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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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祝見狀也就沒管了。
白露忍不住伸手把旺財翻過來,狗子也毫不抗拒,露著肚皮,仍然微吐舌尖看著他們。
“咻!”白露直接一轉,讓旺財底朝下旋轉起來。
旺財:“……”
廟祝:“……”
狗都被白露轉暈了,幽怨地看著他,可能沒想到自己真心錯付了。
不過很快白露就證明它沒有白賣萌,把自己買的點心拿出來給它吃,甚至在廟裡借了只小盆,倒入自己買的羊奶。旺財整隻狗頭都埋進碗裡,吧嗒吧嗒舔起來。
吃完東西旺財還亦步亦趨地跟著兩人,都走到了神光侯爺廟門口也不停。
“你別跟著呀,待會兒人家以為我偷狗了。”白露心虛地看了眼廟祝,但是廟祝根本沒管,也不知道是因為太忙了顧不上,還是鄉鎮裡狗子大多就是散養。
旺財吐舌頭,整個狗往他們中間擠。
“你這麼喜歡我們啊。”白露和霍雪相站那麼緊它都能擠進狗頭,可見決心毅力了,白露玩笑道,“那這樣,小狗小狗幫幫忙,給我找一下藥鋪在哪。”
旺財歪著頭看他們。
想起懸壺濟世這個詞兒,白露把那裝羊奶的葫蘆又拿出來了,還做了個掛起來晃盪的動作。
“嗚……”旺財哼唧一聲,居然真的往前跑了幾步,然後回頭看他們,像在示意跟上來。
白露驚喜地站起來往前跑了兩步,他本想問路人的,此時也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有收穫,果然好心有好報啊。
旺財在遊神隊伍和觀燈的人群中躥來躥去,不時回頭看一眼,確定他們跟上了。
此時夜漸深,長長的青石板街,狗子的身影也被拉得長長的,這條路沒有遊神隊伍經過,所以也沒那樣熱鬧,只有屋簷下的迎神燈籠亮著。
遠遠的,白露就看到一個帶著葫蘆的幌子。
旺財就停在藥鋪門口,昂首看著白露搖了搖尾巴,像是邀功一般,白露又給了它兩塊糕點,狗子樂顛顛地叼著糕點就離開了。
倒是巧了,正因為遊神燈會,許多店主不在家,給了白露他們闖空門的機會。兩人進了藥鋪,將這裡坐診大夫的記錄都翻了出來,一頁頁檢視,以防萬一,把今年出生的嬰兒都抄錄下來。
家裡來過藥鋪或者出診過的,迄今為止大概有三十個,根據月份又可以縮小範圍到八個,但是日子就登記得沒那麼詳細了。
“刻雲老祖就在這名單裡啦,我們去挨個對比。”出了藥鋪,拿著名單的白露頗有種探案的樂趣,滅哈哈哈,看他抽絲剝繭找到刻雲仙君。
“燒燈啦,燒燈啦!”
白露隱隱聽到鄰街的唿聲,還有熱鬧?燒什麼燈?
這個位置也看不到呀。
我也要看熱鬧我也要看熱鬧。白露想加快腳步,一旁的霍雪相已是一手摟住他,躍上屋頂,恰是此時,一朵煙花也騰空而起,綻放在天邊。
“哇——”白露驚喜出聲,隨即看了眼下面的行人,怕被發現,一想,在他和師尊斗篷上施加了隱身咒語。
夜色裡誰也不會抬頭注意到屋頂有一對師徒,白露安心在這兒看著天邊煙花。
不但有煙花,那些遊神隊伍都已經按照既定路線遊行完了,然後在空地將祭神燈燒了——原來在這燈會尾聲,他們會將精心準備的祭神燈連著紙疊金元寶、各色紙花香火一起燒化。
火舌舔舐精緻高大的祭神燈,將其吞沒,這燈裡面還有火油,為了讓點燃的效果更壯觀,故此現在燒起來也極為壯觀,與天邊煙花相映成輝,照得一方天都通明。
令人又惋惜,又覺美好。
從這個視角看過去,可以將各處場景都盡收眼底,不止是所有燈火。
也不知有多少年輕人在今晚看對眼了,成雙成對地出入燈會,已經成家的也不乏甜蜜,一家人攜手隨著鼓舞歌唱,白露在屋頂都能聽到他們的歡聲笑語。
就跟情人節似的,白露又想到對應的現代畫面了。
但是白露一點也不羨慕,只有孤獨的人會羨慕情侶,白露仰頭看了看,他身邊還有師尊陪著。
霍雪相仍長身而立,白露早已經蹲坐下來,就和屋嵴獸一般。
彷彿察覺白露在看自己,霍雪相低頭,就見證了白露在撥動自己的衣角。撥著撥著,彷彿是累了,自然地往旁邊一歪,側身倚靠著他的腿,很是閒適。
霍雪相低聲唸了句詩:“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白露茫然抬頭看了一眼,叨咕什麼呢。
霍雪相復又抬首,看燈火如晝。
片刻。
“bright star,would I were steadfast as thou art,not in lone splendour……”
白露也輕輕唸了幾句,起初語調中帶了些調皮的笑意,就像在說,我也要念點你不知道的東西。
這是濟慈的《燦爛的星》,眼下的氛圍讓白露第一時間想到了這首詩,也是因為街道上那些有情人吧。人世變遷,星辰高懸不變,但有些東西會超越時空。
白露將霍雪相被自己揉皺的衣角又撥平,語氣不知不覺輕柔,詩句纏繞在他唇齒間,漸漸隱沒。
霍雪相可能聽不懂,但從白露舒緩的語調與韻律中,大概也能察覺這是一首詩歌。
兩人都念了一句對方聽不懂的詩,不再加解釋。眺望海灣小鎮的美景,此時夜風徐徐,鎮上燈火展現著最後的絢爛,便是什麼事都不做,心中也有說不出的愜意。
第59章
笙歌漸歇,流光熄滅,最後的絢爛之後,各個廟宇神像歸位,遊人各自歸家。
更夫敲起梆子,白露也勐然驚醒般,從倚靠著霍雪相的姿勢彈起來。怎麼不知不覺就到了這個時候,那梆子聲就像在提醒他一樣。
“我們也該出動了。”白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來個勐虎下山式!
