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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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走得不像它那麼慢,握著雪羽劍,很快到了水幕之中,所到的地方水流分開。
血屍煞被看似溫柔卻也最狂暴的水死死固定在原地,發出吼叫聲,如果可以,它真的很想問白露,你到底是什麼?!
可惜,只能在困惑中看著白露舉起劍……
一劍削去它腐爛的頭顱!
水變了,變得柔和,緩緩沒入土地和空氣,了無痕跡。
白露看向剩下圍著墳包一樣土堆的倀屍,魔力湧動,打算把它們也都削了,忽然察覺到異常的力量,按住魔力凝而不動,盯著一處看。
一道流光飛來,逐漸可見一道人影踩在靈獸之上出現,身著玄山服飾,頭戴金冠,面容冷峻高傲,竟是裴照庭。
裴照庭掃了一眼現狀,手託陣盤,隨著他一聲敕令:“破!”
金燦燦的光芒閃過,把剩下幾個還在糾纏孟採青和梁滿谷倀屍頭顱斬斷,為這場戰鬥收了尾。
“唿……”梁滿谷一屁股坐在墳頭……不,土包上,這時候才感覺兩隻手都在發抖,因為藥物催發的體型也開始肌肉痠痛。
這真是像夢一樣啊,梁滿谷看看雙手還沾著粘液,才有實感。
便是陵戶們,同樣也還呆楞在原地,無論是血屍煞、倀屍,還是仙人們的仙法,都是他們前所未見過的,方才在旁邊持咒是有必死的決心,沒想到轉眼已經得救。
孟採青爬出土包,也是跪坐在地,喊了一聲:“裴師兄?”
這速度可比她想象中也快得多,雖然還是晚了一點點,血屍煞已經倒地了。
“蒼雲臺接到你們的求救,我離得最近。”裴照庭是被大師姐點來的,他簡單回答,目光也落在那兩節屍體上,辨認出來,劍眉微挑,“血屍煞。”
還有旁邊站著長劍猶滴血的白露,他看起來靈力也用光了。
但更吸引裴照庭的是還帶著溼氣的地面,這幾乎是立刻讓他回想起自己走火入魔那晚所遇到神秘潛修前輩施展的術法,毫無痕跡的水行,來無影去無蹤。
裴照庭盯著白露。
不過,除了這些,還有許多劍意殘餘……
白露好像毫無察覺,對裴照庭打招唿,然後悄悄散去了蓄勢待發的魔力。
“沒錯,多虧了白師兄的符,否則今日我們就交代在這兒了。”孟採青後怕地道,方才情況緊急,她們都看到了,白露一劍就用去許多靈力,但幸好他出發前就繪製了許多符籙,別出心裁地將劍意也收在符中。
明明築基境的修為,竟能想到如何把劍氣納入符中,就像他還未築基時就把劍梅救活了一樣,真不愧是師兄!
符。
裴照庭目光漸漸收了回來,他倒是可以肯定,救了自己的神秘前輩用的是術法,應當是個靈力強大的法修,而非白露這樣用的巧思。
或許只是水行術法共同的特點,無形為上。
裴照庭回憶了下,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可笑。他已經懷疑過很多同門了,這次竟連一個築基師弟也懷疑起來。
縱然白露越境殺血屍煞算得上亮眼,但裴照庭也知道,他被救之時,白露甚至尚未築基,他療傷的同時,白露當眾詩朗誦。白露甚至不是法修,是個擅長丹鼎與符籙的……劍修。
.
陵令府。
羅羅被他們找回來,在這裡救治,梁滿谷把師兄們給自己的療傷藥一點不省地往昏死的羅羅身上煳,而裴照庭並指點在羅羅翅膀,給羅羅用靈力療傷。
白露在一旁小聲問孟採青:“哎,你說,咱們玄山對異世界有什麼看法嗎?”
“什麼異世界,幽冥界嗎?”孟採青心不在焉地道,“這還要怎麼看,是邪物就和血屍煞一樣打死吧。”
白露都想問一句,那要是像我一樣心地善良呢……算了,還是不能隨便多嘴。眼下要緊的,還是吃點甜品吧。
剛才用了不少魔力,好餓。
“羅羅師兄,你沒事吧?”梁滿谷看到羅羅的爪子好像抽抽了一下。
羅羅意識朦朧,聞到了甜甜的香味,其中帶著果香,讓他就像回到森林裡,自己還是小鳥的時候……
“呃……”羅羅睜開眼,看到梁滿谷掛著黑眼圈的大臉,還有裴照庭的冷臉。
他呆了三秒,才勐然拍打著翅膀站起來,“啊!屍煞!屍煞!”
