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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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珩在輕哼一聲,他下次肯定注意。
簡單聊了幾句,許澤衍便帶著兩個膽大包天的哥兒回了家。
路上,他問道:“你們混進去做什麼?若被發現哥兒身份會很危險。”
洛書珩支支吾吾:“我們……我們……”
伊沐安接過話頭:“我們好奇,就想去看看熱鬧。”
“看熱鬧?”許澤衍聲音低了些,語氣嚴厲,“看熱鬧也要分地方,下次不許再去了。”
伊沐安不高興了:“你都可以去,我們為什麼不能去?”
許澤衍:“我事先也不知道他們會來這裡,不過我們只吟詩作對,並未做別的。”
洛書珩聽了,放下了心,其實他也不覺得夫君會做什麼,但是心裡又有些打鼓,因而伊沐安一說,他便跟著來了。
回了家,洛書珩剛要轉身關門,就被人困在懷裡:“夫郎老實交代,去尋芳閣做什麼?”
洛書珩紅著臉道:“沒,沒什麼,就真的只是看看。”
許澤衍問:“真的?”
“真的。”洛書珩用力點頭,試圖從許澤衍懷中鑽出去。
他剛要屈膝,就被許澤衍扣住了腰身,動彈不得,那人低頭看向他:“夫郎不要多想,我有你一人足矣,不會再有其他人。”
洛書珩低垂著眉眼,心虛地不敢抬頭:“我知道的。”
許澤衍低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什麼時候才能等到小夫郎長大?
第二天,兩人問了伊沐安為何突然回來。
伊沐安一臉苦惱:“我娘給我安排了幾戶人家讓我相看,我不樂意,就跑回來了,我可不喜歡那些虛偽的世家子弟。”
洛書珩私下問他:“你沒有告訴師孃,你有心上人的事嗎?”
伊沐安氣悶:“別提他了,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居然敢欺騙本少爺的感情,下次再見我定要他好看!”
洛書珩見他難受,安慰了他幾句。
之後幾日,又有人邀請許澤衍去參加詩會、文會,他去了一兩次便不再去了。
洛書珩疑惑:“夫君怎麼不去了?”
許澤衍道:“只是覺得作詩寫文有些耗費心神。”
雖然思想的碰撞讓他產生了不少新的見解,但是學子間的攀比也讓他不勝其煩,特別是賀茂彥,也不知為何總針對他。
一晃便到了放榜之日,放榜之處早已被等候放榜的學子圍得水洩不通。
往日裡談笑風生的書生面上沒了輕鬆之色,有人焦躁踱步,有人靜立不語,有人雖仍舊與人談笑,細微的動作卻暴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咚!咚!咚!
衙內傳來幾聲鑼響,原本喧囂的人群驟然一靜。
幾個官差走了出來,隔開學子,隨後書吏捧著明黃榜單,將其貼在榜牆上,一列列姓名密密麻麻出現在眾人眼前。
剎那間,全場沸騰起來,紛紛往前擠去。
洛書珩三人派了下人去看榜,倒不用像他們一樣擠。
三人找了個能看到榜單情況的客棧等待,這個客棧除了他們,還有其他學子。
三人坐了一張桌子,洛書珩兩個哥兒頻頻看向榜單的方向。
伊沐安見許澤衍氣定神閒,問道:“你這正主怎麼如此淡定,莫不是有把握考中?”
“倒是沒想到,許兄這般胸有成竹?”不遠處,賀茂彥的聲音忽然響起。
許澤衍道:“並無,只是再急也一時半會兒看不到,倒不如安心等待。”
賀茂彥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洛書珩看向賀茂彥那桌時,與他三堂姐洛書妍對上了眼,兩人都沒有打招唿的意思,很快移開目光。
“中了!中了!”
下方有聲音響起,洛書珩再次變得緊張。
“有人暈了!快救人!”
“又落榜了!又落榜了!怎麼又落榜了?!”
很快客棧裡便有人跑來報喜:“恭喜羅秀才!賀喜羅秀才!中了!中了!”
那姓羅的秀才高興地給了那個報喜的人一錠銀子。
“恭喜賀秀才……”
接二連三的報喜聲響起,客棧裡的氣氛越發焦灼。
過了大半個時辰,伊家的下人還沒有回來,兩個哥兒越發心慌。
賀茂彥的聲音果然傳來:“榜前人已經減少,想來大部分成績已經出了。”
有人接話:“還剩前五魁,也不知是哪五位學子。”
咚!咚!咚!
