悉,夫君平日讀書已經很累了,總不能什麼事都靠夫君。”
見小夫郎態度堅定,許澤衍道:“那我們的家就靠夫郎了。”
可惜,兩人的計劃很快夭折。
伊家人都不贊同他們租房。
蘇沐濘道:“偌大的府邸平日裡就我一個人住,我總覺得空蕩蕩的,好不容易你們住了進來,讓府裡多了些人氣,怎麼就要走了?”
她勸道:“府城房價貴,無論是租房還是買房都不划算,你們安心住在這,不用擔心旁的。”
伊沐安道:“就是就是,我家裡房間多的是,你們安心住著就是,鄉試明年八月考,現在已經九月了,一年都不到了,搬來搬去,多耽誤看書時間啊?”
他想了想,又道:“而且,雲州書院的學子都要住在書院內,只有休沐才能回家,若是租了房,到時也只有珩哥兒一個人住,多不安全啊。珩哥兒,你就住在這裡吧,還能陪我玩呢。”
伊聞明別有深意:“或許等不到明年八月了。”
眾人疑惑地看向他,蘇沐濘問:“什麼意思?”
伊聞明只道:“這次貪汙案牽連甚廣,朝裡怕是會缺人。”
眾人瞬間懂了他的意思,洛書珩不甚明白,許澤衍低聲解釋:“朝廷可能會加開恩科。”
洛書珩懂了,然後就緊張起來:“夫君,那你好好讀書,我們厚著臉皮多叨擾叨擾師父師孃。”
最終,夫夫倆決定繼續住在伊家。
這事最高興的就是伊沐安了,終於有人陪他玩了。
可洛書珩不太想玩,他想掙錢:“我們手裡雖然還有點積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夫君越往上考,要用的銀錢越多,我得多賺些錢。”
越是見識到縣城和府城的繁華,他越清晰地知道,他們手裡的錢不夠。
他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伊沐安聽:“我想開個繡品店,收一些好看的繡品在店裡賣。”
伊沐安不擅長這個,他撓了撓頭:“開店好難的,我也不會,不如去問我孃親吧,我孃親可厲害了,她興許懂呢。”
兩個哥兒結伴去找了蘇沐濘。
蘇沐濘正在看帳本,聽到他們的話,思索片刻道:“珩哥兒的想法很好,但開店可不容易,有很多事項要注意。”
她一一道來:“店鋪的選址有講究,人多的地方房租不便宜,人少的地方貨物難賣,而且還不能只根據人多人少來選,得看附近的店賣什麼,若是開的地方賣吃食的店多,你開個繡品店,生意也不好做。”
“還得想好貨物從哪裡進,怎樣能低價進貨,賣價要怎麼定,要賣給誰?生意剛開始時不容易掙錢,還得算算手裡的銀錢能撐多久……”
她說了一堆,兩個小哥兒聽得頭都大了。
伊沐安道:“做生意果然好複雜啊。”
洛書珩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確實有好多講究,之前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兩個小哥兒齊齊嘆了口氣:“唉。”
蘇沐濘被他們逗笑了:“我手裡正好有個繡品店,珩哥兒不如先去店裡看看怎麼做生意,再做打算?”
洛書珩點頭:“好,謝謝師孃。”
蘇沐濘看向伊沐安:“珩哥兒初來乍到,你跟他一起去,免得被人欺負。”
若是平常,伊沐安是不願意去店裡的,但為了照顧好朋友,他肯定要一起去。
這邊,洛書珩有了目標,另一邊,許澤衍剛進課堂時無事發生,一下了課就有學子圍了過來。
為首一人神色倨傲,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你就是伊先生新收的弟子?看著平平無奇,也沒什麼特別的,也不知使了手段,才讓伊先生收了你為徒。”
“聽說他出身鄉野,家裡窮得吃不上飯,也不知哪裡來的錢讀書?”
“聽說他娶了洛兄家的堂弟。”說話的人眼神帶著鄙夷和嘲弄,“想來是靠了這副還算不錯的皮囊,勾了人家哥兒的心神。”
“原來是靠夫郎啊……”
“聽說他夫郎長得也不好看,他也算是犧牲自己了……”
許澤衍神色不動,朗聲開口:“諸位說完了?”