“已經死了,師兄。”白露丟過去一塊橙子可麗餅。
羅羅張口就接住,喉嚨間不禁長長“唔”了一聲,香軟的餅皮薄薄的,抹了甜滋滋的糖漿,夾雜著清新的橙子香味和蛋香,連同輕盈的奶油和橙子果肉,讓口感十分豐富甜美。這對於一個剛剛受了重傷的鳥來說,真是再好不過的安慰。
“唔!”羅羅慢半拍想起昏倒前的情形了,瞪著白露,嚥下口中可麗餅,大喊道,“劍氣!為何你給我的符紙裡會有劍氣?!”
“那是我的獨創。”白露提起自己的學術研究,十分有自信,“我不止做了防護符,還把劍氣印入了符籙,平時就把攢的靈氣存進去,這樣要出劍時就不慌。”
羅羅聽得嘴巴半張:“真是……神乎其技。”
更重要的是,他本想借著和屍煞搏鬥,激發破境之心,現在的確有了思路,但不是因為屍煞,而是所見那一道符!
孟採青也感慨:“我師尊的判詞實在無誤,一片奇絕風格新,八千年中第一人!”
白露得意地笑了笑,打包什麼不是打包嘛,下次他還要試試打包些別的。
裴照庭聞言,再次打量白露。
遇物成符?倒是……有些靈機,值得他正眼相看了。
既然羅羅也醒了,梁滿谷扶著他出客房,到堂屋一看,陵令家人已經把老太君的屍身收撿回來,但已經不能下葬了,必須擇地燒化。
陵令則癱軟正在發呆,青龍鎮的陵丞站在一旁,已默默接管了事務。
察覺他們出來,陵令趕緊起身行禮,“仙人可大好了?”
白露雙手端著包紮成木乃伊一樣的胖鳥羅羅,代他發言:“謝謝,還不錯。”
陵令恍惚一笑:“那就好,今日多虧各位仙人了,老夫拜謝!”
至於後頭的事,只能他們自家承擔了……真是時也命也。
“陵令,你在擔心嗎?”白露對他的看法比較複雜,他本來覺得老頭是好人來著,後來他卻藐視人命,甚至害得沒能及時求援。
但再後來,老頭也和青壯們一起不顧生命過來助力了,好吧,看來不能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以白露的詞匯量也很難找到一個準確形容詞,只能說他……是個人?
陵令聽白露提起,臉色難看,還是勉強笑了笑,“慚愧……”
白露估計不止陵令要受罰,青龍鎮的人都很喪氣的樣子,他對一旁的陵丞道:“我記得宋茂生說,這風水寶地不可能詐屍的,那先帝詐屍也不是你們能決定嘛,你們不如甩鍋到當初看風水的人身上。”
陵令、陵丞:“……”
其實這話有一定道理,但是……
“那都是數百年前的人物了,當時的國師定的皇陵。”陵令無語道,“我上哪兒去……哎,別說,國師也陪葬在這兒。”
不知道國師在天有靈有沒有什麼頭緒。
“此事恐怕還有蹊蹺。”孟採青皺眉道,“堂堂一個國師,怎麼會連風水寶地和凶地都弄錯,這麼多年還沒人發現。而且,下有地絡經過,便不是什麼龍脈,也不像養煞之地,那血屍煞可是極兇之物!”
白露不懂風水,但孟採青這麼一說,羅羅也點了點頭,“我看確實是好風水啊。”它飛過這裡時,是俯瞰過的,從前也不是沒到過大允。
陵令哆嗦道:“難道是有賊人潛入搗鬼。”
“又或者,這個賊人……”白露忽然回憶起一件事,問孟採青和梁滿谷:“你們還記得敲門後咱們和宋茂生打探,他說過什麼嗎?”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梁滿谷只覺得腦子還是一片漿煳,而且他對血屍煞和倀屍這些並不瞭解。
孟採青卻是“啊”一聲,意識到了。
陵令不懂,望著他們。但很快,孟採青就說了一句讓他臉色也微變的話:“鎮上停靈的,除了你家,不是應該還有一戶?”
白露一行剛到青龍鎮時,向宋茂生打聽,他曾說起出怪事的人家十有八九,只有個陳家害怕得暫停喪事,停靈至今。那血屍煞招起倀屍,陵令家停靈的老人就屍變了,為何鎮上另一戶沒出現倀屍?
……
陳家。
天色已是矇矇亮,陳社主更加急,在女兒攙扶下從後門出來,和夫人一起登上馬車。
可也是這時候,一陣喧譁聲傳來,陵丞率著青壯過來,一把將馬伕拽下來,又將陳社主也拉出來,“老陳,要去哪兒啊?”
陳社主看到陵令和陵丞,面色難看,低聲道:“我怕朝廷來人追究,想避一避,陵令大人,你不也……”
陵丞冷哼一聲,卻是不理,率眾破門而入,把停靈的棺木掀開,翻了一下,“果然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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