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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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走向許澤寧,高高揚起手正要打下去,手臂忽然被人拉住。
他轉過頭去,就看到了一臉氣憤的洛書珩:“左夫郎,她已經很可憐了,你不要太過分!”
左興對洛書珩沒什麼好氣,毫不客氣地道:“我教訓我女兒關你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洛書珩氣道:“你!”
福寶察覺氣氛不對,衝左興狂叫,將對方嚇得後腿了幾步。
王向陽厲聲呵斥:“左興!你想逼死你女兒嗎?!”
到底是忌憚村長,左興哼了一聲,沒有再打人,只對著許澤寧道:“我已經將你嫁給王老爺了,你就安心嫁過去吧,少整這些有的沒的。”
說完,他又轉身對王管家說了些好話。
王管家也不想耽誤了時辰,便讓迎親的人將人抬上轎子。
洛書珩忽然開口:“寧姐兒渾身溼透,這天氣又冷,若是再坐轎子過去,恐怕會生病,倒不如先讓她換身乾爽的衣服。”
王管家是個有眼力的,一眼便看出洛書珩身上的衣服不簡單,他又看了看洛書珩旁邊的許澤衍,很快猜出了兩人的身份。
他臉上瞬間帶了笑,向許澤衍拱了拱手:“想必這位就是許秀才吧,這是從京城回來了?”
許澤衍被皇上嘉獎的事不是什麼秘密,澄溪鎮很多人都知道,這人如今前途不可限量,他們也不想輕易招惹人,態度自然和善。
“王管家,這天確實冷,不如就聽我夫郎的吧,把人凍壞了可不好。”許澤衍道。
王管家遲疑片刻,最後還是同意了。
洛書珩將許澤寧帶回了家,拜託趙秀蘭給對方洗一個熱水澡,換了身衣服。
隨後,他向阮嶼問了情況。
阮嶼嘆了口氣:“自從許大被判了徒二年,左興家裡的情況便一日不如一日,洛家人還時常來找他討要賠償,他就又賣了幾畝地,日子就更差了。”
他越說心情越低落:“前段時間,鎮上的王老爺病了一場,找了個道士來看,道士說要找個八字相合的人來沖喜,剛好寧姐兒的八字對上了,左興就將寧姐兒賣了。”
“那王老爺都五十多了,兒子都三十多了,如今病得在床上起不來,寧姐兒嫁過去哪裡會有什麼好日子過?左興真是枉為人父,連親女兒都賣!”
洛書珩聽了後也覺得可憐,轉頭看向許澤衍:“夫君。”
許澤衍道:“夫郎,想幫她?”
洛書珩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她不壞,之前你去了縣裡,她還帶著豐哥兒天天往我們家送禽草呢。”
對於這個堂妹,許澤衍觀感很複雜,對方是他厭惡的許家人,但又確實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最後,他還是不想看對方被逼死,便道:“我來想辦法。”
其實這事並不難,以許澤衍現在的身份,澄溪鎮多的是人想討好他,他只跟著王管家去了一趟王老爺家,便將事情解決了。
左興對此很不高興,但如今他是不敢再招惹許澤衍了,便發了狠話,不讓許澤寧姐弟再回去。
許澤寧姐弟沒了去處,暫時留在了許家。
或許是那日被凍傷了,也或許是生了心病,許澤寧到底還是病了,燒得迷迷煳煳躺在床上,夫夫倆請了大夫給她看病。
許澤豐主動包攬了家中一切家務。
他人長得小,天天哼哧哼哧幹活,片刻都不休息,看得洛書珩不忍心,便讓他少幹些,但對方每次都是一副要哭了的模樣。
許澤衍道:“他想做就讓他做吧。”
等事情告了一段落,方通也從山上下來了,三家人坐在一起說起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
夫夫倆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歷,將那些驚險的時刻一筆帶過。
方通感嘆:“你們也不容易,不過入了國子監倒是件好事。”
趙秀蘭給夫夫倆說了一下家裡的情況:“你們家之前養的雞鴨和兔子都長大了,我讓他們父子倆去賣了,錢幫你們收起來了,待會兒拿給你們。”
夫夫倆道了謝。
說了一會,阮峙說起他聽到的幾個八卦:“你們剛走沒多久,洛家四少爺洛書清未婚夫家就出了事,大家都私底下傳他剋夫,如今名聲算是壞了,想要再嫁個條件好的人家不容易,聽說現在天天在家裡發脾氣呢。”
“八月末尾,洛家三小姐洛書妍風光大嫁,聽說是嫁去了隔壁縣的賀舉人家,洛家足足陪嫁了六十四臺嫁妝,風光無限。當時你們沒回來參加婚禮,還有人對此議論紛紛呢,後來還傳出了不少流言,不過自從澤衍進了國子監的訊息傳開,那些流言已經消失了。”
“沒幾日,洛家二少爺洛書聞就離開家中,說是跟著師父遊歷去了。後來過了差不多一個月,洛家大少爺洛書逸突然從府城回了縣城,進了南青書院讀書,大傢俬底下都在猜是什麼原因。”
阮峙看向許澤衍:“澤衍,你之前也在府城讀書,可知道是什麼原因?”
