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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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熱鬧,他轉身想離開,卻撞見了個熟人,他神情自若的打了個招唿:“三堂姐,你也來送你夫君參加鄉試?”
洛書妍表情冷淡:“血脈相連的大堂兄被抓,你就在這看熱鬧?”
洛書珩道:“你這個血脈相連的親妹妹都不管,我這做親戚的堂弟自然也不好越俎代庖。”
洛書妍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看她離開的方向,似乎也不打算去管洛書逸。
洛書珩又看了一眼考場,坐上馬車回了伊家。
考場內,所有考生都入了場,監考官也已來到,監考官說了些注意事項,便將試卷一一發了下去。
許澤衍接了試卷,仔細看了上面的題目,打了幾遍腹稿,將內容先寫在了稿紙上,等確認沒問題再謄抄。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洛書珩心裡記掛著許澤衍,坐立難安,為了轉移注意力,便拿了筆墨紙硯畫畫。
待畫夠了,他又開始刺繡。
考場內,第一場考試還算安穩,第二場考試就有學子崩潰,站起來大喊大叫,還將試卷撕了個粉碎,最後被官差帶走了。
出了這事,眾學子的心情越發緊張,許澤衍倒沒有什麼感覺,穩住心神繼續答題。
有事情做時,時間總會過得快,不知不覺便過了九日。
洛書珩一大早就收拾了東西去考場接人。
等考場門開,學子們魚貫而出,皆不復進考場時的乾淨整潔,變得面容憔悴、身形消瘦,有幾個身體差的,一出門便倒在了地上,將家屬嚇了一跳,幫忙帶著去看大夫。
洛書珩見狀擔憂得不行,踮著腳尖四處張望。
過了一會兒,他眼尖地發現了人,幾步衝了過去:“夫君,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難受?”
他一邊關心,一邊仔細打量對方,見對方眼底佈滿血絲,眼眶黑了一圈,下巴冒出了鬍子,心疼得不行,扶著人往馬車走:“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許澤衍其實精神還好,但也確實累得不輕,回到伊家後便狠狠睡了一天。
洛書珩沒有打擾,只是又開始燉起了補湯,這次他燉湯用的材料都是特意問過大夫的,不怕出問題。
許澤衍一覺醒來,就被小夫郎灌了碗熱乎乎的湯。
“夫君,快補補,這些天累壞了吧。”
許澤衍將湯一飲而盡:“夫郎辛苦了。”
“不辛苦,還是夫君比較累,我聽說考舍裡可難待了。”
洛書珩說著,提起洛書逸被抓走的事:“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虧他以前還裝得那麼像個君子。”
許澤衍:“人不可貌相,夫郎以後不可輕信他人。”
洛書珩點頭:“嗯嗯,我會的。”
考完試,夫夫倆沒有離開,留在了雲州府等待放榜,像他們一樣打算在府城待到放榜的學子還有很多,因此州府四處都有學子的身影。
有的學子還組織了文會、詩會,廣邀眾多學子去參加,不少人闖出了名聲。
聲名最盛的有兩個學子,一個叫沉霖輕,不到十七的秀才,一個賀茂彥,是洛書妍的夫君。
有人打聽到許澤衍是伊聞明的弟子,邀請他去參加詩會,正巧他也想和其他學子交流學問,便應了邀。
過了幾日,詩會的時間還沒到,他們聽說之前在考場上被帶走的學子放出來了,但是都被革去了功名。
兩人都沒將此事放在心上,趁著有時間,出去逛了一圈。
在兩人未注意到的地方,一道狼狽的身影靜靜地立在角落,眼底充滿恨意。
到了詩會那天,許澤衍去了約好的地方,才發現這些學子將詩會辦在了尋芳閣。
尋芳閣便是青樓,裡面的人都是才藝雙全的漂亮哥兒和女子,不少人喜歡來此地尋歡作樂。
他前腳剛進去,後腳跑回雲州府的伊沐安就看見了他。
伊沐安剛開始還以為看錯了,後來仔細一看才確認是真的是許澤衍:“他怎麼來這裡了?”
他表情變得凝重,連忙回了伊家,找到洛書珩:“珩哥兒,不好了,許澤衍去了青樓”。
洛書珩的笑容還沒揚起,便半途消失不見:“你是說夫君去了青樓?”
伊沐安道:“對!”