學子們不約而同看向他,好整以暇地等他駁斥,一旦等他開口,他們就能抓住他話語中的漏洞嘲諷他一頓。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許澤衍緩緩開口:“夫子來了,該上課了。”
學子們:“……”
臺上傳來夫子的聲音:“你們都圍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坐回去!”
學子們不敢造次,很快坐了回去。
夫子環視一圈,目光在許澤衍身上停留了片刻:“昨天我們講到‘學而無德,雖博無益’,大家對’德’一字有何見解?”
夫子話音剛落,許澤衍便道:“夫子,依學生愚見,德不在高言宏論,也不在才華學問,而在存心養性、言行如一,有人表面謙謙君子,實則妒賢嫉能,有人雖身處學府,卻如同市井長舌之人,愛道人長短,甚至連家人也不放過,有人……此乃小人也。”
許澤衍說了一堆,將剛才開口的人都嘲諷了進去,聽得那些學子面紅耳赤,眼中噴火。
夫子聽得連連點頭,道:“許學子說得很好,那等德行有虧、踩高捧低、是非不分之人確實不配‘德’之一字,實乃小人也。”
學子們面色漲紅,憤怒的目光落在許澤衍身上,如果眼神能殺人,他此刻恐怕早已被殺了千百遍。
夫子見他們都盯著許澤衍,道:“看來各位學子也覺得許學子說得對,今後可要記住許學子的話,做個有德有行的人。”
學子們怒意上湧,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憋在心裡。
被許澤衍擺了一道,學子們憋足了勁,想在下午的武術課讓他好看。
他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肯定沒有接觸過騎射和武術,他們定要讓這窮小子羞得無地自容。
“許學子,武術課要兩人對招,不如我和你一起?”說話的學子身材魁梧,手臂筋骨隆起,看著便孔武有力,不似尋常文弱書生。
許澤衍輕抬眉眼:“好。”
魁梧學子露出一個獰笑:“許學子有不懂的地方就問我,我會好好指導你的。”
許澤衍:“那就多謝這位學子了。”
武夫子剛讓大家兩兩對戰,魁梧學子就舉著沙包大的拳頭衝了過來,許澤衍不慌不忙,身形微側輕鬆避開。
魁梧學子轉了個方向,又向他再次撞來,許澤衍不退反進,往前走了幾步,抬手在對方肩頭順勢一按,對方身軀勐地往前一傾,他再抬腳一絆,對方瞬間摔倒在地。
眾學子譁然:“他居然這麼快就打敗了孫兄?”
“看到沒有?感覺他都沒什麼用什麼力,孫兄就落了敗。”
“這許澤衍一招一式皆有章法,好像是個練家子。”
眾學子不服,又派了個武力值高的出來,兩人交手幾十招,許澤衍一腳將人踹翻,取得勝利。
“既然武力值不是對手,那就在騎射上打敗他。”
“他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肯定沒接觸過騎馬,怕是連馬都沒見過,不知道怎麼上馬,更不知道怎麼拉弓挽箭。”
“對,待會兒我們給他挑一匹最烈的馬,有他好看的。”
騎射課上,暗藏壞心的學子特意留了匹脾氣暴躁的馬給許澤衍,然後便等著看許澤衍的笑話。
那匹馬通體漆黑,皮毛順滑,眼中滿是桀驁,見人靠近便噴出鼻息,一看就十分不好駕馭。
許澤衍來了興趣,他伸出手嘗試觸碰黑馬,動作極緩,指尖還未觸碰到溫熱皮毛,黑馬勐地一偏頭,將他的手撞開。
暗中關注許澤衍的學子唇角得意地揚起,這下看他怎麼辦。
許澤衍收回手,疾走幾步,伸手扣住馬韁,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
黑馬勐地揚起前腿,試圖將背上的人甩落,卻怎麼也甩不掉,乾脆狂奔起來。
教授騎射的夫子一驚:“誰把這匹馬牽出來了?還讓新來的學子上了馬?”
他翻身騎上自己的馬追了過去,想將馬背上的學子救下來。
與此同時,許澤衍伏低身子緊貼馬背,死死攥緊韁繩,雙腿緊貼在馬身側,任憑黑馬怎麼甩,都紋絲不動。
看見前方有騎射用的靶子,黑馬叫了一聲,加速衝了上去,身體微側,想用那些靶子將許澤衍蹭下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