得知仇人過得不好,洛書珩心情愉悅,搶先答道:“因為他被雲州書院除名了。”
“除名?!”阮峙驚訝,“怎麼會被除名?”
洛書珩道:“他學問不行,還跟著別人到處得罪人,靠山倒了之後自然就待不下去了。”
“原來如此。”阮峙道,“這人啊,還是不能幹壞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報應來了。”
洛書珩道:“可不是。”
夫夫倆回來沒幾天,有些大戶人家的人便提了東西來拜訪許澤衍,言語間皆是拉攏之意。
許澤衍從容應對。
待離過年越來越近,來拜訪的人才漸漸減少。
夫夫倆得了喘息,便駕了馬車去鎮上採購年禮。
剛到鎮上,他們就遇到了洛書逸。
洛書逸熱情地和他們打了招唿,還告訴他們祖母病了,讓洛書珩回去看看。
洛書珩憂心祖母,便去了洛府。
此次去洛家,洛家人態度大變,除了老太太以外的人都來迎接他們,與上一次洛書珩回門形成鮮明對比。
洛書珩學著在京城見過的貴人的模樣,微抬下頜,挺直嵴背,眼神淡淡地瞟過他們:“二叔、二嬸、大堂兄、四堂兄,許久不見,你們怎麼看著落魄了不少?”
他輕輕拍了拍腦袋,懊惱道:“哎呀,都怪我在京城待慣了,看慣了富麗堂皇的房子,如今再看到洛家便有些不習慣,這才一時說錯了話,還望各位不要怪罪。”
許澤衍唇角噙著抹笑,寵溺地聽著小夫郎陰陽怪氣。
洛家幾人聽了洛書珩這話,被氣得牙癢癢,但想到他們的打算,又硬生生將這股氣壓了下去。
洛二叔洛溫舟表情和善:“珩兒,侄婿,許久未見,你們越發精神了,近來可好啊?在京城可還生活得習慣?”
洛二嬸何淋月道:“是啊,瞧瞧我們家珩兒,真是越發水靈了,侄婿真會照顧人。”
洛書逸道:“許兄向來聰慧,不僅是伊先生的親傳弟子,還入了皇上的眼,進了國子監,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想來五堂弟今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洛書清一言不發,只用古怪的目光盯著洛書珩,嘴角還勾著抹似有似無的笑。
洛書珩被他看得後背發毛,他這四堂兄莫非是因為背了剋夫的名聲,被打擊得腦子不正常了?
他忽視洛書清的目光道:“多謝二叔、二嬸、大堂兄關心,夫君確實很有前途,連國子監裡的夫子都對他連連誇讚呢,我們在京城過得很不錯,認識了不少達官貴人呢,你們不用擔心我們。”
洛家幾人聽了他的話,心裡越發氣了。
洛書清眼裡的古怪變成恨意,憑什麼洛書珩這個家裡養來送人的玩意過得比他好? !
何淋月道:“你們已經成親幾個月了,怎麼還沒有喜訊傳來?難道是侄婿太忙了?”
洛書珩道:“夫君確實忙,不過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陪我,只是緣分還未到,孩子的事急不得。況且,來年四月就要鄉試了,夫君是越發忙了,我哪能打擾他?”
何淋月又道:“這麼說來,珩兒是跟著去京城照顧侄婿了?”
洛書珩搖頭:“夫君成日待在國子監,我都見不到他幾面,哪裡能照顧得上?倒是夫君怕我在家裡閒著無聊,還讓我開了家繡品店打發時間。”
他說了這麼一堆,只是想告訴洛家人,自己離了他們過得越來越好,以此氣死洛家人。
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洛家人氣得不行,十分懊悔將他嫁給了許澤衍。
他們不想再聽洛書珩炫耀,便讓他去見老太太。
去的路上,陪他一起去的何淋月忽然道:“珩兒,你成親這麼久都沒傳來喜訊,怕是生育有些困難,將來侄婿當了官,肯定會有哥兒女子撲上來,萬一他們將來生了一兒半女,你的地位可就要受影響了。”
洛書珩並不擔心:“二嬸多慮了,夫君不是那樣的人,有再多的人撲上來,他也只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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