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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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學了歌舞的,也不會輕易在宴會中展示,讓自己失了顏面。
洛家夫妻如此培養他的小夫郎,還帶出去展示過,是什麼用心顯而易見。
許澤衍轉身走進一家店鋪,等再出來,手裡多了些禮品。
拎著走了一會兒,他轉身拐進一條人煙稀少的巷子,剛進去,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臭書生,看你往哪裡跑!”
許澤衍轉過身,就見幾個漢子挽著手袖圍了過來,將他包圍,他們正是剛才編排洛書珩的人。
他將手中的禮品找了個地方放好,氣定神閒問道:“幾位這是要做什麼?”
為首的漢子手裡拿著粒花生:“這東西,是你扔在我們幾個嘴裡的吧?害得我們幾個差點噎死!”
許澤衍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花生,收回目光:“這不過是粒普通花生,誰扔都有可能,幾位可有證據?”
“證據?”那漢子將花生扔到半空,反手抓住,“還需要證據?今天,我們兄弟幾個定要把你打得滿地找牙!讓你跪地求饒!上!”
幾個漢子瞬間衝了上來。
許澤衍挽起衣袖,抓住一個人回來的胳膊,抬腳踢向那人腹部,揮拳揍向另一個人,巷子裡瞬間響起哀嚎聲。
不到半刻鐘,幾個大漢子就被揍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躺了一地。
有人不忿:“你不是書生嗎?怎麼這麼能打?”
許澤衍整理好略微凌亂地衣服:“不過是略懂些拳腳罷了,幾位承讓。”
他拎起禮品,繞開地上的人走向出口:“都說了逞兇鬥狠容易倒大黴,幾位就是不信,如今可不就頭破血流了。”
幾個大漢氣紅了眼,但又礙於對方的武力值,不敢再上前。
回到家後,許澤衍將禮品放好,又割了些自己燻的臘肉,用了油紙包好,便來到書房,模仿父親的字跡寫下一封信。
等筆墨晾乾,他到灶膛取了些草木灰,用棉布裹住輕輕擦紙面,將信做舊。
第二天下午,他換了身靛藍色的新袍子,將自己收拾精神,拎著準備好的東西去了洛家老宅,登門拜訪。
門一開,許澤衍就報了自己的身份。
下人很快將此事報給了薛嬤嬤。
薛嬤嬤知曉老太太的打算,讓人將許澤衍請進了門,自己去見了老太太:“老太太,許澤衍許秀才前來拜訪。”
老太太意外:“我還想著農忙剛結束,過幾日去找他,沒想到他倒先來了……薛嬤嬤,快將我的衣服拿來。”
“是。”
作者有話說:
洛書珩:還沒成親呢,叫什麼夫郎?
許澤衍:早晚的事。
第8章
老太太換好衣服來到正廳大門,就見裡面坐著個身形挺拔的俊俏書生捧著杯茶輕酌,她眸光頓時亮了幾分。
這人倒是和珩兒十分般配。
她跨進正廳,帶著笑和對方打招唿,連聲音都比平日溫和了不少:“你就是許秀才?真是一表人才。”
許澤衍放下茶杯,起身行禮:“老夫人,晚輩這廂有禮了。”
老太太在薛嬤嬤的攙扶下走到主位坐下:“許秀才,快請坐。”
許澤衍從善如流,坐回原來的位置。
老太太細細打量許澤衍的眉眼,看出了些許熟人的影子,一時有些感嘆:“一晃十幾年過去,再回來便已物是人非,只能從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看到些許故人的模樣了。”
許澤衍道:“誠如老夫人所言,時光易逝,人事更疊,但老夫人眉宇依舊,晚輩見了您,倒覺得親切。”
洛家還未搬離雲田村時,許澤衍也見過幾次老太太,只是他那時年齡還小,也沒和對方接觸過幾次。
老太太頗感意外:“你那時也才兩歲左右,竟還是記得我,也是,你自幼便聰慧,我家老大以前還經常誇你呢。”
一老一小說了些陳年舊事,不知不覺間,關係拉近了不少。
得到訊息的洛書珩偽裝成下人,站在門口偷偷聽他們說話,見兩人相談甚歡,不由得放心了些,但很快,他心裡又變得七上八下,因為裡面的人轉了話頭,談起了婚事。
許澤衍起身行了一禮,道:“老夫人,其實晚輩此次登門,是想履行父親與洛大伯定下的一樁約定。”
“約定?”老太太摸不著頭腦,“什麼約定?”