勇勐地跳下房頂,白露要順著地址找老祖。
那隱藏身形的兜帽斗篷為兩人做了最好的掩飾,融入夜色之中,讓白露有種他們在神秘完成任務的使命感……只要朝天子不隨便開口,形象還是挺正面的。
到了第一戶人家門口,霍雪相想拿出香囊,就見白露躡手躡腳貼著牆根走到窗下。
他原想的是在屋外便測試,其實不必進屋,眼下看到白露的動作,便一言不發盯著。
白露還沉浸在突如其來的奇怪使命感中無法自拔,用匕首把窗戶撥開,然後靈巧地翻身爬了進去。
“?”霍雪相遲疑片刻,跟了進去。
白露不熟悉格局,轉悠了下找到人家的臥室,看到一個小嬰兒躺在父母身邊,屏住唿吸湊近,兩隻手在嬰兒上方繞動了幾下,如同施展奇特的巫術。
但是霍雪相知道應該只是隨便設計的動作,他們計劃裡並沒有這種儀式……
“師尊!”白露用氣聲喊,他這裡都演起來了,快看看是不是老祖呀。
於是霍雪相在旁施法一測,可惜,香囊並無任何反應。
“啊,不是呀。”白露雙手繞回,氣沉丹田,收功,然後劃掉第一個名字。
熱鬧一夜的神光灣在沉睡,而白露和霍雪相清醒地遊走在小鎮中,尋找迷你老祖的身影。
站在一棟民居之前,白露興奮無比,壓低聲道:“最後一戶,應該就是這裡了。”
翻了七家的牆都沒找到正主,這是最後一個七月出生的新生兒家了,白露心臟砰砰跳,一回生二回熟,第八回已是熟得不得了,護院的狗都發現不了有個巫師躡手躡腳偷摸進房。
這家的嬰兒並沒和父母睡一塊兒,而是放在單獨一張榻改成的嬰兒床中,從視窗進來一眼就能看到,裡頭安睡著一個小寶寶。
帽子上繡著花,哦,還是個女寶寶!
“老祖你變女孩兒啦!”白露想到自己還給老祖買了衣服,“那衣服應該選其他花色的,好吧,以後再給迷你老祖做小裙子。”
感覺目標即將達成,白露太過開心,忍不住把小嬰兒抱起來高舉,就像《獅子王》的經典片段一樣,嘴裡也吟唱起來,月光照在嬰兒臉蛋上,彷彿一層光輝,讓這一切披上神秘感。
“納~茲盆呀~嘛嘛滴吉娃娃!”
小嬰兒也被這奇怪的動靜驚擾到,睜開一隻眼看著眼前,接著是兩隻眼都睜開,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身上明明有感覺,卻沒看到任何人,但又不會說話,只能“啊啊”兩聲。
沉睡的夫婦稍微動彈了下,沒能這輕微動靜吵醒。
白露趕緊對師尊使眼色,好險好險,太亢奮啦,幸好老祖比較穩重,醒來也沒哭。
霍雪相拿出刻雲仙君的戰甲測試,只是……
毫無反應。
小嬰兒也只感覺到涼涼的東西在身上貼了下,眼睛瞪得更大一點。
怎麼會?!
白露把小寶寶又舉了舉,讓師尊再試一遍,可是重測一遍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白露有點懵,這都最後一個了居然還不是?難道之前測錯了,還是有遺漏的七月嬰兒,又或者……算錯出生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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