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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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富家小少爺自己送上門來,還給了這麼大的把柄,他豈有不收之理?
自古才子配佳人,如此佳人,和他正相配。
既然對方主動送上門來,那他就……笑納了。
他摩挲著手中的玉佩,盯著頭垂得越來越低的小少爺,眼中閃過笑意,帶著點玩味問道:“我們的婚約是什麼時候定下的?”
洛書珩脫口而出:“我父親跑商時遇險,意外被你父親救下,兩人便有了來往,感情也漸漸變深,後來我出生,他們便定下了婚約,只是父親早逝,這樁婚事知道的人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這玉佩便是信物。”
聽著像是背過很多次一樣。
許澤衍將玉佩收進懷裡,拿出塊質地細膩溫潤的白色玉佩:“伸手。”
洛書珩不明所以,乖乖伸手。
帶著暖意的玉佩被放在他手心裡。
“這才是信物。”
洛書珩勐地抬頭,瞪圓了眼。
作者有話說:
洛書珩:他到底什麼意思?
許澤衍:夫郎主動送上門,豈有不收之理?
第6章
“你……”洛書珩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企圖騙婚的事被發現了?可如果被發現了,對方為什麼沒有發火,反而收下了他的玉佩?可如果沒有被發現,對方為什麼會給他另外一塊玉佩?
洛書珩腦中亂糟糟的,有些搞不清楚許澤衍的目的,但因為心裡發虛,也不敢直接問。
“洛五少爺,過幾日我會登門拜訪,與老太太細說我們的婚約。”
“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洛書珩驚訝,明明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自己的身份。
“你身上的衣服和頭上的玉簪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身。”許澤衍饒有興趣地看著表情有些慌亂的人,點出對方的破綻,“時辰尚早,村裡人大多還未出門,你便叩響我的門,鞋上還沾了泥土,明顯是走過來的,說明你住的地方離這裡很近。”
“出身富貴,住的又近,只有最近回來的洛家人。而據我所知,跟隨洛家老太太來的,只有洛家五少爺。”許澤衍微微俯身,兩人的距離驟 然拉近,“我分析的對嗎?洛五少爺。”
洛書珩下意識後退一步,唇瓣緊抿,沒有開口。
許澤衍目光掃過對方的眉眼,落在唇上,眸色微暗,直起身道:“再不回去,可要被人發現了。”
洛書珩拔腿就走,走出一段距離,他不由自主回頭,就見許澤衍倚在門框上,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他轉回頭,加快了步伐,心慌得不行,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大型食肉動物盯上的待宰羔羊一樣,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了一步臭棋。
他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來到藏衣服的地點,洛書珩四處看了看,確認沒人後從旁邊的草叢拿出藏好的外套穿上,又用手絹沾了水擦去臉上的妝容,將面紗戴上,摘下頭上的玉簪。
握著手中的玉簪,他一陣懊惱,當時只想著將自己打扮漂亮一些,好吸引人,卻沒想到這玉簪和那玉佩差距太大,給自己留了個大破綻。
許澤衍……應該確實發現他在騙婚了吧……?對方會不會揭穿他?
洛書珩惴惴不安地順著來時路離開了。
許澤衍悄無身息跟在洛書珩身後,將他的舉動看在眼裡,直到看著對方安全回到洛家老宅,才返回家中。
他回到家中時,在門口遇到了抬著個碗的阮峙。
阮峙見到他在外面很意外:“你怎麼一大早就出門了?”
許澤衍道:“無聊,出去走走。”
阮峙懷疑:“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不怎麼愛出門嗎?”
“因為我發現了件有意思的事。”
“什麼事?說來聽聽。”
“沒什麼。”
阮峙無語:“你這人說話怎麼又只說一半?”
他將手裡的碗塞進許澤衍手裡:“行了,我不跟你廢話了,這是我娘讓我端來的粥,趕緊喝吧,待會兒涼了可就不好吃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便急匆匆走了。
這幾天就要插秧了,他忙得很,可沒時間耽誤。
許澤衍端著碗進了院門,將粥喝完,洗乾淨碗,割了塊臘肉放在碗裡,送到隔壁阮家。
他幼時雙親亡故,阮家心地善良,見他獨自一人可憐,便時常幫他,每天做了飯菜都會單獨給他端一份。
他感念他們的恩情,經常將院裡的菜送過去,後來學會了打獵,便將菜變成了肉。
他去時,阮家只有阮峙的娘趙秀蘭在。
“趙嬸,我來還碗。”
他將碗放在桌子上,沒多停留便走了。
等趙秀蘭聽到聲音出來,就只見到桌子上的碗和肉,她搖了搖頭,笑罵:“這孩子,都說了不用送東西,怎麼不聽?”