銅鑼又響了三聲,一個官吏拿著榜單走了出來,按照從後到前的順序念出名次:“第五名劉望江!第四名葉旭陽!第三名趙於澤!亞元沉霖輕!解元許澤衍!”
洛書珩和伊沐安驚喜:“中了!中了!是解元!”
周圍有學子向許澤衍表達祝賀。
賀茂彥臉色忽地鐵青,洛書妍的表情也變得不太好。
得知成績後,三人便高高興興回了家,伊沐安安排人做了頓大餐,還給下人們發了銀錢,讓大家沾沾喜氣。
過了幾日,知府在府中設了宴,宴請一眾舉人,許澤衍受邀去了。
他到時,看到了文府丞和山長,兩人主動和他打了招唿,他向兩人行了禮。
文府丞撫摸著鬍子:“許解元果真是少年英才。”
許澤衍道:“大人過獎。”
山長笑道:“你師父那老頭知道你成了解元,可又要向老夫炫耀。”
三人說了會兒話,知府來了。
新任知府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樣貌端正,席間眾人起身向他行禮。
他道:“諸位請坐,此番鄉試落幕,各位學子金榜題名,可喜可賀,今日相聚,既是慶賀,亦是共勉,大家不要拘束,本官敬大家一杯。”
席間眾人舉杯。
酒盡,知府問:“許解元可在?”
許澤衍躬身行禮:“學生拜見知府。”
知府仔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笑道:“真是一表人才,可有婚配?”
許澤衍道:“學生已有夫郎。”
知府道:“先成家後立業,不錯,不錯。”
知府又問了些問題,這才讓許澤衍坐下。
之後,知府又點了名次靠前的幾個學子,勉勵了在座的學子幾句,便正式開席。
席間絲竹輕響,杯盞交錯,眾人或談詩詞歌賦,或論古今文墨,十分熱鬧。
眾人聊得正盡興時,一個下人表情凝重地跑來,在知府耳邊言語了幾句。
知府目光落在許澤衍身上,眉頭微擰:“竟有此事?那就將人帶進來吧。”
許澤衍眉心輕蹙,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很快,下人便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人還是抬進來的。
那幾人衣衫簡陋,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神色悲憤,其中一人是左興,他哀哀哭泣:“知府大人,小人有冤啊。”
知府道:“你們是何人?”
另一人是洛書逸,他別有深意地看了許澤衍一眼,道:“大人,草民名為洛書逸,是許解元夫郎的堂兄,這位夫郎叫左興,是許解元的大伯夫,躺在木板上的這位叫許澤鵬,是許解元堂兄。”
眾學子神色各異地看向許澤衍,這許解元衣著精緻,怎麼他的親人卻穿得像乞丐一般?
知府轉頭看向許澤衍:“許解元,他們所言是否屬實?”
許澤衍道:“回大人,他們所言屬實。”
知府問:“你們有何冤屈?”
左興擦了擦眼淚,語氣悲憤:“大人,小人要告許澤衍忤逆長輩,忘本棄親,不僅將他堂兄的腿打傷,害他落了殘疾,還害得他親大伯進了牢房,此人不孝不忠,薄情寡義,實在是德行有虧,不配為士,也配不上解元功名,懇請知府主持公道。”
話音落下,眾學子紛紛側目看向席間端坐的許澤衍,有人面露驚疑,有人暗自揣測,有人坐等看戲。
賀茂彥眼中掠過一絲幸災樂禍。
知府亦是臉色微沉,看向許澤衍:“許解元?可有此事?”
許澤衍面上不見半分慌亂,神色從容,不疾不徐開口:“大人,他所言之事皆為假,我並未打斷我堂兄的腿。”
他看向左興:“左夫郎,誣告舉子,可是要進大牢的。”
左興哭得極為可憐:“大侄子,我們可是血脈親人,你往日裡看不起我們,處處欺負我們也就罷了,如今當著知府大人的面,怎麼還威脅我們?”
許澤衍道:“左夫郎誤會,我只是告訴你們誣告的後果罷了。”
知府開口:“許解元,他是你大伯夫,你為何叫他左夫郎?”
許澤衍:“回大人,因為我們已經斷了親。”
言罷,他抬手自懷中取出一個信封,拿出裡面的紙輕展:“大人,這是斷親書,還望大人過目。”
說來也巧,他今日出門前正陪著小夫郎整理書籍,暫時將夾在書裡的斷親書裝進了懷裡,打算換個地方放置,後來忙起來便忘記了,沒想到此刻卻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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