她家老大常年在外跑商,後來在鎮裡開了買了房子和店鋪,便不常回村裡,兩人能有什麼約定?
許澤衍拿出一封信和一塊白色玉佩:“是一樁婚約。”
老太太驚訝:“婚約?我怎麼沒聽老大提起?”
許澤衍道:“此事,我也是近日整理父親舊物時發現的,父親已在信裡說明緣由。”
信?什麼信?
門外的洛書珩眼睛瞪得渾圓,滿臉不可置信,這婚約難道不是他想騙婚才搞出來的嗎?怎麼會有長輩的信?
他恨不得衝進去問問許澤衍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又害怕露餡,只好扒著門框小心翼翼往裡看。
門內,薛嬤嬤幾步走到許澤衍身前,接過信封和玉佩,雙手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接過信展開,仔細看上面的內容。
許澤衍狀似不經意間看了一眼門外,見門外的頭瞬間縮了回去,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緩緩道:“洛大伯跑商時遇險,意外被我父親救下,兩人便有了來往,感情也漸漸變深,後來五少爺出生,他們便定下了婚約,但這樁婚約暫未告知他人,後來洛大伯和父親早逝,這樁婚姻就更無人得知了,我也是最近才知曉此事,這玉佩便是信物。”
洛書珩:? ? ?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許澤衍繼續道:“這玉佩有兩枚,一枚在我手裡,一枚在五少爺手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是父親定下的婚約,我自是要來履行的。”
洛書珩下意識拿起藏在衣服裡的白色玉佩捏了捏。
“這玉佩,一枚刻了‘衍’字,一枚刻了’珩’字,刻了’珩’字的在我手裡,而刻了’衍’字的,在五少爺手裡。”
洛書珩驚得手一鬆,玉佩頓時下墜,微涼的觸感讓他身子不自覺輕顫了一下。
怎麼,怎麼會這麼巧?偏偏兩塊玉佩竟各刻著二人名字中的一字?難道這一切都是許澤衍事先計劃好的?他被做局了?
洛書珩搖頭。
不,不可能,他們那時才初見,彼此互不相識,許澤衍不可能提前刻好玉佩設局。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一定要找機會問清楚。
等許澤衍話音落下,老太太也讀完了信:“竟有此事,老大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也不和我這個當孃的說一聲,害我一直被矇在鼓裡。”
老太太喜笑顏開,她前腳剛想撮合珩兒和許澤衍,後腳便發現他們早有婚約,真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天作之合。
“既是早定下的婚約,我自是同意的,等過幾日,你便找個好日子來提親吧。”
“多謝老夫人。”
薛嬤嬤將信和玉佩還給了許澤衍。
許澤衍又留了一會,陪著老太太說了會話,隨後便告辭離開。
路過門口,他輕聲留下一句:“五少爺,等我來娶你。”
洛書珩杵在原地,一雙杏仁眼瞪著許澤衍的背影,眼裡滿是不服氣。
怎麼又被識破了?
他這次脖子、手都畫過了,他仔細看了許多遍,沒發現有什麼破綻啊。
他忍不住將手抬起來看了看,又摸了摸脖子。
“珩兒,進來。”
門內傳來老太太的聲音,洛書珩收回目光,走了進去。
老太太正喝著茶,一抬眼便對上一張皮膚黝黑,眉毛粗,還長著黑痣的臉,剛喝進去的茶差點噴了出來,仔細辨認一番,才認出這人是自己的孫兒:“怎麼把自己畫成這幅模樣?”
“我怕被認出來,就想著偽裝一下。”洛書珩納悶:“祖母,我都畫成這樣了,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他的偽裝真的如此破綻百出嗎?
老太太好笑:“你可是我孫兒,從小便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就算化成灰我也認識,如今不過是畫的醜了些,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見洛書珩一臉鬱悶,老太太轉移話題:“剛才看到許秀才了?你覺得如何?”
洛書珩垂眸捻著衣角,睫羽輕顫,透著幾分羞赧,細聲道:“我聽祖母安排。”
老太太這下更滿意了:“過幾日他便來提親了,我打算將你們的親事定下,你心裡有個準備。”
洛書珩輕輕應了一聲:“是,祖母。”
老太太又問:“你和他本就有婚約,此事你父親和你說過沒有?”
洛書珩心下發虛,輕聲道:“不大記得了,只是我身上確實有塊白色玉佩。”
說著,他將玉佩從脖子上取了下來。
老太太接過看了看,見玉佩上確實寫了個“衍”字,對婚約的事又信了幾分:“如此,這門婚事倒說對了,等你們成了親,也能了了你父親的心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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