她思忖著中午用這些臘肉炒個菜,給許澤衍送去。
洛書珩剛回到房間,剛把紅斑畫到臉上,就被薛嬤嬤叫走了。
他匆匆戴上塊白色面紗,去了老太太房間。
他一進門,老太太就招手讓他過去,拍了拍床榻:“珩兒,來,坐這。”
洛書珩從善如流,坐等下去,詢問老太太的身體如何。
老太太表情鬆快了些:“我的身體好多了,如今還能出去走兩步了,想來是你祖父和雙親保佑。”
洛書珩眉眼舒展,露出開心的笑:“這真是太好了,祖母的身體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老太太慈愛地看著洛書珩:“我聽薛嬤嬤說,你今天很早就出去了,是去做什麼了?”
洛書珩早就想好了說辭,對答如流:“我聽說清晨的太陽特別漂亮,就想著早些出去,找個好位置看看,只可惜好位置都在山上,我自己又不太敢去,便只好回來了。”
老太太目光不著痕跡的落在洛書珩的臉上,眸光黯淡了些,臉上卻帶著笑容道:“還有這份閒心賞景,挺好。”
洛書珩道:“祖母,等你身體大好了,我們一起去看看。”
老太太一口應下,又問道:“我聽說雲田村有個年輕秀才,你這些日子出去,見到他了嗎?”
洛書珩身形微僵,眼神飄忽,強裝鎮定道:“見過一面。”
“你覺得人如何?”
“我對他也不太瞭解,只聽村裡人時常誇他。”洛書珩嘴上這麼說著,卻在心裡偷偷吐槽許澤衍心思深沉,難以看透。
“我們澄溪鎮的秀才有十二個,大部分是富裕人家出身,唯有兩人是來自村裡普通人家,其中一人已三十有二,唯有許澤衍不到十八就考中了秀才,誇一句青年才俊也不為過。”
老太太眸中藏著深意:“我聽說他樣貌好,為人謙遜有禮,是個好夫婿的人選。”
洛書珩隱隱覺得老太太話裡有話:“祖母……”
“我欲為你和他說親。”老太太直接說出打算,“你們若成親,到時多帶些陪嫁過去,今後的日子不會太差。”
洛書珩越發心虛:“我聽祖母的安排。”
老太太抬手輕柔地拂過洛書珩的側臉:“離開這個家,對你來說是好事。”
洛書珩心底漫開股熱意,鼻子微酸:“祖母。”
祖孫倆又說了些別的,洛書珩才回了房。
老太太看著洛書珩離開的方向,目光久久未移開:“這孩子,受了傷也不跟我說一聲,薛嬤嬤,他的臉真的治不好了?”
一旁服侍的薛嬤嬤道:“老爺和夫人請了幾個大夫去看,最後放棄了,或許是真的治不好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都怪我這身體沒用,讓家中大權被他們把持,害得珩兒受苦,這次說什麼也要將親事說成。”
回到自己房間,洛書珩坐在桌前,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心情極為複雜。
一會兒想著許澤衍令人不解的舉動,一會想著祖母那番話,也不知道是該憂心,還是該高興。
這一夜,他又沒有睡好,一會兒夢到上一世的經歷,一會兒夢到他縮成拇指大小,被比山還大的許澤衍攏在手心,怎麼也逃不出去。
天亮之後,身心俱倦的洛書珩將錦被往上拉了拉,打算賴會床。
見他未起,薛嬤嬤特意來敲了敲門:“五少爺,可是身體不舒服?”
洛書珩道:“薛嬤嬤,我沒事,只是想多睡一會兒。”
薛嬤嬤放下心來:“那五少爺多休息休息,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老奴。”
“嗯,薛嬤嬤,我會的。”
晨光熹微,許澤衍換了身舊衣服去阮家地裡幫忙。
他家裡也有地,不過只有三畝多,他不善耕種,便租了出去,每年收些租子,只是阮家農忙時,他都會去幫忙。
雲田村位處南方,氣候溼熱,以種植水稻為主,前些日子翻了地,育了秧苗,眼下要將秧苗移到田裡栽下。
阮家地多些,有五畝,栽完秧也要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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