尋芳閣內。
許澤衍入了席,不著痕跡打量四周,這個廂房設計清雅,角落放了塊青石臺,石臺周圍種了竹子,臺上有小巧山石,玲瓏別緻,石間細流潺潺,落入臺下淺池。
廂房另一角設了個不大的圓臺,臺上有位容貌秀麗的清倌在彈琴,琴聲悅耳動聽,臺下擺了桌椅,學子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談論詩詞歌賦。
坐了一會兒,學子們到齊了,此次詩會的主辦者賀茂彥走了出來道:“諸位學子,今日特設詩會,一為廣結同袍,二為切磋交流,互進學識,今日不以功名相見,唯以詩文會友,還請諸位不要拘束,盡興暢敘。”
“此間恰好有一青石臺,臺旁有青竹,不若便以青臺棲竹為題,諸位各吟佳句,以抒雅興。”
有學子當場便吟了首詩,贏得其他學子稱讚。
許澤衍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眾人吟詩,在心底評判一二,沒有開口。
偏巧有人看不得他這般模樣,將矛頭對準了他:“許兄怎麼一直不開口?莫非是對此詩會不滿?還是覺得這些學子的詩入不了你的眼?”
許澤衍抬頭看去,是賀茂彥。
他笑道:“賀兄誤會,我詩詞不佳,諸位學子作的詩又實在精妙絕倫,便不想獻醜,故而才會靜靜欣賞,並未開口。”
聽他這麼說,眾學子的目光緩和下來。
賀茂彥歉意道:“原來是我誤會了,真是對不住,不過既已到詩會,不作詩一首,豈不可惜?許兄畢竟是伊先生的弟子,想來作出的詩也不會太差。”
許澤衍淡然一笑,作了首不好不壞的詩,應付了過去。
與此同時,洛書珩和伊沐安已經喬裝打扮,來到了尋芳閣門口。
作者有話說:洛書珩:居然去了青樓。
許澤衍:夫郎,我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做。
第66章
兩個哥兒頭一次來這種地方, 還有些緊張,洛書珩道:“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伊沐安道:“不會。”
洛書珩道:“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
伊沐安道:“我們倆做了男子打扮,你還把我們畫得跟男子一樣, 誰能認得出來呀, 你就放心吧?”
想到許澤衍那細緻入微的觀察力,洛書珩暗道,那可真不一定。
兩個鼓了鼓勇氣, 走了進去。
剛進去,一個頭上戴了朵牡丹花、長得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便迎了過來:“兩位客官第一次來吧,想玩什麼?”
伊沐安道:“我們是來赴約的, 就是那群舉辦詩會的書生。”
“他們呀,他們在二樓靜竹房呢, 我帶兩位過去吧。”
伊沐安道:“不用, 我們自己去就行。”
“那兩位客官請自便。”
兩人偷偷摸摸來到廂房外,貼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沒聽到什麼,正好看到廂房旁 邊的走廊有椅子,便走了過去坐下,準備守株待兔。
洛書珩打量著尋芳閣,心底忽然萌生了靈感,也許他的繡品生意還可以再拓展一下。
一陣動聽的絲竹聲忽然響起, 兩個哥兒聞聲看了過去,就見一樓的圓臺上有一群容貌秀美的哥兒女子翩翩起舞。
他們身姿纖細柔軟,隨著悠揚樂聲旋身甩袖,裙襬隨著動作漾開層層漣漪,從兩個哥兒的角度看去,宛如一朵朵盛開的花。
伊沐安道:“真漂亮。”
“是啊。”洛書珩神情有些恍惚,看著他們,他彷彿看到了曾經練舞的自己。
一舞畢,四周傳來掌聲,臺下的哥兒女子換了一批,跳了一支新的舞。
兩個哥兒看得入了神,就連靜竹房的學子走了都不知道。
“好看嗎?”
洛書珩正趴在欄杆上往下面看,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他嚇了一跳,迅速轉身,嘴唇蹭到了個柔軟的東西,待看清來人,他小聲道:“夫君。”
一旁的伊沐安聽到聲音,抱怨道:“珩哥兒,你怎麼這麼快就主動暴露了自己?”
許澤衍挑眉:“因為我已經認出你們了。”
伊沐安哀嚎:“不是吧,我們都畫成這樣了,你還能認出來?”
許澤衍牽著小夫郎的手舉起來,兩隻手並排時,手腕上的紅繩格外顯眼:“因為我看到了這個。”
伊沐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說就說唄,還要再秀個恩愛?
洛書珩不服氣:“這紅繩又不是隻有我們倆有,而且我的手和脖子都做了偽裝,還有什麼破綻?”
許澤衍眉梢微挑,眼底藏著笑意,溫聲打趣道:“你我日夜相處,你的身形我怎會認不出來?夫郎若要偽裝,下次可別忘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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